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避见》唯泱

2、第 2 章

　　对面楼顶冒烟只是个由头支走了老钱，屠苏再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静静地看着镇北与定南两军一红一蓝，自街口汇入，齐头并进却泾渭分明，为首的两位统帅——镇北将军魏炳坤和定南将军阮守城，分别向着欢呼的百姓频频抬手示意，可两人之间却无甚交集。
　　朱雀门前左丞顾司礼、奉常曹嘉裕、右都御使赵昇及谏议大夫薛慎言携百官，代皇上迎接凯旋而归南征北战的诸将士。
　　“不出几日，这二人便会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曹奉常不由得有些吃酸，自己在奉常的位子上一干就是十多年，再无升迁可能，而这二人说不得就得拜将封侯，不但在外城开府，品级还会在自己之上。
　　“可这富贵日子能维持多久，又有谁能说得出来”，薛慎言想想这些在朝廷上上下下的新贵和世家贵胄，不无感慨道。
　　“你说这征北军入京不应该从北面的德胜门或是安定门而入，绕这么大的弯子从南面朱雀门入，皇上真是给这魏炳坤长脸啊！”一众官员里不知又是谁，忍不住冒了几句酸话。
　　赵昇哼了一声，道：“老魏这仗是得胜了？还是安定了？朝廷拨付数百万两银子，仗却打五六七八年，将官尚不知有没有折损，北地的边民可是死了不少，一些城池近乎成了空城，征北军士近三年折损一多半，可人家北蛮的拓跋、宇文两部却只是损失部分粮草、马匹，如今草原上冬季将至，这两部赶着回去过冬，这才退了兵，不定哪天又杀回来了。倒要看看，那时老魏如何应对那位的盛怒。”
　　“盛怒……”
　　“诸位大人请慎言”，顾司礼眼看大军将至，这几位大人越说越离谱，不由出言制止，曹大人乃世家大族，可眼界真不是一般的小，赵昇又是皇上的发小伴读，如今又是御史钦差，常常代天巡视，只能委屈委屈薛大人了，于是对着薛慎言怒目道。
　　于是几位大人噤声，一同迎向已经逐渐接近他们的大军……
　　平复一下心情，屠苏开始仔细理了理老钱当下的困局，老钱做事素来细致谨慎，善于处理各方面的关系，且消息灵通，这些年同济镖局在他手中并未出现大太的纰漏，以他素日行事作风断不会做如此不智之举。这次恰恰，是老钱头回乡探亲期间，镖局兄弟们自己接了一单生意，才出的事，只是到底是桩什么买卖折了银子，逼得兄弟们要去打家劫舍。还有一个地处荒郊野外荒废多年的大宅，又怎么会藏了这许多年轻女子，兄弟们一进去立即就起了火，后院女子被火烧，兄弟们未被烧到却被反锁在里面，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幕后之人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有些事情是老钱也没有办法查到，何况兄弟们关进去快月余生死未卜，必须要自己尽快亲自查证一番，须得动用一些关系了。说来也奇怪，老钱出去有一会了。
　　“九爷，兄弟们没了”，说着话屠苏的随侍避开众人视线轻声闪入包间。
　　“游街大军刚刚过去，我们乘乱立即离开这里”，屠苏起身说到，在随侍引导下在酒楼后街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老钱，消失在欢迎大军的人群里。只是临走回头看了一眼，三楼一扇空无一物的窗户。
　　这空无一物的窗户所在的包间里，却坐着一众公子哥。上首分别是晋王明铎、吴王明澈、太尉颜忌独子颜如玉、榜眼魏仲梁、天悦楼掌柜暮辞及翠雨斋的墨玉公子。
　　“六哥，这个九爷似乎京城没有这一号人物？” 明澈对着明铎迷茫道。
　　“京城虽没有这号人物，但他一定是个人物，两个包间明明就隔着一道门板，对方还关了门，可我们却只是从最后这个侍从打扮人那里只听的这两个字。”魏仲梁道。
　　“也许，他才是同济镖局真正的老板”，墨玉公子把玩着折扇道。
　　“我派过去的小二说此人周身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身形，声音异常嘶哑，听不出口音。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那钱老头对他可是毕恭毕敬。这老钱也是近几年才在京城走动的，虽说折了一条腿，可是人却精明的很，八面玲珑。同济镖局里一众莽夫，全靠这老钱招揽生意替他们扳平麻烦。镖局出事，此人并不在京中，我本有意出面回护一番，却查不到他的行踪。”暮辞道。
　　“知你回京，我准备培植些耳目，此人曾在常捷军百里将军麾下担任百夫长，忠烈勇毅，受伤退伍后还在接济军中旧属，同济镖局名义上是刘姓兄弟，实则是他主事。便让暮辞有意拉拢于他。”颜如玉用扇面推了推明铎眼前的茶盏。
　　突然小二哥敲门而入，伏在暮辞耳边说了什么。
　　“宣武门外西市菜市口，梁王明佑通敌叛国被斩，同时行刑的除了梁王同党，还有同济镖局一众人犯。”暮辞转述道。
　　“我只知常捷军中有个忠烈勇毅的百夫长，多次在战场上救了将门世家的百里家九公子永义侯百里屠苏，只是最后那次永义侯重伤昏迷回京求医，这个百夫长不在身边，于是永义侯再也没有醒来。”明铎说着话，轻轻抿了一口茶盏中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