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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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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复有战矣,官传将军速归。”
于此处歇息了不过几日,如此一封密诏便传至沈翯手中。
他领了旨,火速差人收拾一番。
“时当不长,你先在此歇着。俟战毕,复见之。”
此事发生突然,金炎尚未反应过来,沈翯却早已远去。
“徒留我一人于此,有何可为?”
百般聊赖,只得寻些乐子,消磨时光了。
......
金炎以为真如他所言,不过些时日、约莫着十天半个月。
待他再见至沈翯时,竟已是过了数月。
也不知自己当初怎样熬过来的。
因无法言语且喜独处,金炎几乎日日沉浸于无声世界。
着实闲的发慌,便只得寻外人聊聊罢。
知手语之人少之又少,幸沈翯留者数人多是会之。
“何学之?”
金炎找来那一行人,比划着问道。
平日鲜少用至手语,且学之耗时耗力。若非家有不可言语者,否则皆不学之。
眼下可手语者多矣,属实有异。
“回公子,乃沈将军教之。”
“又是何时教之?”
金炎心下纳闷、不得解,可脸上却渐渐染上笑意。
“不过教人手语罢了......”
金炎也不知高兴个什么劲儿,可心里就是欣喜,也找不清缘由。
“看不出,竟也是心细之人。”
这般想着,金炎信步走到书案前坐下,撑着腮看起了月光。
月儿很圆,如书桌上摆着的圆盘摆件一般。
不过,摆件可不是同玉盘那般呈素白色,而是大红色打底、又绘上了团团牡丹。
或含苞欲放,或已展开了身姿、相互斗艳。
颜色艳丽而不俗,着实难得。
仔细回忆一番,发觉沈翯似偏好赤色。
金炎于心中默默记下,又细思着所观察之沈翯之好。
“于沈府,似是会寻一屋,住上一宿亦未尝归。”
金炎想道。
某日,他去寻沈翯谈事,却被告知其未于书房。
据下人所言,沈翯所在之密室,旁人进不得。
那时,并未奇之。可今日一思,竟觉几分异。
初入府,金炎是瞧见过密室的。
倒也算不上简陋,仅是简朴的颇显突兀。
这心下第一感,便是这般。
当时是,金炎借机悄悄上前,凭窗探看。
透过它往里瞧,却观察地不真切。
若你再待上一歇,便会嗅到一股子草木香 从内溢出。
金炎道,及随沈翯归府,可试探一番。
......
“沈将军仍是未归?”
晃晃悠悠,这小半个月便也过去了 。
日复一日,此处的新鲜东西都叫金炎尝了个遍。
他从身旁小事做起,深入钻研字画、顺带鼓捣厨艺。
待这些完完整整过了一遍,也便无趣了。
眼下,金炎整个人实在闲得发慌。
思虑在三,他定好每至人定,便伏于案前、亲笔书信。
初,也仅是欲打发时间罢了。
可日久,又像是自己一人在牢骚。
写罢,却是不发,隔天叫下人烧去。
于府中待腻了,乃遂去街市闲逛。
又经数月,金炎连附近之脚店也摸得门儿清。
及附近皆识金炎,他也便不好意思再出门去。
在外的这些日子,酒楼、脚店也去了数次,金炎自己也琢磨出门道来。
不便出府,他就窝在厨房练手。久而久之,那娴熟之刀工,叫一旁侍从也惊住了。
月至半明,黑鸦幽鸣。
金炎看时辰到了,便照例拿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下一长篇。
不同往日的是,他思虑片刻后,叫人去传至那方。
这已是传去的第三封了,至今未有回信。
“若这次仍无消息,我便回京畿去,不等了!”
金炎赌气般想道。
...
次日甫一破晓,金炎唤来人照例“问”着。
“公子,小的听闻将军近日便归。”
金炎叹口气,起身披了件衣裳。
披好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金炎比划着又问,听清了侍从言曰:
“将军近日便可归。”
“此言当真?”
“小的也是听下人传的,真不真,咱也不知。”
金炎微微蹙眉,摆手遣散走侍从,想道:
“既然这般传,便有几分可信。”
坐于床上沉吟片刻,他觉沈翯今日必归。
此意强烈,催促着他猛的起身向房外走去。
“待此甚久、白吃白喝,也说不过去。”
“依我看,为他备些东西,也好说得过去。”
金炎缓步走至厅房,取出所作之书画。
“种植之花,等迎其入府时,随路可见。”
此类倒是不值钱,却是一份心意。
还有何物?
金炎细想道。
“可为其备一桌饭菜,喜迎凯旋。”
如此一思,欲为之事犹多也。
金炎暇不暖席地于府中来回走动,神情比起平常多了份生气,引得下人们纷纷猜疑。
“金公子,又是作甚?”
“主子欲归,定是要备些东西送去的。”
“来来回回数趟,竟这般心急?”
“管这些作甚?依我看,公子定是......”
“我道主子是看上了金公子啊!”
“小点声,勿让人听着!”
两小厮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小,也没人注意他俩。
经金炎这般忙活,这全府上下皆为迎沈翯入府。
傍晚,下人们去歇息了,惟余金炎一人在房中等着。
“公子,将军说是近日来,不定是今日,您快歇息罢!”
金炎拜拜手,执意要在房中等着。
小厮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拜了礼,独自退了下去。
就在金炎等着快睡着时,一位不速之客推门而入。
门推开时伴着的吱吱声刚响,金炎身体本能反应过来,当即便要出手,却被一把抱住了。
“是我,沈翯。”
听至熟悉却又沙哑的嗓音,金炎也放下些戒备来。
“这是累坏了,便抱着吧。”
金炎任凭来人这样“放肆”,于其怀里一动不动。
他反复琢磨,最后别别扭扭地回抱住,手一碰上衣物,便传来湿漉漉之感。
他急忙低下头去看,发现满手是血。
金炎小心挣开怀抱,慌忙打着手势,然而挣开没多久,又叫他重新抱了回来。
“无妨,身上伤已治矣,此皆敌之血。”
金炎还想再比划,却被他搂得越发紧了。
炎不好挣脱,索性叹口气,再次回抱住他。
抱了约莫半晌,沈翯这才松开怀中之人。
“明日再说,可好?先歇下了。”
金炎听其言有气无力,也便顺手将他扶上床,自己靠在床头歇息。
沈翯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金炎见到他这副虚弱模样,竟生出几分心疼。为他脱去沾血衣裳后,又盖好了被。
他脑中胡思乱想些别的,操心着他。
但人回来了,总归是好的。
金炎再瞎想,也仅是无根据的猜测,只得强行压下担忧,待明日再问。
他遥遥望了眼餐桌,心下叹息,吩咐下人将这菜分着吃了。
“公子,您不吃?我瞧见您忙了大半日,当心饿坏身子。”
金炎拜拜手,仍是坐回床头闭眼小酣。
再醒来时,已躺在了床上。
外面早已艳阳高照。
他赶忙看向一旁,果不其然床上那人不见了踪迹。
金炎顾不得什么,下了床便向外跑去。
“为何如此狼狈之?”
沈翯就在院门口歇着,见金炎穿了身单衣便跑出来,顺手解了身上大氅为他披上。
“入秋了,不敢着凉。进屋谈吧。”
...
“眼下身子可好?”
沈翯点点头,道:
“便是你我二人打上一架也无妨。”
“此战可受重伤?”
“并无,不过打得这些日子,有数日不曾寐矣,是故疲惫。”
金炎又问了些别的,可沈翯咬定牙道自己无事。
“你也这般固执起来?”
金炎见他推三阻四,急火上头道。
“此非学汝也?善矣,不必担忧。如今,不是站于面前乎?”
金炎抿抿嘴,不再问什么了。
“食否?”
“尚未,待与你一同进食也。”
“凑巧。”
金炎淡淡一笑,让沈翯先进了屋等着。
“这几日,学了菜。不过手拙,食也仅是勉强可看。若不嫌弃,不妨一试?”
“好!我则待矣。”
半个时辰已过,下人们端来一盘盘伴浓郁香气之佳肴。
“这般,可是食之不能尽也!”
沈翯看着五彩缤纷之杂肴,心中也是复杂。
“不必担心,你先尝尝看!”
金炎操起筷子先为沈翯布了菜,而后坐于沈翯对面,细细观察其神情。
沈翯品了品,登时一个劲儿地点头,道:
“绝哉!想来,你可是费了大功夫!”
“主子,金公子练了好些时日。自您去后始,只待为您食。”
金炎一听,忙把小厮遣下去,面淡定而内打鼓地比划道:
“无须听其胡言。近来甚忙,但近日听闻君欲归,始学之。”
沈翯佯作疑惑地打量过去,而后轻声开口:
“竟是这般?”
金炎诚恳颔首,可双颊却不自然地熏红了去,显得方才那一番话 十分不可信。
沈翯暗自大笑,硬是将这满满当当之饭食吃了大半。
“足矣,不必再食!否则脾胃复差矣!”
金炎心中念着 伤者勿食过多,便赶忙阻止。
“怎可浪费此番心意?更何况,着实诱人。近来,顿顿清汤寡水,如今算是开了荤,一时没忍住便如此了。”
“若许,我有空便与你饭?”
“可真?”
“千真万确。”
金炎起身,走至其身侧又低下了头,双眸熠熠泛光地看向沈翯,手语道。
沈翯见他眸中有万丈星辰,一时深陷其中,竟未反应过来。
“光瞧着做甚?”
“仅是于你眸中,观得自己之像,甚真切。”
此话莫名其妙。
金炎想沈翯怕是吃滞着了,才会如此不着调。他写下吩咐,叫下人去备些消食汤来。
“不妨消些食?待夜市开,此街前处便会来位贩碧珠糕之老妪。
其味闻之甚佳,不过未能得空亲品 ......不如趁今日,同你共尝。”
“乃发?”
“稍等,你先歇歇罢。”
金炎又道:
“可否同我一叙战事?”
“那可是说来话长矣......”
沈翯摸摸下巴,故弄玄虚般说道。
其与金炎二人入室、又双双坐至案前。双目相对,既而沈翯娓娓道来此疆场之事
...
“是如此?何以解之?若我,便寻外围,待阵势打散后,遂击破。”
金炎道。
“同你所思 差不离,然可我有个法子能使其自乱阵脚。”
沈翯凑到金炎耳边轻声道去破解之法,引得金炎听后不由称赞,于纸上大写:
“妙哉!”
书罢,又词穷起来。
沈翯神秘的笑笑,又道:
“儿时,极好读先生藏之奇门遁甲之书,从中会了不少。想以此为战,可谓物尽其用!”
金炎鼓掌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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