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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自身难保 “赫莱尔, ...
赫莱尔被那个蒙面侍者带到了一个和之前的房间没什么两样的地方,甚至还稍小些。现在离游戏时间开始只有两分钟,而赫莱尔本人也对面前的景象感到压抑。
离他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张牌桌,牌桌后坐着一个高大瘦削的带着面具的恶魔。不用猜也知道,这里除他之外只可能有一个人存在——魔王沃兰德。
面前这位恶魔肉眼可见的高,哪怕是坐下也比站着的赫莱尔高上一个脑袋。他带着一顶绅士礼帽,一对漆黑的大角从帽子上的孔洞穿出来,造型比赫莱尔见过的任何恶魔都夸张。恶魔的背后延伸出一堆堆深色的触手,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晃动,每只触手都抓着一张纸牌。
带着铁皮面具的恶魔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硬币,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赫莱尔的存在。他的西装下摆并不是平齐的,而是和一些扭曲庞大的触手缠绕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团稀烂的破布。
赫莱尔看着对方阴影处的触手,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怪异。他目前为止见过的魔族——以巴巴托斯和亚慈他们为首的——至少除了基本的魔族特征外长得跟天使没什么两样,虽说他知道恶魔中有些家伙确实长得怪异,但是面前这个不露声色的优雅恶魔却像是从深渊里面爬出来的一样。
“晚上好,赫莱尔·沙哈尔,我的名字是沃兰德。今晚你不用像别人一样叫我魔王陛下,就叫我沃兰德怎么样,像普通朋友一样。”
恶魔的语音语调就如他的姿态一样优雅亲和,虽然笨重的面具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嗓音听上去介于青年人和中年人之间,但是字里行间依旧透露着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普通朋友。赫莱尔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有些僵,听到这个词后更是汗毛倒立。他机械地在脑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看了只有一桌之隔的沃兰德一眼。
这家伙总不可能是认真的吧?
恶魔看上去颇为惬意,他随意地脱下了一只手套,不知道从哪儿长出来的章鱼似的触手也摇得颇欢,要不是现在自己自身难保,赫莱尔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上手去摸摸他们。
他难以想象沃兰德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让他直呼真名的,兴许是觉得他活不长了才会如此大发慈悲。
赫莱尔来到拉斯加利亚不过几个小时,而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之前那个房间里放空大脑,强迫自己接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不幸之事,包括但不限于他今天大概率会把脑袋交代在这里之类的。
沃兰德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赫莱尔的尴尬与沉默。
这个房间真的极为狭小,看上去不过十平米,和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其他的房间格格不入。房间里的灯光是暖色的,让这一小块地方看起来很舒适,但是这样的氛围更适合家人在节日团聚而不是赌鬼的一场荒唐游戏。
房间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这张精美的牌桌——虽然也只是相较而言。这间空荡荡的房间确实没什么东西,像是特意为了这场游戏才空出来的。
赫莱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发誓自己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声小小的叹息却依旧传入了沃兰德的耳朵里。
“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沙哈尔先生,我们的贵客,究竟是什么让你哀叹不已?”
沃兰德的嗓音拔高了好几个调,像是在唱歌剧一样,让赫莱尔对之前安度西亚斯的歌剧邀请产生了心理阴影。
对面的魔王看他没有回答,转身让身旁那个蒙面侍者为他拉了座椅:“沙哈尔先生之前有玩过之类的游戏吗?”
赫莱尔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先是说了一句“抱歉,叫我赫莱尔就好”,然后摇了摇头。
“喔,那倒是挺遗憾,我见过不少的赌鬼像你一样只剩下一只眼睛,要不要猜猜是为什么?”
听到这里,赫莱尔伸手捂到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上,身体向后仰,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冤枉一样大声叫嚷道:“才不是啊!这只眼睛它好好的,只是把它遮起来了而已!”
沃兰德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哎哎,这倒是少见的事,您是说这只眼睛还是可以使用的对吗?我倒是很想只是为什么……啊,抱歉,那或许涉及您的隐私问题。”他清了清嗓子,对房间里唯一的侍者招了招手,侍者对他们敬了个鞠躬礼,然后拿来了几个骰子和一沓纸币。
“好吧,赫莱尔,我尊贵的客人,这是我们的契约。”沃兰德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赫莱尔隐约能听到他呼吸时喘气的声音,而这个魔王推了推面具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拿起了一只羽毛笔,还颇为轻佻地在手中转了两圈。面具掩盖了恶魔的面容,但是那副玩乐般的模样仍旧在赤裸裸地告诉赫莱尔——魔王只是把今晚当做享乐。
“首先,签下您的名字吧。”沃兰德把那张带有烫金花纹的纸推到赫莱尔面前,他这才看清楚这张契约——虽说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内容,但赫莱尔还是吃了一惊。
“遵从契约双方的意愿,在此立下以下条例……”也就是说,他现在所有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赌注,这一切只看沃兰德的意愿。
“请问,我能先问一下赌注是什么吗?”赫莱尔看完契约的时候抬头看向沃兰德,并没有这么快就下笔。
沃兰德摸了摸下巴,走到了他跟前,俯下身子细细打量起来,像是珠宝鉴赏家在端详一样名贵的藏品。这个距离让赫莱尔相当的不自在,他不得不尽力让身体往后仰。
魔王那双附满了甲胄的手抚上赫莱尔的脸颊,冰冷的触感激得他头皮发麻,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冻伤了一样。沃兰德恰好在这时停下,伸手摸向赫莱尔的眼罩。
“等……等一下!”
“抱歉,年轻的沙哈尔,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魔王并没有因为赫莱尔的一句话停下来,而话音刚落的时候眼罩已经被扯下。
久违地见了光之后,赫莱尔感觉左眼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疼痛不已,而沃兰德仍旧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在意他痛苦的模样。
“嚯嚯,你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抱歉抱歉,我也很好奇呢。”
要是赫莱尔的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他就能看到自己那只金色的眼睛,眼中像漩涡一样的虹膜,以及深渊般深邃的瞳孔,似乎还散发着光芒。
赫莱尔那只蓝色的右眼也可以算得上熠熠生辉,但那只眼睛可以存在于任何一个健康的天使身上,而他的左眼却散发出与右眼截然不同的难以名状的光辉,耀眼夺目却又冰冷不堪,看起来不似一个活物。
“嗤,”沃兰德轻笑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错,真是不错,我倒是头一回离这东西这么近。”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什么起了兴趣,但是魔王的兴致勃勃却让赫莱尔感觉背后发凉——他总不该是要把这只眼睛当赌注留给沃兰德吧?
“那么,作为这场游戏的报酬,我会取走你身上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赫莱尔只是一个普通的堕天使而已,他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留给这个贪婪的咩呢?
但是魔王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也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那么,赫莱尔,这场游戏的赌注就是——你的脊椎。”
眼睛果然要没……脊椎?赫莱尔艰难地撑起身子,好歹是重新把眼罩给戴上了,但仍旧疑惑不解:为什么是脊椎?
此时的沃兰德已经慢悠悠地踱步到桌子边,重新坐到他的位子上,赫莱尔只好拖了拖椅子,让自己好歹够得到桌子,等待会儿再找个机会问出来。
魔王沃兰德的游戏非常地简单,赌大小,甚至不用对纸牌游戏一窍不通的赫莱尔对着花花绿绿的纸牌抓破脑袋,但这样一来,赫莱尔的胜算就极低变成完全捉摸不透了,更别提面前的魔王就好这一口,让他陪魔王玩这种把戏几乎毫无胜算。
蒙面侍者走到桌子的一角,从长袍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铺着丝绒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半圆状的透明器皿,里面装着三个六面骰子,唐突出现在桌子上的一些小玩意儿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啊,怎么,天堂没有这好东西?”
“……兴许是我没怎么见过呢。”赫莱尔觉得左眼依旧烫得要命,灼烧感甚至能贯穿到脊髓,自然也没那个心情跟沃兰德胡搅蛮缠。
眼看沃兰德就要说游戏开始,侍者连忙走到他跟前,看上去很焦急地对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沃兰德才一副了然地伸出一根锋利的手指,指挥着房间里侧飘来的一张纸。
那张皱巴巴的纸飘到桌上,沃兰德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在桌上画着法阵,其精细程度不亚于一个大型传送法阵,看得赫莱尔心痒痒。
他不是没尝试过画这样的法阵,但是不能施法的法阵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张花纹精妙的装饰品罢了,上面甚至不会出现魔力涌动的痕迹,而沃兰德施法的时候法阵上流光溢彩,仿佛法阵中有无穷无尽的魔力将要涌出来。
沃兰德用吟哦的调子念完了一大段咒语,这才想起来应该对他的客人解释些什么。
“沙哈尔阁下……不,赫莱尔,你应该来瞧瞧这个,”沃兰德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舒适,“鉴别生物物种的法阵,那些上学的孩子应该会在魔物研究课上学到这种东西,它能精准地检测到生物的物种及父辈的物种,甚至连混血的比例都不在话下。有的时候堕天使和恶魔会把自己的翅膀和角收起来,但这不妨碍我们在结束后收走他们的翅膀之类的做战利品。而启动法阵只需要一滴血。”
……所以这个法阵的用途只是为了看他身上那块肉比较肥咯?
赫莱尔一阵恶寒,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法阵的构成确实精细到令人赞叹。他看着沃兰德随手扔到他桌前的一把银制匕首,还是不带犹豫地往自己手腕上来了一刀。
然而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第六狱划到的那个伤口,他已经几个月没去管这道疤了,可是已经晚了,黑色的血液渗透出来,而匕首接触到血液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化,甚至出现了一个窟窿。
赫莱尔伸出另一只手上前挤了几滴血到那个法阵里,而法阵却像是被什么肉眼难见的东西侵蚀了一般,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法阵只闪了几个光斑就消失了。
他愣愣地看着被烧得没留下一点痕迹的法阵,问道:“这正常吗?”
“手稿是烧不掉的。”
沃兰德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而这长达一分钟的诡异寂静结束之后,魔王抬起头,狐疑地问道:“赫莱尔,你不是堕天使吗?”
赫莱尔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急切地问道:“怎么可能呢,我不是堕天使还能是什么?!”
沃兰德点了点法阵的余烬:“可是从仅存的检测结果来看,你既不是天使,堕天使,恶魔,也不是精灵之类的,更像是——”
“陛下,陛下,有一位尊贵的客人要求见您!”几乎就在沃兰德说出下一个词的前一秒,一位侍者突然焦急地冲进房间,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客人?我还能有什么尊贵的客人呢,安奴什卡,这边的客人不就只有这位阁下一位吗?”
同样蒙着面的侍者看起来颇为急切:“沃兰德陛下,那位客人是第九狱的魔王!”
没等沃兰德吩咐来者进来,一个长角的恶魔在另一个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房间。
“不请自来并非我的本意,阁下,但是请您不要怪罪。”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赫莱尔僵硬地转过脑袋,大声叫出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名字。
“亚慈!?”
而这近乎破音的声音在此刻甚至不那么可笑了,作为东道主的沃兰德倒是一副有失远迎的模样,就算隔着厚厚的面具赫莱尔也觉得这个魔王堆满笑脸。
“应该是我招待不周,玛门陛下,真是多有得罪!”
短短的闹剧发生不过半分钟的事,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看着亚慈……啊不对,应该说是玛门,轻车熟路地来到本该属于赫莱尔的位子上坐下,被判定为不是堕天使的赫莱尔觉得自己应该放弃思考。
……所以,现在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
*终于熬完了这章,接下来应该就是玛门和沃兰德1v1了(不是)总之米迦勒也掉线好久了,过几章应该就能见到他了,虽然写设定也有好几章了,但是接下来可能还是要写设定(不过总算快写到第九章的剧情了好耶!)
*无奖竞猜,赫莱尔的种族是什么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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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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