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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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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见刘锐对自己的话恍如未闻,也不生气,把玩着手里的树枝,突然左手一扬,于永哲暗叫不好,奋力一跃挡在刘锐身前,他知道女子暗器的手段,生怕刘锐有什么闪失。哪知一扑之下竟扑个空,女子只是扬扬手,根本就没有暗器。
“你——”于永哲气结,转念一想又微微一笑,问道:“你是跟踪师兄来的?难道是三师弟又不理你了么?”原来这女子叫杨静,是广平门张老门主昔年师兄的女儿,从小就与广平三少玩在一起,对张强似有些若有若无的心意已是广平门人尽皆知,杨静性情精灵古怪,喜欢捉弄人,只是张皓冷漠不敢招惹,对张强有心又不舍得招惹,只好整天找于永哲的麻烦。
听于永哲提到张强,杨静脸上微红一下,转脸又笑道:“张强那小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第一次看到广平门大师兄第一次这么神思不属行色匆匆,所以跟来看看有什么好玩。”
“你难道不是跟着这条狗来的么?”刘锐突然发声,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于永哲听得话中似是辱及张皓,脸上不由得一沉。
“不然怎么会打到屁股上?”刘锐问道。
“我喜欢打哪里就打哪里,”杨静将手中树枝缓缓抛出,正好插在刘锐的衣襟前,“你想挨打的话我可以奉陪。”
“这么说一路上是你抢在我们之前把飞禽走兽都猎走了?”老六倒是反应极快,愤怒地盯着杨静。
“我哪有那么凶暴,”杨静轻笑,“鸟儿兔儿们活得好好的,我自然想办法让它们逃走。至于这条狗嘛,是追兔子时候被我打伤的,怎么,你们也想像这狗一样……”
“够了!”于永哲喝道,“现在师兄也已经回去,你再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僵持在当中,五个寨主抬着几担飞禽走兽回来了。看着桌上刚刚包扎好的狗,孙飞哈哈大笑:“你们打了几天就这一条狗吗?”说完才注意到坐在桌边的杨静,吓了一大跳。清风寨多少年没见过女人,几个寨主的眼睛都直了。
杨静瞪了于永哲一眼,鄙夷地说道:“你自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要张皓师兄给你收拾,反倒冲我发起火了。”
“你说什么?什么篓子?”于永哲吃了一惊,想不出自己除了私自离开广平门之外还有什么大错,需要张皓给自己收拾。
“你劫了晋中王家的大公子,王家早就下了悬赏,找到大公子的话两千两金子,如果顺便抓到你的话……就五千两金子。”杨静盯着目瞪口呆的老六,抬抬下巴道:“你就是王家大公子吧?怎么沦落到给山贼做小弟的地步?”
“你说他是王家的……王华一?”于永哲倒吸一口冷气,难怪昨天张皓说他是王家一脉的内功,只是身为王家的大公子,竟然不会功夫倒出人意料。老六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看于永哲又看看杨静:“我叫……王华一?……”
“我哪里劫了他!是他自己……”于永哲说了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自己的确带人去王家趁乱打劫,而且也是他带回了王华一,这下算怎样也说不清了。
“王家一口咬定是你于永哲劫走了大公子,去广平门要人,哪知你又不在,更给人家落了口实,说你畏罪潜逃……嘿嘿,王家还要谢谢你呢。”杨静绕着老六,也就是王华一转了一圈,说道:“传说中广平门中有五行剑谱,多少江湖人眼红心热都没机会下手,王家难得这个机会,一石二鸟,真是划算!”
“你!……”于永哲慢慢冷静下来,怀疑地问:“师父在家,他们竟敢上门捣乱么?”
“你还不知道么?老门主两个月前就将门中事务交给张皓师兄打理,自己去华山找我爹下棋了!”杨静怜悯地看着于永哲,叹口气道:“可怜江湖上响当当的白无常,刚一掌事就遇上这么大的事。”
于永哲脑中一团乱麻,心中画了无数的问号。如果师兄此行是来捉自己回去的,为什么刚才明明制住自己却又放手?为什么明明猜出王华一的身份却不说破?以及以张皓的身手,怎么可能被杨静跟踪又毫不知情?
“你们既然已经回来,我便走了。”刘锐对刚刚的一切似乎全无所知,又对于永哲道:“这狗三天便可痊愈,以后就会视你为主,好好待它吧。”说完竟真的拂袖而去,毫不迟疑。
杨静身形一动追了出去,引得五个寨主也一起疑惑地转头看去,哪知两人身影都不见了。
“他……他也会功夫!”范海鹏讶异地喊道,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几个人都已麻木。
于永哲苦笑一声,指着老六道:“这麻烦是我惹上身的,理应我去说清,所以我想带他……”
“不行!”话还没说完就被石晓磊打断,“现在他既然是我们老六,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他要真是王家的大公子,怎么会被锁在箱子里?你要是送他回去,岂不是再把老六送入虎口?”
“就是!带他回来又不是你一个人。”刘宁倚着柱子,虽然看似懒散却坚定地说。另三个人虽没做声,但眼神与表情分分明明地表示与石晓磊一个态度。
“没用的……”于永哲摇了摇头,“既然师兄和杨静都能找过来,那王家的人也势必能找来,到时非但老六会被抓走,连山寨都会受牵连。倒不如我带着老六先找地方躲躲,弄清楚再作打算。”
“不行。”一直没说话的张蕊突然发话了。“你与老六,万万不能在一起。”张蕊一向不多话,说完这句便不再说。
于永哲一听之下连连点头,暗自惭愧刚刚意气用事,竟没想到这一层,若是自己与老六在一起被捉到,麻烦才真的大了。
“那不如这样,让我带老六出去躲躲,于大哥就留在这里静观态势。”石晓磊认真地说。于永哲对石晓磊的印象一直是精于算计又荒诞不经,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震动不已,不由得一腔热血都往上冲,猛地一跺脚道:“谁也不要走,我们都在这里,管他谁来,大家一起挡!”
“就是就是!”几个兄弟也都附和支持,“清风寨也不是谁都能来闯的!”
“就是就是!”老六也来了劲,“我也不是谁都能抓的!”
石晓磊与刘宁对视一眼,突然一起从老六身后扑过去,嘻嘻哈哈地把老六捆在地上,刘宁边捆住老六的手边道:“你已经被我们抓两次了!还敢说这种话!”说着把老六提起来扔给张蕊:“去把他画得丑点!”
“你,你会化装!?”于永哲的惊讶不亚于范海鹏对刘锐会功夫的惊讶,没想到半年来连话都说不上两句的张蕊竟然深藏不露。
张蕊微微点头算是承认,带着还在挣扎的老六走入了后屋。
“果然厉害……”于永哲摸摸下巴,惊奇地看着后屋的方向。当今武林中,能以易容之术闻名的只有江南薛家,人传薛家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易容,必拿此人最宝贵之物来换。可见易容之难。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地方,这个似是而非的山寨,也有这种神技,于永哲不禁大为拜服。
没过一个时辰,老六就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乍一看去果然大不相同,但眼中闪烁的神色还是依稀能看出老六的影子。
既然知道有了危险,就不能再轻视大意。甚至都没有经过约定,大家自觉地等着石晓磊和于永哲的安排。山寨本是一人一间屋子居住,从这晚开始便有了变化:老六与刘宁一间,孙飞与范海鹏一间,石晓磊与张蕊一间,于永哲与新救下的黄狗一间,屋子换到了另三间的中间,也是为了照应方便。
于永哲不会起名,想到刘锐治外伤时曾用了一味药大黄,便给黄狗起名“大黄”。大黄经刘锐的疗伤恢复极快,几乎不到两天就已经跟着于永哲上蹿下跳,且与于永哲形影不离,直看得其他几人眼红心热。
收山打猎后山寨又渐渐恢复了平静。于永哲有了大黄作伴每天也觉得很有精神。眼看十天有余,竟没人上山来找麻烦。
张蕊的易容只能支撑三天,脸上的灰粉会慢慢脱落,因此老六又重新换装几次,每次都与前次不大一样。
“这次再没事的话,就把老六换回原来的样子吧。”于永哲看着又一次不太一样的老六出来时,对张蕊说,“我快忘了他本来长什么样子了。”
“于大哥说得是,”范海鹏立刻赞同,“每天这么紧张,偏偏就没什么事!再这样下去,我们先把自己吓死了!”
“那等三天后让他洗洗脸就行了。”张蕊也有点疲惫。自从五兄弟上山十多年来,每天无忧无虑纵情嬉戏,这样全员戒备还是头一次。只是前两天的新鲜劲过了之后,几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倦态。此时一听这个提议,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怕什么?!我们顶天立地七条汉子!”孙飞提起酒坛子招呼大家,还打了一个酒嗝,“晚上把这些都喝了!谁再慌慌张张就弄死他!”
于永哲本不想多喝,怎奈其他人都兴致高涨,被这个拉过来喝一杯那个拉过去灌一口,还是喝了不少,待到醉醺醺地回到自己屋子时,已经是三更天了。
睡下没一会昏昏沉沉中于永哲觉得周身发热,耳中听到大黄在狂吠,于永哲勉强睁开眼清醒了一些。才发现周围竟然一片火光,自己的屋子竟然着火了!
顾不得多想于永哲赶紧带着大黄跳出屋子,发现还好只有自己这间有火,而其他人显然都睡得熟了,没人出来看火情。于永哲刚想去叫人来救火,眼前突然亮光一闪,一柄小刀已经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把王华一交出来。”来人声音沉稳很辣,于永哲一听之下立刻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正是那天王老爷子家大展身手的弋戈。
“我把他杀了。”于永哲淡淡地说。
“什么?”弋戈手上一紧,声音也突然一冷。似乎于永哲再说一句话那柄小刀就会穿透他的脖子。
“你混到王家,不就是想杀了他?我帮你下了手,你怎么不感谢我?”于永哲一字一句地说,注意着弋戈的反应。自从杨静说出老六就是王华一之后,于永哲就隐约有了模糊的猜测:少年出名的弋戈莫名地投靠家道已渐渐衰落的晋中王家,王家的大少爷没出现在王老爷子的寿宴上,反而被装在箱子里扔在后院,王华一也就是老六失去记忆……这一切联系起来,让于永哲脑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而弋戈的出现,更是印证了这个猜测。于永哲说完突然自己将脖颈向前一送,电光石火间弋戈急忙收刀,还是给于永哲脖子上划了一条浅浅的伤口。
“你干什么?”弋戈皱眉问道。从来只有自己的刀去找人家,还从没看到有人自动来找自己的刀。
“我自己灭口。”于永哲不以为意地说。刚才那一下就是想逼他收刀,虽然冒险还算奏效,只是看到弋戈虽然收起了刀,还是扣在右手中,随时可能出手。
哪知弋戈竟然轻声一笑,随即笑得更大声,几乎停不下来。
于永哲莫名其妙地问道:“你笑什么?”
弋戈左手搭到于永哲肩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江湖上都说是于永哲劫走了王家大少爷,没想到于永哲说我才是想杀王家大少爷的人……这么说来,我们都是被人冤枉的么?”
于永哲听了也不觉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你觉得我是被冤枉的?我觉得你不是被冤枉的。”
“废话也不用说了,王家要我来找你,只要把你带回去我就有银子赚。”弋戈说着突然出手去点于永哲的穴道,于永哲早有准备,双手一架格开了弋戈,问道:“为什么不用你的刀?”
“因为王家要活人。”弋戈晃了晃手里的刀。于永哲看着刀里反射出的火光,冷笑道:“那你何必放火,如果我醒不来岂不是烧死在里面了。”
“你醒不过来,我当然会救你出来。”弋戈说得理所应当,让于永哲一时摸不着头脑。
“那岂不是多此一举……”于永哲说着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自己真的被烧死,那么劫走王华一的罪名就再也无法申辩,还会因此连累广平门。想到这里于永哲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应该去查清楚真相。
“好,我跟你走。”于永哲低声说。同时回头看看已经几乎烧毁的房屋,祈祷老六不要这时醒来。
弋戈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于永哲俯下身去对大黄低声吩咐几句,抬头说道:“我们走吧。”
从清风寨动身去晋中要两天路程,弋戈对于永哲相当信任,没有任何约束,像结伴出游一样任由于永哲自由活动。
这家客栈是途中一家较大的,来往客人络绎不绝。于永哲等从晋中返回时也曾住过。但这天却似乎有什么不同,于永哲观察了一会发现,原来这么多人,大晚上不住店,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于永哲把窗拉回一些,问弋戈道:“这些人去干什么的?”
“今天神医出诊,这些人都是去求药的吧。”弋戈舒服地躺在床上,看都不看回答道。
“神医?是大名府的张神医?还是江北的郭神医?”于永哲努力回想也想不起哪家的神医会吸引这么多人。
弋戈嗤笑一声:“你还不知道么?半年前大内御医向皇上请辞回乡了。”
于永哲不屑一顾道:“御医又怎样?难道比张神医还要厉害么?”张神医曾经把全身骨骼尽碎的金雨门少门主救活,武功不失。此事被传得江湖尽知,也自此胜过了江北的郭神医,得到了“武林第一神医” 的名号。弋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内御医虽然称不上神,手中却都有好药的,这点你还不知道么?”说着随手抛一个纸团,将离自己较远的烛火打灭,竟立刻打起呼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