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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指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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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白天也忙着收拾行装,凌雪并没有什么行囊要带,正所谓仗剑天涯当孑然一身。
时间全浪费在老胡身上了,老胡既要安排人照顾
他的花花草草,又要收拾行囊,偷偷藏点好酒。
不知不觉又到夜里,凌雪依旧无眠。
既然决定了下山,凌雪很是讨厌别离的情绪,半夜偷了黄鸭叫勾起老胡,两个人星夜赶到正门,发现所有的渡命师都睡在渡船上,只有一人在云海间渡来渡去,凌雪抓着半睡半醒的老胡和他那将近一人高的行李,轻轻吆喝了一声下山。
渡命师摇摆着那根长长的撑杆就这么在云间划过,缓缓到来。
老胡一见渡命师来了,总算收了睡意,拿出一副“精神抖擞,保家卫主”的状态,看得凌雪不禁无语。
渡船比以往都要慢,不知是夜了这渡船也累了,所以走得慢,还是渡命师也倦了,似要睡去。
好在船还是到了对岸,凌雪回了头正欲看一眼这个渡命师,却发现他低着头,已经调转船头继续回到云海。
老胡见凌雪回头,看了眼云海,轻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一路东下,沿途的花花草草仿佛都是刀剑相向,走过的盘旋山路也似前方的困难险阻,老胡的想法是下山搞个马车,两人躺着也舒服。
凌雪执意要去驿站骑两匹快马,心里还想着老胡这江湖老手怎么如此贪图享受,竟要坐那高头大马拉的四平八稳的小姐车。
山路尽,每次下山换马的驿站还是那样,无名,旌旗飘扬,上面写了个大大的驿,凌雪以前虽然来过这里,但是看这驿字写的颇有文采,他可不记得老板有这么一手,本打算换匹马就赶路,因勾起了兴趣,干脆就在驿站打个牙祭再走。
刚推开门,那句“小二来一壶老酒,二斤牛肉”还是没喊出来。不过小二但是也勤快,见有人进来,忙不迭的问道: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一句话似是勾起了凌雪的江湖气,凌雪挑了张看起来没那么油腻的桌子,雪见往桌子上一拍,说道:
“随便来点吃的,拿手的就行!”
“诶,好的,客官您稍等!”
“小二,许是我江湖气不浓,所以尔等如此怠慢?”
凌雪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角落有个桌子,坐着一个身穿长袍,头发整洁,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小生。
“你他妈坐在这儿喝了两个时辰的白水,还要我给你填水,你当这是给你这种白面书生施舍的...”
小二似乎想不到什么好词,毕竟他见凌雪英俊潇洒,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客人,太难听的话也骂不出口,只是对着他呸了一口就端出来许多饭菜,虽说这小二年纪轻轻,但是他很会察言观色,知道拿着雪见跟着老胡的凌雪必是世家公子,很有可能就是参加这山上筑雪山庄的某个公子爷,但是这个酸秀才就不好说了,三天前筑雪山庄凌峰祝寿,群雄云集,这个小驿站一时生意火爆。
有利有弊,人多了,麻烦也多了,就有两位势同水火的人马都住在这个小店,两队人马于某个时间正面遇到。
这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时打得天昏地暗,也不知哪位高人非要站在那个旗杆顶看热闹,搞得这面旗子受到波及,毁了。
要说店里本来有两个小二,如果说此时店里这个小二是个察言观色的小油条,另一个就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愣头青,赢了的那队人收拾收拾走了,另一个小二见满地狼藉,就跑那队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公子爷那儿讨要说法。
连这驿站的老板都躲在厨房里瑟瑟发抖,这位店内仅存的小油条就亲眼看到这个愣头青小二被当场劈成了两半。
要说这个愣头青小二的动机不外乎希望能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以后多多重用自己,可是没成想自己死后倒是便宜了这个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的小油条。
要说这个小二也是个劣根之徒,第一日见这小生坐在两对人马里波澜不惊,以为是个人物,后又赐了一个“驿”字在一块旧布上做成一面旌旗。
可是第二天这个小生因为多说了一句话,被一个下人打了二十几个巴掌后,他就知道这书生属实窝囊。
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凌雪拿着的剑小二虽然不懂,也知道不是凡品,那个白面小生除了这身行头勉强算像个书香门第,衣服上的脚印和脸上的淤青无不在告诉别人他是个弱者这件事。
这个江湖,要么有权势,要么有武力,小二心中盘算完这些,发现自己都不具备,在凌雪面前不禁头更低了三分。
凌雪倒是看了一眼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见他一人拿着个水杯在自斟自饮,凌雪有学过点点瞳术,他看到这位书生的杯底水清澈,连点茶叶沫都不见了,估计这个书生是真的只喝了茶水,喝到小二都不愿意给他加水了。
但是听这个书生说话蛮有趣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落魄,还要坐得笔直死抱着自己文人的影响不放。
凌雪看他长相白嫩,定不是那种常年风餐露宿之人,又看他五指修长,关节等无茧,看来也不是习武之人。
一介书生来这无极山脚下,有趣有趣。
“喂,那个书生,要不要一起吃点?”
“公子,那个人是个骗子,你...”
小二见凌雪开口询问,忙提醒道。
但是还没说完,凌雪就伸手打断了他,小二也只得悻悻的走开继续拿酒菜。
老胡全程沉默,菜来了就开吃,老胡可是老江湖了,他知道这个小白脸八成很久没吃饭了,他不吃几口一会儿没准没得吃了。
这个书生明显一愣,转过头来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袍,但是看边缘质地明显不凡,一身行头看起来不比他见过的世家公子差,而他的容貌更是可以用惊为天人形容,或许因为他这身侠客装突出了几分江湖的豪气,他俊逸的面容配上此时的微笑让书生如沐春风。
书生站了起来,冲着凌雪鞠了一躬,他平日里自称傲骨,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很懂自己。
老胡看不惯,索性不看,两只手并用开始狼吞虎咽,或许是凌峰大寿偷吃了太多,导致胃口不显,吃了几盘菜就停了。
去找小二要个牙签剔剔牙。
若是平日里,以老胡的饭量,扫掉一桌不成话下。
凌雪坐的是一个二人桌,见老胡识趣的去找小二,书生也不好再推脱,就坐了过来。
只是他面前的就剩下老胡吃剩下的几个空盘子了。
凌雪见状,把自己这边的几个菜往中间推了推,示意他先吃。
书生也没犹豫,风卷残云的速度不比老胡慢,凌雪招呼小二再上几个小菜,多打几碗米饭。
小二上菜看着书生的后脑勺,眼神仿佛再说你这个狗秀才真是捡了狗屎运,还有人请你吃饭。
凌雪也尝了尝饭菜,发现和山庄的真的不能比,难吃的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下山,他们也只是在这里换马,而不停下用了饭再回去。
凌雪也不是吃不了江湖饭的人,而凌雪的筷子刚停在一只鸡腿上,书生的筷子也落在这个鸡腿上了,但是看到凌雪伸了筷子,他又撤了回去。
擦了擦嘴,打了个嗝,惬意的眯起了眼。
“不知这位兄弟为何来到这无极山呢?”
书生听到凌雪问他,坐直了之后缓缓道来:
“我本是大明朝九皇子的一位谋臣,九皇子与我正准备去水都柴城走访一些富商商议集资修建柴城的一条水渠,如果能修成,水都周围的农民就不用再担心大旱年间颗粒无收了。”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见公子行头似是要出远门?”
“嗯,我们要去大明朝京都办点事。”
“公子万万不可,现在京都几位皇子争位闹得凶,九皇子在柴城城主府都能被江湖人士买凶刺杀,可见那大明朝得水有多深。”听凌雪说他要去大明朝,这位书生差点站起来。
“哦?那以兄弟之见,何人有望得位?”凌雪也只得把话题往远处引。
“在下认为,得粮食者可以得大明。”这位书生初听像是个卖弄文采或是江湖消息的小生,可是越是交谈凌雪越是发现这人不光才学俱佳,而且对于时局分析判断很有见解,从大明朝的势力格局到背后的江湖恩怨,甚至一些大胆推测也都有理有据,而两人的称呼也从公子到仁兄,兄弟到夫子,书生张嘴闭嘴也变成了在下,聊着聊着日上三竿,老胡又跑到旁边的桌子点了酒菜吃了起来。
这位书生名叫孔为,承恩师字号,字孔夫子。
“公子,说来惭愧,我想进筑雪山庄,久闻筑雪山庄会收容全天下各种能人异士,可是我去过不去云海,渡命师不渡我,旁边的断桥我也不敢走,花光了盘缠,就困在这儿了。”
凌雪听到这儿,笑了笑道:
“若我是你,承了九皇子那么多恩情,不会置他治下百姓于不顾,从哪儿跌倒就应该在哪儿爬起来,筑雪山庄虽然广收天下人才。”
“但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老胡没忍住,接了下文。
孔为一愣,苦笑道:
“我也曾想过扶社稷,造福百姓,可是这江湖,唉!难道我要去于那些整天知道打打杀杀之人讨论江山社稷吗?”
“你试过吗?”凌雪问道,目光炯炯的看着孔为。
孔为的目光几次闪躲,凌雪见状摇了摇头。
示意老胡结账走人。
凌雪刚走出驿站正门,小二早已把马备好,见凌雪脸有不快,笑着骂了孔为几句窝囊废就一路小跑回去继续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