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
-
在哥谭一切皆有可能。
譬如伊凡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菲什的伞童，这时竟然瘸着腿在远离哥谭城区的高速公路上想要搭顺风车。
他明明还挺让菲什喜欢的——至少伊凡这样认为。
“我认得你，”伊凡随口道，“只是忘了你的名字，老板的伞童。”
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的伞童眼神阴郁，他似乎酝酿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勉强恢复了表情才缓缓开口：“我也认得你，酒保。”
“好吧，当我没说过刚才那话。”伊凡识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在没武器反击的情况下，他还真担心这个小个子会往他身上来两刀——他手里可拿着匕首呢，藏得很隐蔽，只怪伊凡眼神太好使了。
驾驶位下有一把手/枪，副驾驶位侧有把匕首，不管怎么想，手/枪都没刀子拿出来方便，伊凡没想挨刀子，也不想弄脏自己副驾驶位的椅套。
为了缓解尴尬而压抑的气氛伊凡不得不找些别的话题，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提醒眼前这个人“要杀人最好果断点，免得被反杀”。
显然那会产生十分不好的后果，他只好干巴巴道：“你的腿需要冰敷吗，我有冰袋。”
坐在副驾驶拿着管制刀具的乘客诧异地看了伊凡一眼，似乎是没明白他的目的。
“我经常需要那玩意，留着备用的。在搭车前我就看出你的腿出了点小毛病，落下病根可不好。”
“你可真是体贴我的朋友，是的，麻烦给我一袋冰。”
“举手之劳。”
伊凡见他没放下警惕就不再说话了，只是靠边停了车去后备箱翻车载冰箱里的冰袋。
从来不是什么好学生的伊凡经常打架，每天身上都挂着彩，有旧的有新添的，他脾气暴躁的母亲则会在周末一边骂他一边给他的伤上倒家里唯一的酒——伏特加。①
伊凡对这玩意没有任何好感，又贵又难喝，还不如冷却液兑水。
久而久之，伊凡就随身带着创可贴和纱布了，甚至恨不得直接把医药箱挂身上，这成了他最厌恶却又改不掉的习惯。
伊凡把冰袋扔给这位蓝眼睛的朋友，想了想之后又把家用医药箱提出来一并扔给了他。那家伙眼下的疤伊凡看着想扣掉，叫他赶紧拿创口贴贴好为妙，不然伊凡可能真的会亲自上手。
等他再次回到车子里准备开车之后这位伤员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至少没有再接着握着刀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凡。”伊凡好心情道。
“科波特，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奥斯瓦尔德正把一块创可贴往手背上贴，他忽然偏过头郑重地对伊凡说：“很高兴认识你，伊凡。”
还是有很浓的官腔，伊凡不能确定他的“高兴”是否是出于内心的，尽管他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车程实际上并不长，可伊凡的车速只是稳稳地在最低限速上下打转，从这条路开往城区的时间被硬生生加长了一半。
奥斯瓦尔没有欣赏风景的兴趣，只是听着电台报时过去了两个整点之后又逐渐焦躁了起来。
伊凡对奥斯瓦尔德频频投来的目光有些无从适应，他甚至觉得自己此时是一个黑心的计程车司机，而被他带着多绕了三英里的可怜乘客是一位需要看医生的伤患。
“你得知道，我的驾照才拿到手半年不到。”伊凡今天第二次干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能理解你。”焦躁的人可算又一次平静了一些。
不，你不理解。伊凡差点给奥斯瓦尔德甩去两个白眼，这是他偷车上高速出车祸后回驾校重考的驾照。
他不想再重考了。
等夕阳将影子拖得老长之后，等冰已经融化成了温热的水之后，等黑头发的朋友已经睡着一段时间之后，伊凡的车才停在了哥谭医院的停车库里。
天晓得，他不想来的。
伊凡审视着副驾驶位置的人，瞧这家伙比樱桃还要红的嘴唇，明明脸色苍白得要死，脸颊却浮现着一抹绯红。
这家伙绝对发烧了。
伊凡有经验，他以前一打五后就可能出现这情况，所以他不得不把这家伙丢进医院。
但是他没有呆在医院里等伤患醒来，也没打算当一个好心人。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让他的鼻子很不好受，医生的白大褂和护士粉白的护士服叫他眼睛发疼。
一向不是什么好人的伊凡只想着赶紧完事好回家睡觉，如果有必要他还会往夜店走一趟，以确定今晚夜店真的不需要一个调酒师。
总之没打算再回医院就是了。②
可是刚走出两步他就暴躁起来，看看他，让一个大麻烦上了他的破车，然后他就不得不在黄昏这个美好的时刻把麻烦制造者载到医院。
浪费了他美好几个小时。
还他妈是免费的。
伊凡把自己扔进车里，他暴躁地发动汽车，可怜的二手车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只是发出微弱的声音，之后又归于平静。
熄火了。
这破车在和他作对。
伊凡恶狠狠地捶向收音机，玻璃碎裂开，和蜘蛛网一样编织着自己支离破碎的梦。
血顺着指骨流下，他近乎咬牙切齿道：“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随后他如梦初醒一般连忙把内衬兜里的药拿出来，干吞了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冷静重新回到了这个往常都是好脾气的人身上。
“我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情绪稳定后的伊凡叹了口气，他认命地用副驾驶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纱布给自己包扎。
伊凡会随身带些小药片和医药用品。
因为他曾经被诊断出很严重的暴力倾向，而他刚才想杀了科波特，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正好出现在了他面前。
就跟从前一样，他想找个人当场爆头。
三个小时前他差点就成功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使往前追溯，一年前、三年前、五年前，都不会有结果的。
伊凡就是个天生的坏小子，大家都这样认为。
直到后半夜，宿舍楼的灯光全部熄灭后，伊凡才从凉风中清醒了一半，他想了三种把□□银行洗劫一空来激怒那些人的方法，最后想起来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哥谭市民才没有执行。
他只是摸着黑回到宿舍，瞎拍着墙壁打开了寝室的灯，顺手拿起了鞋柜上的药箱，显然又是那个可怕的习惯让他打算拆了纱布再上一次药。
手已经不再滴血了，但关节还在隐隐作痛，伊凡瞪着自己的右手，包扎的随意让血渗上了纱布的外层，红色的血迹极其醒目。
瞧瞧你，你这个傻逼，你把我害惨了。伊凡粗暴地剪开纱布，并不严重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用碘酒擦拭着手腕静脉处的皮肤，几根青色的流淌着温热血液的血管便清晰可见了。
它们顺着手指流向手臂，接着便是胸腔与心脏，狰狞的疤盘踞在他腕骨上的皮肤上，血液流经这丑陋的伤疤，在嫩白的肌肤上没留下一丝血色。
它像一片雾霾，覆在伊凡本应红润的手掌上，留下薄薄的灰黑。
You dirty liar.③
傻逼地要把我推进绞肉机里，变成一摊肉泥，好随你的意愿捏成不同形态的泥人。
伊凡露出了和孩子一样的笑容，双颊甚至有浅浅的酒窝，他伸手去拿药箱里的注射器，针管的刻度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浅绿的液体填充满了整根针管。
尖而细的针头被他精准刺入血管中，那些晶莹的有着果冻色泽的玩意争先恐后地在他的血液中乱窜，如同入侵者一般合着痛苦带走了惹眼的、才驻军的灰黑。
你这个嘴巴长痔疮，□□流脓的家伙。④
你打乱了我的生活，我迟早要把你切成拇指大小的肉块塞进你老母亲的嘴里。
伊凡脑海里播放着各种血腥又猎奇的画面笑出了声，表现得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低俗的笑话。
“我真该套上脚镣把自己丢进笼子里锁起来。”伊凡自嘲地笑着，仰躺在了并不干净的地板上，医药废品撒了一地。
一串串“咯咯咯”的阴恻恻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在白炽灯下碰撞发出短暂的嘶鸣，恶魔的低语如同云雾游走在光明背后的阴暗之下，阴森又带着刺骨的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