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有桃李色》香山老妖

42、第四十一章 庵堂 困惑与愤怒

　　红梅这次到是没有冲下去，她克制住了自己，冷眼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些人最终也没把那几个女子怎样，就是把她们的头发全剃光了。

　　地上落了一地的青丝，红梅和小白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目的。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吧，二十多个女子的头全光溜溜的了，再怎么挣扎都没能幸免。

　　剃完头后，一人走到墙角打开那里原本放着的一口箱子，拿出几件衣服给那些女子：“喏，把衣服换了！”

　　那些女子一个个哭得凄凄切切的，都没去接，那人就朝为首的男子看去。

　　为首的男子也不知做了个什么表情，就转身走了出去。

　　“衣服放在这里，自己换，不会换的我们一会来帮你换……”那人将衣服往地上一丢，冷笑着走了出去，其余的黑衣人也陆续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那些女子止住了哭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衣服穿上去。

　　红梅看她们迟疑了一会，还是过去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就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们。

　　她转头看见小白早就把头移开了，正盯着前面房子的动静呢！

　　其实对面房子的门窗是关着的，里面有什么根本看不到。红梅却以为小白是看得见的——他有窥心术，有千里眼不也是正常的么！因此她也和他一样朝那边看着。

　　看了一会，她终究没看到什么，才怀疑起自己刚才的判断来。小白若是能隔墙看物的话，那么此时自己在他面前不就不着一缕了么？这也太可怕了！她下意识地将自己衣服领口稍稍裹紧一下。

　　小白确实是希望自己能看出点什么来，可遗憾的是他根本就看不到，而且他的窥心术居然探测不了这些人的动机。这令他很是苦恼——他料想这些人的背后一定有自己想知道的内幕，也应该隐藏着很大的危险，他不敢对红梅说出来。

　　红梅看到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赶紧向他靠近些，向他望着的方向看去……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那些黑衣人走出来了。

　　“好了没！”一个黑衣人将门推开。

　　“啊——”惊得几个还没完全换好衣服的女子尖叫着往后缩。

　　“快点穿！”

　　“吃完了就上路。”

　　红梅这才看到有三、四个黑衣人端着大盆的饭菜，“砰”地将它们放到桌上。

　　“大人，放过我们吧”……

　　这些女子不懂他们说的上路是什么意思，又紧张起来，苦苦哀求。

　　为首的男子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退后几步，不让她们碰到自己。

　　一个黑衣人说：“快吃，今天还有肉，以后就没得吃了！”

　　那些女子听了哭得更加起劲了，哪还肯吃啊。

　　“又不要你们死，号丧啊！不吃就上路吧！”褐衣男子终于发怒了。“你们给我好好听着！你们刚才喝的水中都下了本教的奇黄散，此药为慢性毒药，每年发作一次，发作时疼痛无比，一次比一次厉害，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每年都有解药，十颗解药服完才能彻底解毒。因此十年内你们必须好好地为本教服务……”

　　那些女子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红梅轻声问小白：“他们是什么教的？奇黄散是什么？”

　　小白摇摇头。

　　“怕呢不用怕，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很困难的事，就只要你们乖乖地就行了……” 褐衣男子变脸很快，见她们都不支声就朝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行动。

　　那些黑衣人走过去，再那些女子背上轻轻一点，她们就如木头人一般不动了。接着，他们将那些女子每人在肩上扛了一个或两个大步走了出去，又走进前面另一边的屋子里。

　　红梅想跟过去，小白拉住了她，他怕被他们发现。

　　过了几分钟，那些黑衣人又出来了，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口大箱子。

　　那些箱子就是进来时的箱子。看来，他们还要把这些女子运到别处去。红梅和小白想视一眼，借着越来越深的夜色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些人好狡猾，这么隐蔽的地方居然还只是中转站！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些女子究竟会被他们怎么样？红梅既担心又好奇，真恨不得追上去逮住他们问个清楚。

　　随着月亮爬上树梢，红梅和小白的好奇心也更强了——那些黑衣人抬着大箱子居然健步如飞！这可是在山上啊，更何况现在他们走的地方本没有路！

　　眼见着他们翻过两座山头了，脚步却依旧轻朗，红梅的肚子却又不争气地抗议了。这次抗议被红梅刻意忽略了——她有些兴奋，她认为自己离某个真相很近了。

　　四周连绵的山峰让红梅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只一门心思跟着他们。

　　又翻过一个山头，从茂密的树林间走了一小段下坡路后，红梅终于看到了希望——一所房子！
　　不，确切地来说应该是座寺庙！

　　红梅看着那些人轻轻地拉开寺庙后门，抬着箱子鱼贯而入，拉着小白也赶紧跟过去。

　　他们两个沿着外墙稍稍走了一下才发现这寺庙还不小呢！墙边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自己多次闻到过的那种像艾叶的味道！红梅的脑海里居然马上就浮现出了那次看到过的寺庙！

　　难道是自己无意中兜回来了。不，不对！上次那个寺庙方向不在这里。这个和上次那个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忍不住翻墙进去了。

　　他们翻进去的地方还是寺庙的后院，所以里面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

　　走不了多久红梅和小白才在一间禅房听到些许动静，便猫着腰，借夜色与树丛的掩护悄悄摸近。

　　禅房内传来轻轻的谈话声，红梅在外面听不真切。只听得最后一人说：“……那这些……就麻烦你管教了。”

　　“这是在下份内的事，还请堂主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一个女声响起。

　　“这个自然……告辞了！”

　　“请！”

　　紧接着门便轻声打开了。

　　红梅赶紧将头低下，生怕被他们发现。她透过灌木枝叶间的空隙看去，看到那门内走出了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在山上小院里看到的那个穿褐色绸衫的男子。

　　只见他出了门后就快步消失在夜色中了，门口留下的那人则恭恭敬敬地目送他远去，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才开口道：“来人！”

　　“是！师太有什么吩咐？”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一个袅娜的身影沿着小径应声走来。那女子身着一套青灰色的长袍，戴一顶同色帽子，双手合十，恭敬而谦卑——竟然是个尼姑。

　　难不成这里是座庵堂？那些女子也是被骗来装尼姑的？

　　红梅和小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那女子从身边路过。

　　还好，那女子还没走近，先前的那个被唤作师太的女子先吩咐了：“不用过来了，你把那些女子先安顿好，这几天她们一些规矩，先不要让她们出门见客。”那师太说完就转身走进禅房去了。

　　“是。”那后来的女子也应声走了下去。

　　果然有猫腻！他们是想让那些女子到时候见客，玷污这佛门清净地！红梅又为那些女子担心起来，看来她们难逃厄运，得想个办法去救她们。同时她也有些失望——如果他们抓人的目标是年轻女子的话，那么自己全家消失就说不过去了。总不会是女的当尼姑，男的去当和尚了吧……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红梅决定继续小心地跟着那女子去看看，小白自然也跟了过去。

　　那女子走的地方还挺多的，绕来绕去，转得红梅都有些头晕，一路她看清了这里的情况。这里果然是座庵堂，正殿上香烟袅袅，灯火辉煌，气派一点也不比自己曾经去过的那座和尚庙小。里面看不到香客，大约是天色已晚的缘故吧，仅剩了几个小尼在洒扫、除尘。

　　穿廊走巷跟了一会，那女子才飘进一扇小门再也不出来了。红梅等了一会，也不见那女子出来，她就悄悄问小白：“你说，这庵堂有没有古怪？”

　　小白点点头。

　　“它有什么古怪？”红梅这次学乖了，不再妄下结论了。上次寺庙里自己就猜错了。

　　“它要这么多尼姑干什么？它好象和那寺庙有某种联系……”小白若有所思。

　　“真的？你也有这种感觉？”

　　“恩。”

　　“你说他们抓这些女子有什么目的？建造这些寺庙庵堂又有什么目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能用你的窥心术看看他们在想什么吗？”

　　“……”小白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他的窥心术在这些人身上根本没用。但他已经隐约猜到谁是主谋了。他不知道那人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但他能肯定这是一个极大的阴谋，这正是自己来帮助红梅的目的。

　　红梅见他不语，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对自己坦白，很是失望。本想大发雷霆，却顾忌到现在身在庵堂不便动怒，就憋着一股怨气飞上了房顶、跃上树梢往回走。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为什么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老头子他们消失就消失了，关我什么事，他是罪有应得！我为什么要管这闲事！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我也不管了！你小白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以为我非得求你帮我管这破事……

　　红梅一口气跑出好远，小白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着急地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