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时夜将尽》薛娆

6、第六章 宫宴。

　　这几天苏秉文虽然依旧来，但脸一直是黑的，柔樱则是一脸亏欠了所有人的样子。
　　沈意浓看着这两个人，无可奈何，遂也做郁郁寡欢状。
　　还是苏秉文先开的口，“阿浓可有心事？整日愁眉不展。”
　　“我还问你呢！”若不是腿疾沈意浓都想床上蹦起来了。
　　苏秉文一脸无奈，柔樱还是一副愧疚的样子，“要开春了。你要喜欢的话，我给你画一幅百花争艳图。”
　　“那你给柔樱画一幅呗。”沈意浓将脸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秉文。
　　苏秉文愣了许久，弹了一下沈意浓的脑门，“你呀…”
　　苏秉文转身就走，“喂，柔樱的画，你画是不画？”“画。”苏秉文摸了摸自己红的滚烫的脸。
　　柔樱走到床前跪下，“柔樱谢过表小姐。”沈意浓忙让她起来，“好说好说，你起来。”
　　沈意浓见柔樱还是愁眉不展，不知何故，“柔樱，你还是不开心吗？”
　　柔樱似是若有所思，“表小姐，我会做一辈子奴婢吗？我娘是艺妓，一辈子都是，我也摆脱不了卑贱的命运吗？”
　　沈意浓仔细想了想，“不如，你去求求相爷，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用在这里为奴为婢…”
　　“柔樱不想嫁人！柔樱只想一直陪着少…表小姐。”
　　那要怎么办呢，沈意浓怎么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忽见远处一排排下人走过，拿着一件又一件的珍品，前头这个是玉如意，后头这个又是金丝绸缎造就的绣鞋。
　　沈意浓正疑惑这些个珍宝是做什么，柔樱告诉她，开春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皇上每年都会宴请群臣为皇后娘娘庆生，届时相府里的人也要携礼前去拜贺。
　　沈意浓没去过皇宫，宫门前的那一幕萦绕不去，所以她更不会去皇宫，况且她听说皇宫繁文缛节极多，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这种地方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小姐…小姐…”柔樱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意浓回过神来，让柔樱推她回屋去。
　　苏秉文来时，沈意浓正在做木雕，准确的说是拿她手里的刻刀在削木头。
　　“苏秉文，我不想入宫参加寿宴…我听说宫中诸多繁文缛节，稍有不慎不是我一个人的脑袋不保，甚至要牵连相府。”
　　苏秉文摸了摸沈意浓的头，“此事我做不了主…我会去求爹爹。”沈意浓生性活泼，宫中诸多事宜，繁复严谨，着实是难为了她。
　　“不如，你带柔樱去，让她热闹热闹，性子或许也能开朗些。”沈意浓扔掉了手里那节被她削的不成样子的木头。
　　“知道了。”苏秉文拿手指刮了一下沈意浓的鼻子，而后沈意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
　　宫宴开始之前宫里会搭台唱戏，晚些还有歌舞，好不热闹，所以用了午饭，苏相便带着人进了宫。
　　柔樱与苏秉文都进了宫去，连带着夫人老爷也都去了宫里，沈意浓觉得无趣的很，好在冬日过去，腿疾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沈意浓出了相府奔街上而去，皇帝下令今日皇后生辰普天同庆，街上也热闹的很，张灯结彩的。
　　沈意浓被路边摊上的花灯所吸引，抱着不肯放手，“小姐好眼光，这是凤凰花灯，是给皇后生辰祈福用的。”
　　那小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呢，技艺不好，只能在街上贩卖，若是有幸能做那些送进宫里…”
　　沈意浓看着小贩闭着眼睛，一副冥想的样子，“我没带钱…”手里的凤凰灯却是不肯撒手。
　　小贩睁开眼，将她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我会看些面相，我看姑娘的面相，贵不可言，这盏灯啊送给你了，日后姑娘飞黄腾达了，准我进宫做灯即可。”
　　“既然有这等好事，那便谢过了。”沈意浓抱着凤凰灯，乐不可支。
　　宫宴之上，歌舞升平，皇后身体有些不适，早早的回了宫，陈帝倒颇有兴致。
　　“听说苏相家的公子年少有为，才华不输朕的状元郎啊。”皇帝举起酒杯，苏秉文行了礼，柔樱上前为苏秉文倒酒。
　　嘭――皇帝手中的酒杯落地，吓得一众宫人都跪了下去。
　　“你…”皇帝颤着手指着柔樱，“你转过头来…”
　　柔樱吓得不轻，苏秉文看着她点了点头，她才缓缓转头，看到皇帝眼中有惊恐，忧伤，还有很多她看不透的情绪…
　　“袖儿…是你吗？”
　　柔樱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也动不了，苏秉文走过她的身侧，拉着她跪下，“启禀陛下，柔樱乃是臣的侍女。”
　　皇帝许久才缓过神来，“朕失仪了，这位柔樱姑娘长的实在像是朕的一位故人。”
　　苏秉文拉起几乎浑身僵硬的柔樱，叫人扶她下去。
　　皇帝看着柔樱远去的背影，她的一颦一笑，甚至背影，都像极了那个人。
　　沈意浓抱着凤凰灯回相府时，遇到了被人搀扶着的柔樱，只见她脸色煞白，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柔樱…”沈意浓叫她，她似乎也像没有听见，沈意浓示意扶着她的人退下。
　　“等等，这个拿回我屋里去，得空我就去挂起来。”沈意浓将凤凰灯给了下人。
　　沈意浓扶着柔樱，后面的侍女拿着凤凰灯跟着，一路上沈意浓一直唤她，她亦是不答。
　　“唉，苏秉文还没回来，你又成了这样，你先好生在屋里歇歇。”看着木头桩子似的柔樱，沈意浓也没了办法。
　　沈意浓正站在梯子上挂灯，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真好看，比宫里也不逊色。”
　　沈意浓转头去看柔樱，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到柔樱面前挥了挥手，“你好了？”
　　柔樱愣了愣，点点头，“第一次入宫，不懂礼节，以为冲撞了陛下，小命休矣呢…”
　　“我说呢，书上都说伴君如伴虎，皇宫真不是什么好去处啊，还是宫外好。”沈意浓拍了拍柔樱的肩膀。
　　柔樱摸了摸肩膀嘶了一声，“少爷也要回来了，柔樱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