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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入府 若说俞隶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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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俞隶为何识得这区区事中夫人,为何要救这苏木,还得从他七岁那年说起,说来话长,不过是照顾恩人之女,他尽力护住她便是了。
当初苏木进京时,俞隶是不知道此人的,不过是蒋文典新婚大喜,逢人便拿出清河崔氏的名头,让他稍稍注意了一下。因为他记得是苏家的下人送他去的药房,在药房住下的半月,听多了苏崔氏的善举,他并非被救下的第一人,便也知道了救他之人是清河崔家的二女儿,前翰林院苏学士的夫人。他并非受人恩惠便以命相抵之人,但恩人之女,在他的能力范围照拂一二并非不行。
只是往后,便等她生下孩子调养好身体后送回清河吧,如今的天气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俞府,
苏木最后的记忆便是倒在雪地上,她太累了,又冷便不想起来了。如今周身温暖,也不知是否在梦境。
“苏小姐可是醒了?”
“还未,大夫来检查过了,说是有点受凉了,不过是并无大碍,苏小姐如今只是疲倦睡着了。”
“好的,厂公吩咐好好照顾苏小姐,不可怠慢了。”
“是,奴婢记住了。”
......
苏木觉得,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又似乎没有。想要起来,却觉得有什么压着一样,“嗯.....”
“苏小姐,你醒了。”小丫鬟听见声音,赶忙走了过去,扶着苏木坐起来。
“你是?我在哪儿?”苏木有些无力的靠在床沿,打量着眼前的人以及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但似乎处处都是珍品。床榻,衣橱,几案,椅凳皆为上好的黄花梨,雕刻精良。几案上摆放的玉石瓷器,她似乎也只在崔夫人的房里见过一两件。小丫鬟穿着打扮也似一般人家的大小姐。除了陌生环境产生的不安感,竟也不觉得害怕,也不知是因为从鬼门关走过一圈,还是一无所有便无所畏惧。
“苏小姐是厂公送回来的,奴婢叫春琴,负责照顾您。”春琴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方桌上倒了茶水递给苏木。“您睡了一天一夜了,还好大夫来检查过说您没事,说孩子有点虚弱,但只要好好调养并未大碍。您一定饿了吧,我去给您准备吃食。”
苏木摸了摸肚子,她能感受到,孩子在她肚子里,健健康康的。对不起,我的孩子。
淡淡的清茶香,应该是今年新进贡的茶叶,果然是权势滔天的厂公俞隶。
听过称赞皇帝勤政爱民,便就听过皇帝亲小人远贤臣的流言,而这个小人便是厂公俞隶,自署官称“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兼掌御用司礼监太监”。敢于上奏弹劾俞隶的奏折据说还没送到皇帝面前便被他自己烧了,第二日,上奏之人便被东厂卫抄家。仅仅如此,也不会闹得人人皆知,更主要的原因不过是听说这位厂公长相阴柔艳丽,又得皇帝如此宠爱,各种缘由也值得大家想象。
苏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物为何会救下自己,她甚至不知道如果亲眼见到厂公,她会不会两腿发软。
“厂公近日在紫禁城内忙于政事,不便来看您,吩咐奴婢们好好照顾小姐,苏小姐如果有话要转达,奴婢也可以帮您去找南海公公,他会告诉厂公。”春琴看苏木沉默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故有此一说。
“无事,帮我谢谢厂公,麻烦你告诉南海公公了。”苏木松了一口气,暂时见不到也好,不论是什么原因让厂公收留自己,自己对于这个人都是害怕的。
半月有余,苏木都未见到传说中的厂公,却也真正了解到厂公的手段。
俞宅离紫禁城也不过三里地,而俞隶遇见苏木那一次,是从城郊的宅子赶回紫禁城,缘分有时便是这么刚刚好。
偌大的俞宅,除去外面买来的丫鬟还有宫内的小太监,或许还有厂卫,苏木不敢确定,奴仆众多,而厂公却不常常在府内,却无一人偷懒,各司其职。甚至苏木这个不知来历,不知名分的女子,被厂公遗忘与府内,也只因一句好好照顾不可怠慢,便在府中过上了主子的生活。
苏木本心存死念,但真正面临死亡时,又仍有些恐惧。在俞府众人的照顾下,孩子也越来越健康,甚至出现微微的胎动,让苏木几乎热泪盈眶。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她可以失去所有,却也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了。
苏木便每日按时服药,听大夫的吩咐好好照顾孩子,也照顾自己。身子渐渐好起来后,苏木便在现在所居住的浅云居附近走走,自那日初雪后,也开始常常飘着雪花,天气转凉了。下雪时,苏木便只能坐在屋内看着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来,忍不住想用手去碰碰,小丫头们不让碰也要一直看着。
苏木自小便喜欢雪,只是恪守规矩,不能疯玩,只能看着。在蒋府那一年,别说玩雪了,连多看看的时间也没有,临近春节,需要准备的年货,给各家的礼物,还有大大小小的聚会,苏木觉得自己好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间,可以看着雪,看着景,品着茶,就差几本书了。
“苏小姐,这是南海公公送来的披风,说是即将春节给各宫里的娘娘们做衣裳,厂公想着给您也做几件,不过新衣需要时间,这披风却是做好送进宫中,厂公便吩咐提前送来了,说您身子贵重,还得小心保重。”春琴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太监,其实除了两件披风,一件斗篷,还有一些首饰,鞋子。
苏木突然听到春琴提起厂公,还是一愣,看着眼前的衣服首饰,简直不敢置信,不用多看都是珍品,宫外基本没有,这可是进贡给各宫娘娘的。
“替我谢过厂公,苏木受之有愧。”苏木不敢收下,她不过一个弃妇,虽得厂公收留,却不敢多求什么。
“苏小姐,厂公赐下的东西万没有退回的道理,您还是安心收下吧。”春琴挥了挥手让人把东西放下都出去后,才对着苏木说道,“厂公不知您内心不安,只道我们未尽心伺候,可是奴婢的过错。”
“替我谢谢厂公,大恩无以为报。”苏木退后一步,向春琴行了一礼,却被春琴躲过。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奴婢可受不起,厂公这两日便会回府,您好好准备吧。”
自那日春琴说厂公即将回府已经过了两天了,苏木从第一天的战战兢兢的等待,到第二天的不安,却也未曾等到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