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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于永哲收起 ...

  •   于永哲随潘启勇来到神风镖局的居室,一进门便看到弋戈正好端端地坐在桌边。
      “化得不错,要不是看到你进去和你师兄过招,我都认不出了。”弋戈揶揄道。
      “不错个屁,还不是让你认出来了。”于永哲见到弋戈无恙十分欣喜,言语间也开起玩笑来。“怎样?刘御医那边有什么消息?百香门呢?”于永哲问道。
      “刘锐这个人狡猾得很,一个月来竟然也藏得滴水不露。”弋戈叹口气道,“不过他藏得太过,反而是令人起疑。你知道我为何不再点他了?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我是好还是坏,你听不听?”
      “你这么说他能不听么?”潘启勇插口说道,与于永哲相视一笑,潘启勇此刻已经认出于永哲是当年官道拦马之人,对于永哲本就抱有好感。
      “王家被封门抄家了。”弋戈轻描淡写说来,在于永哲心里却不啻于惊天霹雳,本来是要帮王华一找到幕后黑手,让他能平安回家,没想到王家竟然被抄家。白天在比武场时听人闲话,于永哲猜到抄家应是和被革职的马大人有关。只是捉拿于永哲本是王家授命,如今王家被抄家,倒没了主意,究竟是该继续查下去还是就此罢手。想到这里于永哲自嘲地笑了一下,如今自己还不算清白,倒担心起老六来。和清风寨这伙人混久了,竟然也混得这样的脾气。
      “王家虽然疑心过我,又认定了你,但总算私家恩怨,如今王家被抄,你我也没了干系。”弋戈看了一眼潘启勇说,“既然不用回王家复命,我也该回镖局。只不过……”
      “只不过总是不甘心。”于永哲替他说出来。
      “我已经问过百香门的人,”潘启勇接过话头说道,“百香门虽然制不出宫中那么厉害的药,但也有一些灵丹妙药与之相似。因而对应的解药也许可用也未可知。只可惜找不到王家的大公子,不然的话,倒可以让百香门的冷门主试一试。”
      “既然弋兄要回镖局,小弟也不多留了。”于永哲顺着弋戈刚才的话说,“我那几位兄弟还在等我回去,就此别过。”说罢起身出去。
      “你觉得他知道王华一在哪里?”于永哲走后没一会,潘启勇便疑惑地问弋戈。“我曾在官道上遇到过此人,绝不是心存歹念之人,他怎会骗我们?”
      “他倒未必有什么歹念,”弋戈说,“大概是防备而已。只不过骗我弋小刀,未免太小看我了。”弋戈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潘启勇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同情起于永哲来。
      “你这么说,难道要去给他搅和?”
      “我还没那个空,怎么说也要回镖局。”弋戈拍拍潘启勇的肩膀说,“镖局的弟兄才是要紧事。至于他么,什么时候撞到我手里,总要恶心他一下才痛快。”
      五门酒会共办三天,第一天以武会友,第二天则是以酒会友。到得第三天上,便会有官府出来授予封号或大行赏赐。处处要遵循江湖人不屑的官场作风。因第二天要喝酒,第一天也就没什么人吃喝吵闹,追风门几千名江湖豪客,晚上竟然也没什么大动静。于永哲独自回房,回想起在清风寨时夜夜笙歌,尽管只有六七个人,却比此时此地不知道热闹快活多少。而广平门中虽然都是年轻男弟子,却因为大师兄严于克己,还不如百香门中都是女子的热闹。从前参加五门酒会时,于永哲和张强总是趁老门主和张皓不注意溜出去,虽然出去也没什么可玩,却总觉得偷溜出去本身就是极刺激的事。
      于永哲脑中不着边际地乱想,不知不觉竟然走到广平门弟子的房间附近。
      “什么人?”听到身后一声盘问,于永哲下意识就要施展轻功离开,不料身后那人却追了上来,连连低呼:“二师兄!是我!”是张强的声音,于永哲只好挫败地停下脚步。几乎要抓狂:“怎么化个装之后,认出我的人比不认得我的人还多?今晚这么黑,我连你的脸都看不到,你怎么就认出我来?”
      “本来我也没认出你来,”张强悠悠地说,“但是每次晚上出门被抓到时,你这个俯身一跃的动作别人没见过,我可是每次都陪你挨罚的。”
      “别叫我二师兄,我已经不是广平门的人了。”于永哲有些落寞地说。
      “二师兄就是二师兄,大哥也说过,你是自动请离,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留着位子给你。”张强的语气难得地严肃。于永哲心里一暖,只是想到日间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张皓带来的麻烦,还是惭愧不已。刚要说话却听见几个广平门弟子走了出来。“有人来,你快走吧。”张强说着手上一推,于永哲就势蹿到屋檐下悄悄溜走。
      来到五个寨主的房间,果不其然几个人正在玩色子喝酒闹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白天剑拔弩张的状态。于永哲故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几个人这才回头看他。
      “怎么了?有人找你麻烦?”石小磊小心地看着于永哲的脸色。
      “找麻烦倒是没有……但是有件事却要麻烦四当家的。”于永哲不怀好意地盯着范海鹏说。
      “找我?……”范海鹏倏地回头道,“要我做什么?”
      “明天是五门酒会的以酒会友日。就是说,明天下午开始,大家就是吃吃喝喝,结交一下其他门派的英雄好汉,可能还会有人玩色子——”于永哲看着孙飞说,孙飞立刻笑开了花:“我以为留下来是受罪呢,原来还有这种好事。”
      “可我又玩不好。”范海鹏疑惑地问。
      “四当家的,如果有人要害老六,你会怎么办?”于永哲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石晓磊转转眼睛,似有所悟。
      “当然打回去!谁要打老六?难道你们抓到那个下药的人了?”范海鹏义愤填膺地回答。
      “那倒没有,但是我找到能救老六的人了。”于永哲说,“明天我们也要结交各派朋友,你就去百香门,如何?”于永哲说完看到
      “什么?!”孙飞和范海鹏一起叫了出来。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长得好看。”张蕊淡淡地说。
      “我以为留下来是不得已呢,原来还有这种好事。”刘宁学着孙飞的口气摇了摇头,几个人又哄笑起来。
      “我不去。”范海鹏为难地说,“我还从没和女人说过话,怎么结交。”
      “不用你说什么,你只需要去敬酒,听他们说就行了。”于永哲自信满满地说,“只记住一样,不许发怒,不许伤人。”
      “我又不会功夫,她们伤我还差不多。”范海鹏咕哝着,还是被“救老六”的想法给压制住了。

      难得与几个寨主再相聚,六个人几乎闹到三更才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起身后便有追风门送来的午饭,要不是还惦记着老六,几个人几乎以为就是在清风寨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五个人来时本是在山寨中的农夫打扮,追风门见衣衫破旧,就赠了五套新装。范海鹏本来就是身形颀长,眉眼英气,换上新装梳理头发后看上去英姿勃发,举手投足也别有潇洒气派。几个兄弟换上新装也都比来时看起来英气了不少,彼此看着都哈哈大笑起来。
      午后追风门便开始开宴喝酒。上千人的饭食都准备出来,正可以显示出追风门的显赫风光。
      兄弟五个也被分到一个小桌,只是其他门派弟子刚刚开始与其他交好的朋友喝酒聊天,这一桌却已经喝得兴致高昂,范海鹏又倒了一杯刚要继续喝,于永哲却领来一个人,叫道:“神风镖局的人请各位过去赌两把!”
      “走走走,赢他们一把!”孙飞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范海鹏,还是吼了一声和石晓磊等人一起过去。几个人如今换了一身行头,比起昨天的农夫打扮神气不少。就连孙飞看起来也风流了一些,百香门的女弟子们看几位的神情也不似昨天那般嫌恶。范海鹏依照昨晚的约定,自己在酒桌上自斟自饮。正为难如何去百香门求见时,却见一红衣女子向自己走了过来。
      “百香门冷门主请各位过去一叙。怎么?只有一位英雄么?”范海鹏低头自顾自饮酒,心想你们明明刚看他们走开,还明知故问。却不知道江湖规矩来说,这种辞令是一定要说的,否则便会得罪了其他人。那女弟子见范海鹏不答话,心中有气,又问道:“那不知这位英雄是否肯赏脸来百香门喝酒?”范海鹏停了酒,依照昨晚说的背了出来:“几位哥哥现在不便,清风寨范海鹏求见百香门主。”那女子见他本来冷冰冰的,突然又来这么一句,一时倒摸不着头脑。只得把人带过去,不再理他。
      冷门主见到范海鹏过来便淡淡一笑道:“本来昨夜就应该请几位过来一叙的,只是深夜相见十分不便,还请范少侠见谅。”范海鹏只背了几句,这句就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好微微一笑企图掩饰过去。冷门主见他不答话似是羞涩,莞尔一笑道:“看来范少侠的确是端方君子,不像有人油滑无行,在这百香门胡乱搭话,令人佩服。”这句范海鹏却背过,当即回答出来:“只是因为寨中六当家身染怪疾,心中惦念,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冷门主了然一笑道:“不知道贵寨六当家的是什么症状,我们百香门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范海鹏等到这句,赶紧把王华一如何三月来逐渐失去记忆,以及武功消失却保有内力等种种情状讲出来。
      “这么说来,倒有几分像是中了我门中的‘一笑丹’的症状……”冷门主沉吟片刻,说道,“只是一笑丹只对女子有效,六当家身中之毒应不是一笑丹。”范海鹏又词穷,只好垂着眼睛不说话。静默了一会,范海鹏感觉头顶快有汗沁出来了,但记得于永哲的嘱咐,不能发火,不会答话时,只需要喝酒就可以了。
      一下午酒会结束,范海鹏也喝得头重脚轻,看到孙飞等人回来,一头便栽到石晓磊怀里。还勉强伸出手晃晃手中的药丸:“泡开……喝……”
      “哎,哥哥给你赚了这么多钱,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孙飞得意地晃晃手中的袋子,都是在神风镖局赢来的。本来神风镖局几个人与孙飞做赌赌注并不大,也没有输多少钱,哪知其他门派见孙飞赌技高超,也都过来比划一下。好在各门派都有门主在,弟子们不敢豪赌,只是赌注小人却多,还是让孙飞赚了个盆满钵满。
      范海鹏早就睡了过去。石晓磊收起药丸把范海鹏拖到床上,还觉得意犹未尽,拎了两坛酒过来,“接着来接着来!下午不敢喝多怕输,现在咱们边喝边玩!明天就要回去救老六了……”
      于永哲独自抱了一大坛酒走到屋外廊下坐下来,本来觉得这两天似乎都是好消息,见到了五个寨主,王家的事也暂时了结,却总是觉得不甚如意。王华一失忆的真相尚未查清,弋戈又中途退出不再相助,广平门中师兄一人掌事,不知是否忧心费神?听到屋内的喧哗声,于永哲羡慕五个人没心没肺得过且过,越想越觉得气闷,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忽听开门声,是孙飞出来小解,见于永哲独自喝酒,不满地晃了过来。“怎么了?自己喝什么闷酒啊?反正老四都弄到药了,你又没烧死,怎么不……”正说着听到屋子中石晓磊叫唤,赶紧系好腰带奔进去。于永哲哭笑不得,忽然觉得心中又没那么闷了,自己和朋友都还好好的,天塌下来又有什么呢?想到这里觉得畅快不少,酒劲微微上来,于永哲觉得手足发热,忍不住跳起来将自己所会的掌法一招招打了出来。曾经练功时是为了博得师父夸赞,为在师兄弟中炫耀,为在其他门派前长脸,现在一招招打出,终于感觉到原来顺着自己心意打一套掌法竟也是如此快意。一时间觉得手随心动,畅快之极。于永哲本来精于掌法,下盘功夫略逊一筹,此刻觉得步法也轻快起来,全身一动一息无不合乎自己心境。正欣喜间有人加了进来,与于永哲对打,却是张皓。于永哲无暇去想张皓为何此时在这里,只管出掌,掌掌发出都随心所欲,回转如意,与人过招时威力比以往竟大了一倍不止,越打越是精神。张皓掌法本来是以凌厉精准见长,此刻倒不像是对打,而是喂招一般。于永哲心无旁骛,只觉得十几年来无论与人对敌还是私下练功,从来没有过今日这样痛快。眼看一套掌法将要打完,于永哲出掌越来越快,最后一招“否极泰来”轻轻拍在张皓胸口。这招是收掌招式,不含内劲,只是看起来轻松其实却是极其阴险的招式,只因为前几掌去势凶猛,对手必然奋力反击,最后一掌突然抽离内劲,对手往往会被自己的反击之力所伤。幸而张皓也熟习这套掌法,最后这一下也未做回应。于永哲轻呼一口气,收势行礼。
      “师……张兄。”于永哲习惯称师兄,到一半又改口。张皓不回答,走到于永哲刚刚坐的地方坐下,抓起于永哲喝了一半的酒坛,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顺手又递给于永哲。于永哲无法推拒,只接过酒坛喝了一口,又被张皓夺去,自己喝了一口。两人你来我往只是交替喝酒,一言不发。不一会一大坛酒竟然见了底。张皓作为大师兄,在广平门中处处谨言慎行,严于律己,从不酗酒赌博,于永哲还是第一次看到张皓喝了这么多酒。
      “张兄要喝酒的话,我再去拿。”于永哲看出张皓心中郁闷,起身要去拿酒,却被张皓重重按在肩头。只得顺势坐下。
      “半月没见,你掌法又精进了。”张皓靠在廊柱上,闷闷地说, “我本怕你离开广平门从此没了束缚管教,荒废了自己……”张皓自嘲地笑了一声,“现在看来广平门反而是束缚了你。”
      “呵呵,”于永哲靠在另一边,试图从空空的酒坛中再倒出一滴酒来。“是我不成器,辜负了广平门和师兄。”说着拍拍酒坛,发现是徒劳,索性扔在一边。
      “你竟然这么想?……”张皓声音变得有些飘,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 “我去清风楼的叶老板那里找你,他却让我去问张强……呵呵,你离开广平门能告诉张强,何故又瞒着我?”张皓说到激动处,呛得一阵咳嗽,“我知道广平门师弟们都怕我,因我严厉,不会变通,可你和我一同长大,张强还小我们两岁,你又何必瞒着我?!”
      “你是广平门大师兄,总是要当这个门主的。”于永哲仰头看天,悠悠地说。“我们三人当年纵马并骑,情义太深。若是以后我真要做出来什么事坏了门风,倒让你为难。”
      “我……”张皓顿了一顿,呆呆地直视前方,“不错,如果你真做出违反江湖道义人伦常理的事来,我必不能容情。只是你……怎么会……”张皓摇了摇头,“我不信。”
      于永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整个广平门都背在师兄身上,兄弟们也是好久没看到你笑了。我们自己快活又有什么意思?我既然不能帮忙,至少该让你轻快一些……”声音越说越小,终于睡着了。
      清晨听到鸟鸣声,于永哲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赶紧起身四处查看。张皓如今是一门门主,露宿廊下必会被人耻笑。好在张皓已经不在,于永哲感觉到手里似有东西,却是一块广平门手牌。广平门手牌是位分高的弟子才有,上面刻着主人的名字,见牌如见人。于永哲退离广平门时已将手牌还给张皓,此刻手中的,明明白白是张皓的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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