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号的镇魂骑士 “这正是神 ...
-
窒息的感觉让赫莱尔一时间失去了意识，黑暗中他甚至看不到一点光亮，四周寂静无声，身边的同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或者说他被世界抛弃了。
那个身着流光白衣的天使消失后他突然觉得心里一紧，仿佛天塌下来了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甚至无法喘息。
“赫莱尔——！赫莱尔——！”
谁，谁在……叫我？
“你快醒醒啊！——”
不，这个声音好陌生……
“臭小子，闪一边去，让我来。”
等等，这又是……谁？
“啊啊，拉——！！”
赫莱尔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刚刚窒息的感觉让他的肺部还是有种充水后的痛感，一时半会儿都没缓过来。睁眼之后视线模糊了一阵，过了几秒之后才勉强看清了身旁围着自己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红发恶魔松了口气，连忙把他扶了起来，焦急地问他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呃……扎因？”
“谢天谢地啊赫莱尔，你知道你刚刚被恶灵拖到他们的巢里面去了吗？”
“……啊？”
扎因看起来也对这些情况一知半解，赫莱尔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而这里的景色也变得陌生起来，完全找不到来时的痕迹。
“四号，你再不回来的话我都快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另一个人开口说话的时候把赫莱尔吓了一跳，面前的恶魔身穿老旧的外套和披风皮靴，衣服上沾满了烂泥，像是游荡在这里打猎的猎人，但是能在这块地方鬼混的除了部分不怕死的赏金猎人之外就只剩下……镇魂骑士。
这恶魔看起来像个退伍的兵痞子，见他俩一时半会儿没反应，才把手上的烟屁股扔到地上踩了两脚，不耐烦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赫莱尔这才看到这恶魔带了副墨镜，脸上也胡子拉碴的，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呃，总之刚刚，就是这位先生救了我们，我俩刚才被恶灵抓走的时候他冲了过来，然后——”
恶魔看上去怪不耐烦的，又点了根烟，但是没抽，只是朝着赫莱尔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说话臭屁得很。四号，他是你朋友吗？”
这个恶魔……在跟谁说话？四号是谁？
看到扎因在恶魔身后对着自己做口型“你认得他？”，赫莱尔自己也是一脸懵，连忙摇了摇头。
“不啊，呃，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
“不认识！？”恶魔看起来有些恼怒了，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烦躁地在这块地方晃悠。
这片林子连个阳光都透不进来……这个恶魔为什么要戴墨镜呢……？
恶魔抹了把脸，掐灭了那根烟，然后招手示意他俩跟他一起走。赫莱尔和扎因对视一眼，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能给他们带路的亚慈现在也没了踪影，他们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一路上前头的恶魔一言不发，扎因凑到赫莱尔身旁，用蚊子一般的声音问道：“你刚刚昏迷的时候在叫谁啊，叫拉……什么什么来着的？”
赫莱尔一下子就懵了，他也不记得恶灵伪装的那个天使究竟是谁了，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如果扎因那时没有及时拉住他，他估计真的就要被恶灵拽到沼泽之底了。
“忘了……话说这是哪儿？我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扎因摇了摇头：“我们一起被恶灵拖到沼泽里之后前面那个恶魔把我们拉了上来，总之我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他似乎也是路过这片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间陈旧的小木屋里，恶魔给他们倒了点水，然后自顾自地开始保养武器，这死寂一般的沉默让两位不速之客感到很尴尬，漫长的世界甚至让赫莱尔不自觉地开始发呆，直到那位恶魔修好了他的弓，赫莱尔才把思绪从天边拉了回来。
“四号……啊不是，啧，他刚刚叫你赫莱尔来着？诶，四号他这么久不来看我……你该不会是他的儿子什么的吧？”
那个恶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正在喝水的赫莱尔呛住了，一边咳嗽一边否认。给人凭空整个爹出来谁都不乐意，更何况不少人把他当路西菲尔就算了，这突然冒出来个四号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恶魔先生明显是没感受到两位客人的窘迫，等整理完一些日用品之后又开始准备晚饭，看来是想留他们过夜了。
说实话，赫莱尔并非不感激这位恶魔的救命之恩，但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联系同伴。
“啊，那个……先生，请问——”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你不会叫我名字的吗？”
……可您也没告诉过我们您的名字啊……
还是扎因反应过来了，连忙问了一句对方的名字，那个恶魔摔下一句“巴巴托斯”之后又开始捣鼓他那些瓶瓶罐罐。
恶魔留给他们的晚饭是军用罐头里的煮豆子和面包，在他们吃东西的空档期接了个通讯，似乎是这位巴巴托斯先生的同伴打过来的，赫莱尔听到那边传来一句什么“白发恶魔”的时候抬起了脑袋，正好跟巴巴托斯对视了，巴巴托斯安抚性地冲他摆了摆手，然后挂掉了通讯。
“沼泽地的另一头找到了一个成年白发恶魔和他身边的几个小朋友，是你们的同伴吗？”
“是，是的！”
巴巴托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舀起一勺子蘑菇汤。
“已经派人把他们送到营地那边去了，啧，你们该不会是奥伯杰利亚那边来的吧，第三狱那帮神神叨叨的贵族又是在发什么疯，一口一个预言什么的，他们也是，四号也是，怎么都这样。”
巴巴托斯埋怨似的语气还是让赫莱尔抓住了“预言”这个关键词。
“那个，您说的预言是——？”
“就是第三狱那边搞出来的那个，唉，不少人为了求证那玩意儿，居然跑到混沌之海去了，都是有去无回。”
恶魔这一句两句基本都是自言自语，赫莱尔好不容易才缕清了其中的逻辑。
——
第三狱在预言中看到了世界崩溃的结局，而从天界这些年的反应来看，神降下的所有旨意都是云里雾里的，不管天界那边怎样求证都得不到神确切的回答，只有解不开的谜语一般的话，最后有天界学者猜测至高天上的神明可能已经抛弃了这个世界，甚至掀起过一阵辩明神是否存在的狂热，然而这一切都被至高天仲裁中心压下去了。
最后这些闹剧在至高天仲裁中心解读神意之后不了了之，也出面否认过末日预言这种说法，但是越来越多的天界学者魔界学者的研究都表明撒旦叶体系的破碎终成定局，无可挽回。
至高天仲裁中心给出的答复是：撒旦叶体系的衰退并未直接影响到天界的伊罗兴体系。并以此证明神是偏爱光明一方的，撒旦叶体系的破碎正是对魔界所属的黑暗力量降下的神罚。
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猜测天界对伊罗兴体系的研究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完美。
至高天仲裁中心为了镇压这些放大的反对声，只能借神之口一遍又一遍地惩罚着这些“异端”，时至今日，所谓的“异端裁判所”已经遍布整个天界。
——
“第三狱的那个预言最后指向第九狱的混沌之海，说是什么……语言中的‘支配者’将会沉入混沌之海，以远古魔神的力量支配深渊，支配大地，支配魔界，支配黑暗的‘根源’……总之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所以有这么多脑筋有洞的家伙跑到混沌之海去，第六狱的那个叫利未安森的家伙甚至派了不少部队过去。啧，四号那家伙说来说去就是这么两句，老子都会背了！”
巴巴托斯掐灭手上的烟后骂了句脏话，嘴里嘀嘀咕咕地开始用勺子捣烂碗里的煮豆子。
“呃，巴巴托斯先生……”赫莱尔不确定地开了口，“您说的四号，是……？”
“啊啊，你说四号啊？你们两个身上的气息很像，我还以为你俩认得呢？”
巴巴托斯推了下墨镜，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自己的事情，赫莱尔从对方没头没尾的话语中总算把那位“四号”的事梳理了出来。
——
巴巴托斯，也就是这片沼泽地中“镇魂骑士”佣兵团的团长，从家族那里接下斩杀亡灵的工作之后带领着这个七拼八凑的佣兵团活跃在各个狱的荒野亡灵的狩猎上，接受各个狱的雇佣处理流窜的亡灵，然后把它们锁在这个魔鬼沼泽里。
据巴巴托斯说，总之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之在一次亡灵狩猎途中他跟队友失去了联系，眼睛也被一个亡灵弄瞎了（说到这里，巴巴托斯推了下墨镜），是个路过那里的天使救了他一把，把他送回了这个小木屋。（“鬼才信这个天使是路过的。”说到这里，巴巴托斯吐槽了一句。）
巴巴托斯没杀这个天使，一是因为对方救了他，而是因为押送间谍不是他们这种非法佣兵该干的事，也就没管他。可是那个天使执意要等到他伤好之后再离开，巴巴托斯就干脆把他留了下来，还给了他一个“镇魂骑士顾问”的职位。
天使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就抽签给了天使一个“四号”的称呼。
巴巴托斯在养伤的过程中从天使那里了解到关于“第三狱预言”的事，也打听到了天界那边同样不怎么太平的风声。总之最后天使帮他修好了他常用的那张弓，还教会他该怎么通过视觉以外的感知器官确认猎物的坐标，让他能够再次回到镇魂骑士的岗位上来。
“四号他，犟得很呐，居然说自己的目的地是混沌之海。乖乖，那片海域可是吞了不少人呢，不管谁跳进去都是有去无回，他居然说想去看看！”
巴巴托斯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是怎样废用一只手的事威胁“四号”不要去混沌之海的，把一旁听着的赫莱尔和扎因吓得勺子都掉了。
赫莱尔脑子卡壳了一下，既然一早就知道扎因是魔王贝希摩斯，那么对于这位巴巴托斯先生是镇魂骑士的团长一事他也就不那么惊讶了……个鬼。他只是一时间吸收的信息量太大根本不知道至高天仲裁中心、四号和镇魂骑士哪个更值得吐槽好吗！？
更别提巴巴托斯描述的那个四号怎么越来越像路西菲尔啊！？天杀的，这家伙跑到混沌之海去做什么！？他赫莱尔怎么回回都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听到路西菲尔的名字，他跟路西菲尔真就脱不了关系了是吗！？
脑袋里冒出来的一连串让赫莱尔觉得大脑开始冒烟，等他还没吃完最后一勺子煮豆子，恶魔拍桌而起的动作把他刚拿到的新勺子又吓得掉地上了。
“对了！趁现在还在，你赶紧过来一下。”
巴巴托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拉起赫莱尔往木屋后面跑去，扎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跟了上来。
“那个，巴巴托斯先生，请问——”
“是四号，四号留给我一样东西！”
——
夜晚的冰原上寒风呼啸，一眼望去只有看不到星星的夜空和一片纯白的雪原交织着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一个身穿披风的红发天使顶着刺骨凛冽的寒风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但他来不及歇息。在确认追兵没有赶上来之后他又遇到了眼前的新麻烦。
天魔雪原就如世人眼中那样不近人情，这片被所有人遗弃的地方此刻成为了他前行路上的最大障碍。
“事发突然，什么都来不及解释，你可千万别拦着我啊，乌列。”
红发的天使抓紧了披风，在漫无边际的天魔雪原是艰难地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号的镇魂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