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而力不足》两闲

2、第二章 相遇 苏木回过神

　　苏木回过神时，已经在蒋府门外了，除了身上的衣衫和首饰一无所有。摸了摸肚子，孩子已经三个月了，稍微有点凸起，只是苏木本就瘦，穿着宽大的衣裙，几乎看不出来。
　　苏木想，或许她今生就到这儿了，她已无颜去面对母亲，更不想母亲遭到更可怕的流言蜚语，只是可怜她的孩子，今生无缘了。

　　“诶，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不长眼...”路人撞倒人后第一反应便是骂骂咧咧，这么大的雪真是让人冷得发抖，但看着眼前是个容貌秀丽的女子，又尴尬失言。看到人倒在地上没有起来，心里一虚，“你没事吧，这，我....抱歉。”便又仓皇的跑了。

　　俞隶路过时，便看到这样一幅景象，突如其来的大雪，让行人匆匆忙忙赶回去，无暇顾及左右，而女子穿着单薄袖衫走在路上，两眼无神，被行人撞倒后，便就此坐在地上，不再起来。小小的身子，大半坐在雪地里，旁人看了都害怕这么个小人就这么被埋了。
　　因为大雪覆盖，可供行人走过的路本就不宽，便挡着了俞隶前行的马车。
　　“去看看吧，把人带一边去。”俞隶放下微微掀开帘子的手，不再理会，便只听见声音，字字清冽，如同泉水叮咚，说不出的动人。
　　“是，厂公。”
　　俞隶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想着王莽的事，这次虽然用他的法子保住了王莽，不过天气寒冷，仗也越来越不好打，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打赢这场仗。
　　“厂公，那女子似乎是苏崔氏之女，蒋事中的夫人。”南海在马车外低声说道。
　　俞隶掀开帘子，一双白皙到无法辨别男女的手漏了出来，却依旧看不清容貌。“带回府去，再去查查怎么回事。”
　　今日急着出门，未听东厂来人禀报，想必就是刚刚发生的事，俞隶遣人回去一问便知了。
　　“是。”

　　“陛下何故急着召回奴才，我可还在休沐。”俞隶直接走进御书房，也无人阻拦，看着正奋笔疾书的皇帝行了一礼说道。
　　抬头惊见，觉得此人大概便是世上最美的男人，或许是去过势的原因，故而面若好女，透出一股阴柔妖冶的美。
　　皇帝早已免了俞隶的跪礼，俞隶也不客气，每每只是微微弯腰行礼便罢。
　　允焺也不在乎俞隶的态度，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俞隶说道，“王莽一事，朕知道是你为他出的主意，以他的性子可想不到如此计策，可是你要保下王莽，却又让他立军令状，如果出了差错......”
　　“奴才能做的只是出个主意，保不保得下他自己命，还是看他自己。”
　　“此事不急，燕王那里可曾有消息传来。”允焺突然一脸严肃站起身问到。
　　俞隶往前两步，只言“如今燕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迟早会动手，奴才也安排妥当，陛下不用急，只需坐观其变就好。”
　　“周王、文王之事过于打草惊蛇，此事不见得如此顺利，一定让锦衣卫盯好燕王，此番过后，父皇曾给我留下的难题也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允焺虽语气透露出一丝担忧，但眼中却是十分自信。
　　永乐元年，诸王参加完登基大典，奉先皇之命返回封地，无召不得擅自入京。虽如此，却并非是为了防止诸王阻碍新皇掌权，而是保护诸王。封地内，为诸王天下，养兵存粮，如此大的隐患，如何不除。
　　永乐二年六月，以伪造钞币和擅自杀人的罪名将周王逮捕至京，废为庶人，革去王封，迁徙至四川。随后，以同等罪名遣使逮捕文王，文王闻讯，自焚而死。同年八月，滞留京城的燕王请辞回湘南封地。
　　燕王是先皇第二个儿子，骁勇善战，多次立下战功，得先皇器重，先皇在世时，他便恃功骄恣，凶悍不法，妄想篡夺太子之位。但先皇虽器重与他，却不会枉顾礼法国法，任燕王胡乱作为。
　　永乐元年，允焺登基后，诸王返回封地，燕王以思念父皇为由，滞留京城。如此，允焺也无法强硬赶其出京，且燕王手握私军，无法查出，放在眼皮底下是最好的方法。在京一年，俞隶也成功让锦衣卫混入其中，还未来得及行动，燕王已得到消息退离京城。离京之后也是恪守本分，有所防范，无法故技重施。但俞隶还是留有人手，撺掇燕王造反，更是几次将锦衣卫布局送到对方手中，只待其动心展开行动。
　　如今，怀化将军被困南方，与鞑靼纠缠，国公更是私下投靠了燕王，只剩皇帝最信任的厂公，此时不乱，更待何时。

　　“万事小心。”
　　“是。”

　　御书房外的全福看着俞隶走了进去，便偷偷松了口气，他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每次厂公不在，他们上上下下都要挨罚，时间越久越容易被牵连。
　　前朝虽然一直不满厂公权利过大，多次谏言，但他们这些真正在天子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帝与厂公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离间的。

　　“小隶，你就听我的，换个身份，做你光明正大的王爷来帮我，不好吗”允焺与俞隶商量完朝事，突然认真的看着俞隶说道。
　　“陛下慎言，奴才不过一个太监，怎敢逾越。”俞隶退后一步，弯腰请罪，比最开始行礼都更要恭敬。
　　“你.....简直....”
　　“滚滚滚”允焺气得一甩袖子背过去不看他。
　　“奴才告退。”俞隶低头便打算出去。
　　“等等，你最近几日都不用出宫了，休沐结束。”允焺似乎有些气呼呼的说道。
　　俞隶低头无奈一笑，便也不在意，“是。”

　　南海见俞隶从御书房出来，便迫不及待的跟上去，“厂公...”
　　俞隶摇了摇头，南海便收声，规规矩矩的跟在俞隶身后离开。

　　“厂公，蒋文典将苏小姐一封休书逐出府了，苏小姐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南海将收到的消息一一回禀。
　　“这蒋文典为了升职也是不顾一切呀，得罪了崔家，就算他勾搭上了公主，可也没那么容易善了。”俞隶坐在东厂办事堂上，低声说道，“好好照顾苏小姐，咱家最近不能出宫，你们万事不可慢待。”
　　“是，奴才遵命。”南海告退后，俞隶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他接进府中，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