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天启恶疾 支配者支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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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离开那间老房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个该被遗忘在记忆中的地方呆了多久，但是看到高悬在头顶的月亮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塞勒姆疗养院，又或者说是，塞勒姆疯人院，一个几乎仅存在于人们口口相传中的地方，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那里建成初期原本是天界科研院的一支医疗团队用于研究精神类疾病的地方，也招收了一大批精神病人，但是好景不长，里面很快就传出来各种精神病人被虐待的事件，在人们的口中被传成了妖魔之地。
拉斐尔还很小的时候就听到学校里的孩子们编的童谣：“塞勒姆，塞勒姆，埋在哪里不清楚……” 就连那时的大人唬小孩子的话都是“你不听话的话小心叫塞勒姆把你抓过去”，而那时起，他和其他孩子们对塞勒姆疗养院的印象不亚于地狱。而事实也是如此。
上了中学的拉斐尔就看过不少关于塞勒姆的触目惊心的报道，内容无疑是关于这个疗养院的种种非人行径，可是各大主流报刊对塞勒姆治疗精神类疾病的手段和方法赞赏有加。
没办法，那时的天界在精神疾病的治疗方面并不出色，甚至搞不清楚这种病的来源，只是单纯将其归结于“恶魔的诅咒”，将精神病患者看做叛神的魔鬼的同僚，因而对待精神病人的态度极其恶劣。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害怕塞勒姆却又敬畏塞勒姆——大家都认为自己是正常人，却又害怕自己会变成不正常的那一个。
而关于塞勒姆疗养院最骇人听闻的一件事——同时也是最令人诟病的——脑前额叶切除手术。
当时在研究精神疾病的过程中，一个来自世界之环的团队的医生在一次实验中发现——切除连接大脑和额叶的被称为“理性之所在”的神经后，动物就会变得异常安静，而那时的精神病患者以狂躁为最为显著的症状，在这位医生为一个患者做了脑前额叶切除手术之后，那位患者就变得非常安静，这个手术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拉斐尔顺着自己打听到的林荫小径前往被废弃已久的塞勒姆疗养院。一路上他在这幽静的森林里听到了不知名的动物的嘶吼和各种可怖的怪响，但是转念一想，那或许是猫头鹰之类的小家伙。
他努力不让自己童年时期对这个地方的心理阴影影响到自己，而对这座处于耶路撒冷城郊最为荒凉之处的疗养院的恐惧几乎伴随了他的整个童年，他不可能就此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拉斐尔已经站在了这个阴森可怖的疗养院的大门前，死死地凝视着这座漆黑而高大的建筑群。
疗养院从外观看大得惊人，几乎比现在耶路撒冷中心医院还大了将近一倍，拉斐尔之前还以为这或许会是个坐落在湖边的寂静小洋馆，但是面前这座布局如同学院一般的建筑群还是多少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完全就是一座研究院的规格啊……”他罕有地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但是仍旧拖着步子走了进去。
破败的铁制大门并没有上锁，也兴许是上面的锁早就老化掉了，拉斐尔没花多少力气就推开了那扇大门，来到了建筑群前的广场上。
不远处那尖塔和瞭望楼勾勒出的线条现在几乎看不到了，建筑的墙面受到自然变色的侵蚀，青苔和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描出斑驳的痕迹。这座高大的建筑似乎包裹在夜幕的浓雾之中，在拉斐尔看来几乎就是一座恐怖小说中的真实场景。
虽说建筑群藏在布满高大树木的山上，但是一到这里就几乎看不见什么植物了，这里的土壤像是被榨干了水分，没有湿气的泥土表面已经风化成灰色，像是岩盐。类似的风景一直持续到这座建筑群的墙边。
主楼的下方是装饰了塑料葡萄叶的木制大门，如果不是外表格外吓人的话，拉斐尔可能会很欣赏这种设计风格。
他远远的站在围篱外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一鼓作气推了门进去。
尘封已久的建筑在深夜被惊扰，木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刺得拉斐尔的耳朵生疼，这声怪响在这座空荡荡的建筑里面显得格外刺耳，他看着黑黝黝的长长的过道和正对着他的房间，生怕里面突然冲出来一个被遗忘在这里的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
此时拉斐尔正在疗养院的前台这里翻找登记册之类的东西，说实在话，他其实有相当严重的精神洁癖，在一堆灰尘中翻找资料更是要了他的老命，但此时他却没敢浪费时间，用索引魔法一本一本地翻找关于“乌列”的关键词，也很快就找到了乌列当时所在的房间。
南国的玛丽。
在这时，拉斐尔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个词，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是之前翻找乌列的档案时看到的乌列唱的童谣，那时的乌列是否也像其他精神病人一样穿着拘束服，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对着白色的墙面唱着歌呢？
这时，一个不大妙的念头冒了出来——乌列日后的沉默寡言与在此之前的健谈大相径庭，他是否……接受了脑前额叶切除手术呢？
他飞速地在漆黑的长廊里奔跑，笨重的脚步声响彻了整个建筑群，此刻拉斐尔不再关心自己的喘气声是否让自己听起来颇为狼狈，他只是想知道乌列、拉结尔和路西菲尔这三者跟深渊的关系，为什么所有的线索都让他不得不去猜忌那个至高天之上的无人见过真面目的父神？
666号病房。拉斐尔站在这个房间门口，这才想起来给自己顺气，他几乎是在十分钟之内穿过大半个建筑群跑到这里，足以让他刷新对自己体育残废的认知。
但现在不是自我调侃的时候。拉斐尔稍稍冷静了一会儿，但是轻轻推开房间的门。
迎面而来的不是什么发疯的精神病人，而是呛人的灰尘。拉斐尔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等这些难忍的气味散去一些才点起了照明魔法走到房间里面。
房间并不大，里面的家具也很简洁，只有一张铁制床和一个小桌子，但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墙上写了很多字迹和符号，左手边的墙上还有一张巨大的画。
那张画由十个几乎等大的圆圈组成，二十二根线条把它们连接起来，上面写着一些扭曲的符号，但是又十分地工整。
“通往神的路径，逆向提升人类魂灵的生命之树，吾等的卡巴拉，”拉斐尔念出了上面的古天界语，“创世的秘密，宇宙的猜想，卡巴拉的神格在创世，在吾等生命的奥秘，而带领世界走向净土的大王冠（kether）仍未苏醒，王冠仍旧被禁锢于天使的躯壳牢笼之中。”
“构筑四个世界的，由一连接到十的火剑之路，只有打倒心魔才能前往神所在之地。”
拉斐尔看着这个十个圆环，总觉得上面的圆环能与十个天堂连接起来。
“处于乐园中心，神树的最高形态。我就向你诉说诸灵王国的钥匙，这钥匙与创世的数值等同，支配者的媒介连接着光与暗，诉说着天国权能的美德和地狱权能的恶德，这就是支配者掌管的世界的高度，你若能欢喜地前往支配者的通径，你必将发现天使恶魔躯壳以外的相反层次。”
而处于这个图案的最下角，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支配者所找到的支配世界的方法如此简单，他们在背后刻上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图案，然后将先人制造的一种名为‘乌波’（ubbo）的物质打进身体里，让他们产生与世界连同的媒介，成就世界的体系。
而他们所找到的能让乌波稳定存在的身体部位——是连接大脑和身体各处的脊椎。
名为天启恶疾的灾疫将在撒旦叶体系崩塌之后自深渊降诞，如果不能及时地找到新的支配者填补撒旦叶的空白，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坍塌。父神，您为什么只是看着？”
这短短的几行字却让拉斐尔背后发凉。
卡巴拉生命之树，世界之环，伊罗兴体系，撒旦叶体系，深渊，路西菲尔，至高天，支配者。
吾神伊罗兴。
好像，一切都连起来了。
——
“嚯，拉斐尔果然跟我想得一样聪明，跟他的哥哥确实很像。”
白色的房间中，那个瘦削的白发男子把头发撩到耳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白色的发光盒子中浮现出来的拉斐尔的身影，而远在塞勒姆的拉斐尔对此毫不知情。
他长吁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无尘服，转头看向摆在桌子一角的合影，被拥在最中间的金发男子笑得格外灿烂。
“靠一己之力工作这么久真是件恼人的事，沙哈尔大人。”
白发的男子喃喃自语道，金色的眼睛中闪过难以名状的光辉。
“如果您的杰作也失败了的话，那我留在这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天启恶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