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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徐遥先于王 ...

  •   徐遥先于王海鸥到了庆功宴。

      她并没有接到邀请。但自从在蓝颂湾见到病弱简知翃后,她总放心不下,还觉得他俩之间的话,并没有说透,总想找个机会再跟他谈谈,可又不好再去蓝颂湾。

      听说片方要开庆功宴,她认为这个机会好,自自然然的就能接触到,把该说的话跟他说一说,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是以蹭了个被邀请的人的面儿,跟着人家来了。

      到了地界,才知道简知翃不会出席。

      心里叹息。知道缘这种东西,是妙不可言,也是恶不可言。

      百般无聊,端了杯酒四处游走,远远地看到王海鸥也来了,正在跟几个电影公司的老总说话。她想等会儿再过去,手机叮地提示有短信。拿出来一看,是她的生活助理。

      这个生活助理,是她的远房表亲,是她自己从家乡带出来的。

      助理给她写了一行文字:徐姐,我现在被王姐工作室这边抽调出来加班,王姐要搞一波营销宣传,基底是这张照片。

      徐遥打开照片……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她和简知翃。

      简知翃手里握着个小锦盒,而她低着头,眼光放在那只锦盒上,正在伸出手。

      这照片,拍得是她去简知翃家那次,简知翃送她手表的画面。

      ……

      王海鸥跟几个老总谈了谈最近的电影市场的形势。手臂被人挽住。

      王海鸥回头,看到徐遥,穿了件深蓝色,简洁剪裁的礼服,头上还特意别了只钻石皇冠,收拾的很是精致利落,正挽着她微笑:“王姐,我有话跟你说。”

      王海鸥向众人致了歉意,跟着徐遥一路离了宴会厅,一直到了领冠酒店后面的小花园。

      夜风凛冽,徐遥的礼服是敞肩的,她忘记了温度,居然挑这种地方跟她说话,看来要说的事已经让她乱了分寸。王海鸥微微皱了下眉,有不好的预感。

      下了几级台阶,前方露出溪流潺潺,徐遥就此停住,静了几秒,突然转过身道:“王姐,您又拿我出幺蛾子了吧?”话语里有难以按捺的焦躁。

      徐遥对王海鸥说话一向亲昵而客气,这一次却有很多埋怨,怒火隐隐待发。

      王海鸥的眉头不亦察觉的抽了一下,但脸上绽开的却是一个安抚的笑容。她把自己的裘皮脱了,披在徐遥身上:“怎么了,这是?”

      徐遥的手颤抖着,推了一下裘衣,王海鸥的手很坚定,徐遥见推不过,只好将那东西裹了:“我知道这次的综艺节目对我很重要,是我翻身的机会。我也的确说过,可以炒作,但,我也有底线。您不是知道吗?请您,不要把我和简知翃扯在一起。”她开始摇头了:“您怎么能,把那天简知翃送我手表的照片,给营销公司呢?您这是让我没法做人,您知道吗?”她的声音低而急促,怒意贲张。

      王海鸥笑了笑:“小遥,你既然同意拿其他那几个曾经接触过你的人做文章,简知翃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他有什么特殊?让你对他一直缄默不言?我不是很懂。难道不该一视同仁?”

      徐遥咬了咬唇:“怎么能一视同仁?那明明是不一样的。姐你知道密度吗?哪怕体积相同,但内里所含有的份量,却是不同的。”

      王海鸥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她的确明白了,其他那几位,于徐遥而言,是欢场。简知翃于徐遥而言,是情怀。越是珍视的东西,越不可拿出来让人品评,越是真心,越要深埋。

      徐遥苦笑:“姐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光明磊落,哪怕有时候做法很过激,但也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偷偷摸摸的手段,不是您的一惯作风。”

      王海鸥叹了口气:“小遥啊,这件事,我知道我背着你做,是不太好。但先斩后奏,也是因为你对所有和简知翃有关的东西,太过紧张。我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反对的。这件事,你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是把你和简知翃的照片,放给了营销号,但我让他们放的消息,完全是理性的,客观的。”

      徐遥的呼吸很重:“我不知道原来炒作还有理性客观可言。”

      王海鸥依旧不急不缓:“你先听听标题,《简知翃的追求?徐遥?》,用了两个问号。这个消息本身,是似是而非的。团队并不会肯定你和他有关系,我们的策略,是以情侣猜测开始,但会最终收尾在,你与他惺惺相惜,也就是,你和他其实是友谊关系,这么个基础上。那张照片,那个锦盒,等话题被带上去后,我会亲自出面,搞一个反转,我会将它解释为礼物,是出游之后,给所有人都分发了的,礼物。也会请该出现的其他人等晒礼盒,以是似而非的态度,将此事由个体事件变成□□,所以,会一切OK。”

      徐遥:“实质还是捆绑了我和他吧。我听了这个标题,能感受到的,全部都是他是我的裙下之臣的意思。”

      王海鸥:“他的确是你的裙下之臣。虽然是曾经。其实当年你该公开与他的关系的。简知翃的影迷都在催婚,他已不属于偶像类型的艺人,而是实实在在,深受大众欢迎的男演员。大家现在希望的不是他依旧保持黄金单身,而是希望看到他幸福,他的幸福,就是他那些粉丝的幸福,如果公开关系,你的名气应该会得到提升。”

      徐遥苦笑:“因为知道迟早会分手,所以当年就没有公开吧。嗯,就是那样。”

      王海鸥:“那现在捆绑一下,也没什么错。就当是分手礼物好了。你现在不捆绑,以后还有机会捆绑吗?等你久不出现在屏幕上,大家都把你忘记之时,再捆绑,也就不会有人在乎了。”

      徐遥无所谓地捋了捋短发:“那就让我消失吧!一切自然就好。我不喜欢人力所为。”

      王海鸥盯着徐遥面色踌躇,最终下了决心:“既然这样,我索性跟你一次性说清楚,你现在处境尴尬,名气大,却接不到戏。你嘴上说着不在乎,不要人力所为。你其实是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处境。你知道导演一提到你,所说的都是,如果选徐遥,还不如选关程,诸如此类的言词。你可能不知道,各制片,各导演,都是当着我的面,说你已经江郎才尽,现在工作室方面,也有一种声音,说要放弃你。你啊,被人看死了,你如果心甘情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带了你这么些年,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就这样被踩下去。这时候,你要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啊。”

      王海鸥的话很重。徐遥看了她一会儿,渐渐的抿紧了唇,渐渐的,眼里光闪闪的,像是雾气凝结成的最脆弱的质疑:“他们真这样说?”

      王海鸥叹气:“是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还是这么天真……你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了。这个改变,我替你选择好了,你只要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就行。”

      徐遥的声音有些动摇:“可是简知翃……”

      王海鸥的眼睛盯死了徐遥:“简知翃很适合作你改变的起点。他自出道来,稳扎稳打,在娱乐圈的地位,一直稳固上升。你知道老王吧?我先生,他的公司正在策划一个大型的综艺节目,《老友记》,请的全是娱乐圈重量级的人物,同学间,同事间,或者工作中形成的朋友间,青梅煮酒话当年。只做十期,能进这十期节目的人,全是娱乐圈的超一线。不然一个回忆录,哪个观众愿意看……”她顿了顿:“也就是,它的卖点,是超一线本身的人气值。是国民度,是观众对这些超一线的热爱。”

      徐遥:“这和这次炒作,有关系?”

      王海鸥:“有关系。进这份名单,是对其在娱乐圈地位的认可,我看了名单,有简知翃,但没有你。你现在需要曝光机会,需要提升档级,我正在为你争取,我需要一个原由,将你加入出演名单,让你从次重量级,变成重量级中的一员,是以如果你和简知翃在这个节点上,有了既不犯众讳,又有曝光点的小料的话,我相信节目组为了收视率,会考虑将你加入出演名单的,这波营销,我会控制在不温不火、慢功添柴的火侯上,不会为你和简知翃的形象增加负担,有了这次出演,加上你正在出演的综艺,我相信,你可以完成从职业白领,到女王形象的转变。这以后各类剧中女王的角色,非你莫属。”

      徐遥:“与简知翃捆绑就是转变?似乎道理不通。”

      王海鸥:“你怎么还不明白,依简知翃在娱乐圈中的地位,他就是个王。与他来往甚密的女人,甚至有可能是,他追求的女人,自然是女王。他基底结实,观众缘深厚,得到了全国人民认可,甚至他的喜爱,就是观众的喜爱。他是可以托起你的声名的人。他有这个能量。”

      王海鸥的手在徐遥身上拍了拍:“我知道你不愿意,你喜欢凭实力说话。但这个年代,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你不炒作,有实力也耽误不起。”

      徐遥盯着小溪,水能见底,哪怕在黑夜,溪底的卵石依旧清晰。那是因为溪流就是溪流,它不羡慕海的博大,也不羡慕川的深邃,它只要那么多水,能流动向前,能补养土壤,还能让底下的石头也晒到太阳,就心满意足。

      所以溪流不变成大河,不变成深川,也可愉悦。她沉吟,转而口齿清晰道:“如果是我离开的时候,我……可以离开这个圈子。我实在不想被什么人托起。道义。我相信职场有道义,我不想违反自己的道义。”

      徐遥知道王海鸥说的都对,她是个不服输的人,她当然不愿意被人看扁,踩死。但如果,要她牺牲底线去成就傲气,她可以不傲气。她可以朴实下去,从此平凡。

      王海鸥眼角的细纹张了张,长久的,凝望着她,最后,她叹口气:“这个圈子,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你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从你成为众所周知的明星徐遥,而我成为你的经纪那天起,你对我而言,就是家人一样的存在,甚至是比家人更密切的利益体。”

      王海鸥的眼神不再自信,渐就透出了凄凉与哀伤:“签你的时候,我的状况有多糟,你应该知道吧?老王一直在出轨,从来不回家,唯一的女儿也出了事……”

      过往太过悲凉。她说到此处,语气微哽。但很快那些哽咽就被强压了下去,只在声音里留些低喘。更让人心酸。“我是个孤家寡人。别人都说王海鸥用她的金钱成就了徐遥,但不是这样,是你的出现,让我振作起来的。是你用你的才华,成就了我的事业。我……其实再没有什么了,除了这个工作室,和你。你不可以失败,你不可以退出,我们是一体的。我不能失败,我不能退出,这是我,做为经纪王海鸥,唯一可以延续下去的路。”

      “可我想着不能被人碾碎、踩死的时候,想着一定要在最困难的时期活下去的时候,你想的却是离开我吗?”她的喉头又哽了一下。可以看出,她用了最大的毅力克制悲伤宣泄而出。

      徐遥望着她,眼睛里的坚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王海鸥克制下去的痛苦更深浓的悲伤。感同身受的悲伤,体量的悲伤,愿以身代之,却无从替代的悲伤。

      夜里的风在吹,是刀削一般的冷,插进眼眶,搅动腺体,让那里冷,让那里痛,打着哆嗦,想要温暖的热流去冲刷寒冷。

      王海鸥没有哭,流泪的是徐遥。她与王海鸥并肩作战多年,王海鸥的苦与痛,她怎么会不知道?

      两人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王海鸥抬起手,擦干了徐遥脸上的泪珠。她笑了一下:“怎么我还没哭,你倒哭了。你呀,装得跟个钢铁侠似的,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

      然后,王海鸥拉住了徐遥的手,慢慢摩挲:“真的很奇怪,四十多岁了,还说这样的话,很幼稚。像是在哀求……但在你的面前,哀求一点不难为情。是真的把你当家人了吧。唉,就是那样吧。”

      徐遥微微笑了下。

      她想起来,自己是九点整到宴会现场的,进门时,撞到了王海鸥的老公,掌控着院线的寡头公司的大股东,老王,他的旁边,是笑成一朵花的关程。两人正从宴会厅往外走。

      关程边走边在老王身上扭,蛇形或者麻花形。

      她盯着关程看,关程笑得更甜了,向她问候了王海鸥。

      关程,居然向她问侯王海鸥。那是恬不知耻吗?那该天打雷霹吗?可为什么,她从那两个人身上看到的,只有意气风发?

      将她和王海鸥一起踩入深渊的,意气风发?

      再看看眼前的王海鸥,却是另一番光景呢。

      呆滞而衰败。

      哪怕一身锦衣,内里却全是荒原了呢。

      徐遥伸出手,慢慢地搂过王海鸥,她的心底全是喟叹,是啊,这可不是生活,也不是什么这个圈子,那个圈子,这是战争。王海鸥不能退出。她也不能。

      “营销,什么时间开始?”她问。

      “夜晚十二点。”

      “你一直都很能说服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剖心挖肝,太费精气神儿。我也是怕了,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那我还有点时间,我要去一个地方。”

      “简知翃那里吗?”

      “是的。这件事,我这方面,可以任由姐你去做,但,如果简知翃不允许,姐你就放手,好吗?这是原则。”

      王海鸥盯着徐遥,呼吸有点重:“我们做的营销,并不会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决定权不该放在他的手里。”

      徐遥用力摇了摇头:“这是以他为基底打造的营销。不管你我是否愿意,决定权都在他的手里。”她顿了顿:“但我知道姐你也是为了我……我会替我们两人去争取他的同意。我现在并不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在说这些话,而是站在你是我的家人的立场上在奋斗,相信我吧,姐,我会竭尽全力说服他的,反之,如果争取不到,他不同意,姐你也要答应我,立即放手,这是底线,好吗,姐?”

      王海鸥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以,你去问他。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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