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骨令》喵语时代

44、第四十三章 心魔3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客栈的另一个房间里，顾陌离蹲在床上，一脸毛躁。
　　“你说沉哥哥要是治不好姐姐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那姐姐要是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殷雨楼皱了皱眉头。“你要是再这样咒下去，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顾陌离立马乖乖闭嘴，但是眼神中还是隐藏不住那种淡淡的忧伤和急躁。
　　殷雨楼看出了他的不安，他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撩起广袖，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轻声道：“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想想那个屠苏婉。”
　　“我一直觉得屠苏婉这个名字很耳熟。”顾陌离道。
　　“哦？”
　　“而且觉得这个名字必然和屠苏白有联系。”
　　“嗯，我也这样想。”
　　“小白身上的疑点也很多。”
　　殷雨楼皱了皱眉“什么疑点？”
　　顾陌离沉声道：“我记得我是十岁出头的时候哥哥出的事，后来去了洛璎谷才认识屠苏白的，这点我记得很清楚。”
　　“嗯。”
　　“但是当我见到屠苏白的时候，我的记忆里面好像就在告诉我，我和屠苏白从小就认识，我们是发小。”
　　殷雨楼沉默不语，捏紧了袖子。
　　“之后，我也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但是我总是觉得小白不一般。”
　　殷雨楼拍了拍顾陌离的后背，顾陌离咽了口唾沫，紧紧攥住了殷雨楼的手。
　　“他从来不肯在我面前脱衣服，都是男人嘛，怕什么。”
　　殷雨楼低下了头，开始沉思，从自己在洛璎谷认识屠苏白开始，他确实一身蓝袍子穿的紧紧地，就算受伤了，也是洛泠亲自医治，从来不肯让外人碰他。
　　“他身子很弱，根本不是个习武的人，却住在洛璎谷，而且师父还对他贼好，气死了。”顾陌离拍了一下床板。
　　殷雨楼点点头，洛泠对屠苏白确实是太好了，除了顾青玉以外，她还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的确可疑。从小到大，屠苏白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洛泠亲自料理，丝毫不让外人关照。直到屠苏白随着顾陌离来到慕王府之前，小白似乎还没有出过洛璎谷。
　　“他一直不肯睁开眼睛，据说是小时候得过眼疾，但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有病的。”顾陌离缓缓道，陷入了沉思。
　　从殷雨楼第一次见到屠苏白开始，屠苏白的眼睛就一直是半闭的，第一眼看上去他像是在眯眼微笑，但是接触久了就会发下，他一直都是这样。
　　每次问道他的时候，他都会用各种借口，像什么畏光啦，生病啦，眼睛不好啦之类的搪塞过去。
　　确实有问题。
　　“还有还有，你不觉得，屠苏白知道的太多了吗？”
　　殷雨楼一震，第一次见到屠苏白的时候，屠苏白就说破了他对顾陌离的心思，甚至连顾青玉的事情，屠苏白似乎都了如指掌。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没有秘密的感觉。
　　屠苏白总是神机妙算，这种能力根本不是一个将将弱冠的少年所拥有的。
　　屠苏白到底是什么人。
　　说道这里，顾陌离和殷雨楼都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这五六年来陪在他们身边的屠苏白，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又到底想要干什么。
　　殷雨楼摸了摸顾陌离的头“别怕。”
　　“嗯嗯。”顾陌离乖巧点头，“要不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去问个明白。”
　　“不行。”殷雨楼干脆利落地断了顾陌离的想法。
　　“为什么？”
　　“有些事情还不能过早地下结论，现在去问屠苏白，有些过于草率。”
　　顾陌离点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毕竟屠苏白陪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那些没有哥哥关怀的日子，都是和小白一起度过的。
　　他一直都是自己最要好，最重要的人，直到遇见了殷雨楼。
　　“雨楼，谢谢你。”
　　殷雨楼一愣，微微侧头看向了他。
　　顾陌离苦笑着叹了一声：“我从小没娘疼，爹对我，只有严厉。从小姐姐一直对我很好，她对我，也许真的如姐如母。”
　　殷雨楼垂下头，没说话。
　　“我记得，小时候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哥哥。无论我闯下什么祸，他总是能挡在我身前，替我挡风遮雨。”
　　“除了哥哥，我还记得你。记得小时候在洛璎谷，我欺负你，结果被挨骂，唉……其实，这么多年以后，我来到慕王府，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非常熟悉，好像咱们两小无猜地长大一般。”
　　殷雨楼攥紧了衣角，垂着头。
　　顾陌离接着说道：“就好像咱们从小一起经历风雨，一起成长一般，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是我心中一直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告诉我，我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人，我们是世界上最贴近彼此的人。”
　　顾陌离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道：“可惜，就算心中有这种感觉，但事实上，我童年对你的印象，只有洛璎谷的那次，其他的时候，就算我们曾经擦肩而过，我也不记得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哥哥。大家都说哥哥是看着你长大的。”
　　顾陌离站了起来，看着殷雨楼的眼睛，道：“谢谢。你费尽心血，这么多年锲而不舍追查当年的真相。谢谢。你和姐姐签订婚约，了却哥哥的心愿，给姐姐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谢谢。我虽然身为护卫，但是你却对我格外照顾，你给我了很多很多温暖，让我觉得，有你的地方，就像家一样。”
　　顾陌离冲着殷雨楼笑了一下，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殷雨楼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嘴角，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护卫……哈，我还以为……我只不过……想让你成为我身边的人……就像当年青玉哥和太子殿下一样……青玉雨枭虽身为主仆，却情同兄弟，阴阳难隔。你……却把这些当成……青玉的……”殷雨楼把脸埋在手中，半哭半笑着说道。
　　顾陌离愣住了，这样的殷雨楼，他没有见过。
　　他轻轻走到了殷雨楼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从此，咱们也不分开，死也不分开，你给我当一辈子主子，我给你当一辈子护卫，咱们是好兄弟，永远不分开。”

　　夜深了。
　　顾陌离将头靠在殷雨楼的怀里，合上了眼睛。
　　殷雨楼的怀抱格外的温暖，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温柔，缠绵，带着一点点香气，好闻极了。
　　殷雨楼搂紧了怀中的人，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年了，终于有机会再次拥他入怀，虽然还是当年的人儿，可是一切都变了。
　　当年怀中的少年天真无邪，笑容清澈，有些调皮，总是粘着他的兄长，给块糖就能高兴一天。
　　现在的他，容貌还和曾经有些相似，但他的笑容之下，藏着的是狡黠，是隐忍，是仇恨，是空虚。
　　本来以为，再给他一块糖，就能用甜意化开他心中的牢笼，化开他仇恨的镣铐。
　　但是无果。
　　他究竟记得多少童年的事情？很少很少，顾青玉临走之前，有太多东西要从陌离脑海中抹去了。
　　自己身为阵法的压阵者，也被从他的记忆中抹去了。也好，这样，只要自己不提，他就不会想起当年的事情了，地狱一般的杀伐，在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前，太过残忍了。
　　殷雨楼将他搂得更紧了。
　　你失去的爱，我就算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要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