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纯暗之马 “米迦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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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做了一个梦。
他看到一块黑暗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孩子蹲在路边啜泣，那孩子确实是一副要哭的模样，但是不知是太过懂事还是怎么的，只是用小小的手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疼。
小小的孩子靠在花坛上，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赫莱尔记得梦中的自己走到孩子跟前，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用关切的声音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哥哥呢？”
“呜……爸爸妈妈没……没回家……”小孩哭得直打嗝，但犟得很，看到有人来了之后也不肯掉一滴眼泪。
“啊……”梦中的自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那我送你回家好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哥哥肯定会担心的。”
小孩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似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几乎是扯着嗓子嚎出来的：“不！我不想见他！……不要带我回去！”
赫莱尔总觉得有些糟心，他向来不擅长哄小孩，哪怕这个孩子已经够乖巧了，孩童尖锐的哭声让他感到焦躁不安，但是梦中的自己明显稳重得多，依旧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那个孩子。
话说他是怎么知道这孩子还有个哥哥的？算了，梦嘛讲什么逻辑。
总之醒来的时候梦中和那个孩子对话的内容几乎忘光了，脑海中只留下孩童最后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听着揪心。
天刚亮赫莱尔就被亚慈拽了起来，示意他们该赶路了，可怜这个堕天使觉得自己上一秒才睡着，下一秒就被告知不能再休息了。
仅仅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对还在长身体的青少年来说是远远不够的，赫莱尔一大早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旁边的安蒙他们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儿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打了三个哈欠，清晨暖乎乎的阳光打在身上，倦意和睡意一起袭来。
唯一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是阿加雷斯，据他本人所说是因为平时晚上写作业写到凌晨基本也是睡这么久，听得周围人满头问号。
好在昨天的不愉快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心情，眼看气氛变得越来越像中学生秋游，赫莱尔一时间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总之眼下心态是最重要的，这点大家心知肚明，没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亚慈显然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带着大家绕过了各种危险，抄了条近道，让他们在中午之前离开了魔界森林。这家伙虽然嘴上说着不会管赫莱尔之外的人的安危，但还是帮了其他人不少忙，除他以外的人都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恶魔的好感度上来不少。
穿过了魔界森林之后，再往东边多走一点就到了第五狱魔王雷米尔的地盘。
虽说一早就被告知他们已经离开了魔界森林，但是周围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与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植物。夏日的热浪让这片看起来像原始森林的地方带上了一股黏糊糊的味道，像一锅煮坏了的粥，让赫莱尔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高大的树木围绕着这块地方，走到这会儿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到路了，只能在亚慈的带领下走一步是一步。
一直走在前面开路的恶魔在一处矮灌木前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周围的林子，尾巴也不耐烦地摆动起来。
还没等赫莱尔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亚慈转身在赫莱尔耳边轻轻留下一句“看好他们”然后用空间魔法瞬移到后面的森林里。
不多时，亚慈便拖着一个红发的恶魔走了出来，还嫌弃地拍掉了肩膀上沾到的树叶子。
“这家伙跟了我们快两个小时了。”亚慈冷哼一声，把红发恶魔扔到了他们跟前，恶魔撑起身子咳嗽了几声，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差，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跟阿加雷斯有的一拼。
两个小时？！
反应最夸张的莫属安蒙，其他人也对这个事实难以置信，毕竟被这么一个恶魔跟踪简直比在森林里撞见魔兽还吓人。
亚慈在红发恶魔的面前蹲下，拽起对方的衣领子把恶魔拉到自己跟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最好在十秒之内说明来意，不然我和这些小朋友们可不会轻饶你。”
看到亚慈眯起眼睛问话的样子，赫莱尔不禁咽了口唾沫，那家伙的鎏金色眼睛此刻变成了竖瞳，如果那家伙头上长的不是山羊角的话他真怀疑这个白发大恶魔下一秒就要吐出蛇信子来。
大恶魔的威慑力大概就是这么强大，红发的恶魔看上去有些退缩，似乎也被亚慈身上的杀气震慑到了。
“抱歉！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穿过这块沼泽地！”
“沼泽地？”
赫莱尔看了看周围的森林，虽说这一块的树高得邪门，但要说有沼泽地也过于勉强，便对着那个红发的恶魔投向了疑惑的目光。
“是的，”红发恶魔看上去很紧张，“穿过这块林子就是魔鬼沼泽，那里游荡的亡灵和恶灵，没有指引独自穿过那片沼泽是相当危险的事。”
亚慈松开他的领子，转头看向赫莱尔他们那边：“这家伙没撒谎，第四狱到第五狱这边的原始森林叫做魔鬼沼泽，里面关押着各种危险的亡灵，往前走点有个旅店，给那儿的老板娘付点钱的话她会给张图纸。现在第四狱到第五狱的法阵被破坏了，我们只能走那儿了。”
说完，他又对红发恶魔说道：“好吧，你也是去第五狱的？”
红发恶魔的身体似乎很差，脸色也很不好看，活像从牢里逃出来的，但身上衣物的材质又不像寻常人家穿得起的。总之就是浑身上下透露着可疑的气息。
阿加雷斯歪歪脑袋，仔细打量着这个恶魔。
恶魔揩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我叫扎因，本来是打算去第六狱的，但是你们也知道，第四狱那边不大太平，只好往这边过来了。”
自称扎因的恶魔说话似乎很没底气，但也不像是在说谎，亚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你来跟着我们是吗？第五狱已经关闭了与第四狱接壤的边境，我们现在可算是偷渡哦？”
“不……”自称扎因的恶魔下意识要反驳，但还是沉住了气，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跟踪你们是我的过错，你们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扎因慢慢站了起来，一块银色的徽章从他身上掉了下来，在草地上闪闪发亮。
亚慈挑了挑眉，在扎因之前抢先一步捡起了那枚徽章，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你……认得别西卜？”他目不转睛地端详着那枚徽章，连看都没看扎因一眼。
“啊，是的！准确来说，是我的父亲跟那位阁下有交情。”扎因此时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不说别的，这家伙看起来比安蒙他们大不了多少，估计也只是个高等学院的学生，因为第三狱的袭击才跑去避难的。
亚慈把徽章扔给了扎因，对着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跟上了吧，我们带你去第六狱。”
“诶！”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喊道，作为当事人的扎因更是难以置信，看上去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您，您这是——”
“你认得别西卜不是吗？就当是我欠那个家伙一个人情，你跟上来就是了。”
扎因感激地看着亚慈：“真是太谢谢您了……啊，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自我介绍这种事以后再说也不迟，我们最好快点赶路，鬼知道贝希摩斯的走狗们会不会突然跑到边境这边搜人。”
“啊，好的好的。”扎因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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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沼泽是块天然的防线，有这地方守着，魔王雷米尔甚至连边防守卫都没设一个，似乎对这块地方很放心。
“魔鬼沼泽的亡灵会用幻术迷惑路过森林的人，然后将他们拖入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旦踏入亡灵的陷阱就完蛋了。每年这个时候亡灵们都会试图冲破魔鬼沼泽逃窜到外面，各个狱会联合镇压这些亡灵，进行亡灵狩猎。”
大家一路上走走停停，听着扎因介绍这块世人不敢踏足之地，听到最后一句话，安蒙转头看向这位刚刚加入他们的恶魔。
“亡灵狩猎？是第四狱举办的那种狩猎赛吗？”
“啊，听说奥伯杰利亚那边有这种比赛呢，不过正规的亡灵狩猎是雇佣一些专业人士进行的。喏，魔鬼沼泽里面的‘镇魂骑士’就是各个狱最常雇佣的佣兵团。”
“雇佣兵？”
“一群拿钱办事的家伙，”一直没开口的亚慈补充了一句，“他们在战场上很活跃，一到打仗的时候各种佣兵团和赏金猎人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不过虽然各个狱都不承认雇佣兵的合法性，他们还是会在私底下雇佣这些家伙办事。”
镇魂骑士……？这些家伙平时就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越往深处走越觉得身上发冷，赫莱尔都快忘记现在还是夏天了，待他抬头一看，周围的树木高耸入云，几乎把头上的天空都遮盖住了。这片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处处透着未知的恐惧，如果没有亚慈在的话，光凭他们几个估计都走不到这里。
不远处的一座旅店在树林中若隐若现，在这样一个原始森林中显得十分突兀。大家光是赶路就用上了大半天，更别提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连水都没喝过，看到旅店仿佛看到了救星。
亚慈熟络地敲开了旅店的门，年久失修的木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他。
“请回吧，今天不接待客人。”声音听起来很不近人情，眼看门就要关上，贝尔芬格尔急忙喊了一声。
“请等等！”
关门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然后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女恶魔站在门口，靠在门边上打量着他们。
“一群孩子？你们是从奥伯杰利亚那边过来的？”女恶魔对着贝尔芬格尔问道。
“啊啊，是，是的！”
女恶魔看了她一眼，然后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旅店里面面积不大，勉强够他们落脚。这位店长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了几张桌子，让他们先歇会儿脚。
店内的设施很陈旧，但是都很干净整洁，家具上几乎看不见什么灰尘，让赫莱尔多多少少有些安心。
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一下，从昨天忙活到现在的各位自然是不放过这个机会，大家几乎是倒头就睡。亚慈依旧是坐在一旁喝着茶，似乎一点都没有被疲劳影响。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赫莱尔抽抽嘴角，在坐下的前一秒就被店长叫住了，女恶魔拍拍身上沾到的灰，示意他过来帮忙。
“我还有事要去办，只留你们到下午，你们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就可以拿地图走人了。”这位店长的口气依旧是那么不近人情，但是赫莱尔还是点了点头。
——
-第九天-
米迦勒一大早就赴约去至高天仲裁中心那里开了个会，忙活了一上午之后连午饭都没怎么动过。
会议的内容他甚至不愿意去回忆，唯一让他感觉好受点的是他这一个多月来终于碰上了加百列。
离下午的会议开始还很早，米迦勒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加百列说些事，谁知这位女天使先一步赶了过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拉着他回了房间。
米迦勒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在看到加百列焦急万分的表情之后果断闭上了嘴。
“加百列你——”
“好了米迦勒，听我说好吗？”
女天使的下一句话让他瞪大了眼睛。
“快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纯暗之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