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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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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河水，敖寸心不知为何心里痛得难忍。是因为杀了人么？她猛然抓圝住止行的袖子，急切道：“你救救她，她掉水里了，会淹死的！”
止行目色浑沉，低语着：“怎么会淹死呢，不是一早便淹死了么。”
敖寸心惊悚万分：“那，那我杀人了……”
生于乱世，死人再正常不过。止行道：“你并没有杀人，你是在救人。”敖寸心不解：“救人？”
止行爽朗一笑：“十八层地狱，层层皆苦，皆修罗，让他们住在这里，与世无争，无悲无惧，永享太平安宁，多好啊。天道不公，苍生有难，唯有此处方是乐园。人间再无生死。”
敖寸心哆嗦地望着水面：“水里很冷的……”
他牵着敖寸心缓缓走到河中，鞠一捧水到她眼前，笑得温柔：“不会冷的，又没有心。”
敖寸心双圝腿一软：”你，你杀人了？“
止行笑得不急不徐：”你别哭，我怎么会杀人呢，我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家。“
他手起风过，河面变得清可见底。敖寸心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那水下，居然是一座城镇，有黑白两色的房屋，缓缓而过的行人。她正发着呆，忽见有人猛然抬头向她看来，目光带着一丝贪婪。止行将她带回岸上，悠闲地煮起了茶。
氤氲渐起，敖寸心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耳边一声响，却是止行打翻了茶炉。他面色惨冽，手上一片腥红。敖寸心揉揉眼，扯了丝绦上前替他包扎。
”这血哪里来的？“他手上并没有伤口，敖寸心白了脸。
他推开敖寸心，握紧双拳，咬牙扎进了河中，一沉到底。水下与水外的世界大不相同，镇上正是灯火阑珊时。他一落地，一道人影自他身上分离开来。
“止道和尚，你胆敢言而无信！”
“阳行舟，你犯了杀戒。”止道双手合十，眼底尽是悲惜。
阳行舟突然出声，“许好是谁？”
“他是你心中的善。”
话音未落，轰轰隆隆声响起。
敖寸心抬头，见远方涌起阴云，乌压压一片，有遮天蔽日之势。突然蹿来一道身影，抓了她便跑。她提着裙角，腕上痛得直吸气：“怎么了！”
“百鬼出行！”
百鬼？敖寸心回眸一看，瞬间吓成软脚虾，然后被止行头也不回地拖拽而起，继续狂奔。她没有勇气再转头去看身后尖牙厉嘴的鬼怪，也顾不上钗髻散乱，只拼了命地跟着跑。在踉跄着穿过草丛时，忽然疑惑起来，止行为什么不驾云而行？
后方传来巨吼声声，煞时便地动山摇。汹涌的河面顿时升起三人高的水墙，两道人影缠斗着破水而出。神兵相击，冷光如万箭。其中一人，正是青衣的止行！那这个牵着她的人是谁！敖寸心陡然一惊。咚的一声，两人齐齐撞上林间的屏障。鬼怪嘶吼着扑了上来。森白的獠牙，腥红的双眼，浑身散发着阴暗鬼魅的气息。
抱着敖寸心闪到一旁，止行调转方向奔逃。敖寸心见鬼怪愈积愈多，嘶叫声吓破心胆，急道：“为什么追我们！”
“因为你是活的！”
亲娘呀！敖寸心忙闭了嘴，脚下顿如生风一般，却迎头撞上一株冬青树，顿时头破血流。止行撕下衣袖包在她伤处，叮嘱她千万不能见血。见他迎着众鬼走去，背影绝然，敖寸心心中发酸，捂着嘴流下泪来。
止行似不曾听到她的呼唤，口中念念叨叨，周圝身渐渐被一层金光笼罩后，部分鬼怪们一拥而上将他吞没。敖寸心睁大眼连连后退，却见“止行”飞上高空，与打斗中的青衣止行合为一体。
阴气连天，染得云空似起了大雾。敖寸心惧怕得心将跳停，在阴鬼惨叫着抓圝住头发时，绝望的大哭。
“寸心！”贞吉忽而纵来，施法将她救下，并将鬼收进口袋。
从死到生，敖寸心是又惊又喜，紧紧抱住贞吉，眼泪似决堤的河岸。
当贞吉被敖寸心推下河时，无数双手伸出将她拉入了河底。河底却是另一个世界。无数的鬼魂来来往往，全无神志，仿如行走的木偶。想起许大夫的话，她隐了仙气，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鬼魂们看似盲目，其实是有规律的。这是在唱哪一出？不是障心咒，莫非是在布阵？
突如其来，一股力量将她拉进鬼队，双脚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原来这一队的首鬼消失了。那也便是说，当她排到队首时便会消失！顺着队行往前走，垂目间见到下方一团火莲之上坐着个形体虚化的光头和尚。那些队首的鬼魂正一个个融进他心里。
眼看前面的鬼魂一个一个的消失，贞吉明白自己若再不行动便只有死路一条。她咬破舌头，正待行动，却被人一把拉起。
“表哥！”见到杨戬实在让她意外，不由笑了起来。
那天在云上与敖寸心分开后，杨戬便一路寻到了水底。但让他吃惊的是，此处的亡圝魂居然不比枉死城的少。他顿时怒从心起，阎君这差事办得甚糟！更糟心的是，火莲是凤凰涅槃后灰烬所化，亡圝魂队北南南北的走法正是对应了轮回。
“这往生阵该如何破？”贞吉皱眉问道。
“须渡化火莲，你且先去收拾鬼魂。”
他原也想过先渡众鬼，但拆台拆急，正好贞吉赶来。果然天道仁慈了一回。杨戬指点她一番后，便继续朝着火莲施放法力。但这火莲却是万年而生，虽然杨戬法力强大，却也恼火它的顽固。灵力强盛的法宝虽是好用，却很不可爱。在一番持久的斗圝法后，火莲终于落入下风，化作一汪红水。坐于火莲上的和尚抡起大刀，一刀劈开了河底。
“好你个神仙，不在天上喝风，却偏来搅大圝爷的局！”
“你拘魂布阵，罪当致死，若束手就擒，本君可从轻发落。”杨戬化出三首蛟，额上神目金光凛凛。
“放屁！本大圝爷布这往生阵法为的便是求生，岂能随你去受死！”他抡起长刀，搅得流水湍急，张口便吞了无数阴魂入体；又趁着这风暴，纵身便去擒渡魂的贞吉。杨戬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立马横刀而起。一鬼一神，斗得风云急变。
众鬼魂见河底阵法被破，突然睁眼，嘶叫着倾巢而出。被吞掉一半魂魄的止行立即跟上，出圝水后携了敖寸心便跑。他现在已不是止行，只是鬼魂止道，那在河底火莲上端坐的和尚正是他原来的肉圝身。他陪着阳行舟困于长香寺二圝十圝年后，便被耗尽了元阳。他万万没有想到，阳行舟借用他的肉圝身是为了复活。
贞吉追着众鬼而来，忽看到被抓的敖寸心，忙施法解救。
敖寸心是又惊又喜，紧紧抱住贞吉，眼泪似决堤的河岸。
贞吉揽住敖寸心，将一朵云踢到她脚下。此时，下方的长香寺轰隆一声倾倒在地，花草树木煞时化作飞灰散了满天。角楼上的铃圝声叮叮当当乱响作一团，敲得敖寸心头晕。
“寸心，你是龙，有法术的。”见她浑身哆嗦，脸如白雪，贞吉忙提醒她。
“可是我不记得……”远处飞来一道戾气，打断了敖寸心将出口的话。顺着贞吉的目光远眺，隐约可见青衣的“止行”满身煞气，手提大刀，正斗得凶狠。
“那个人是谁？”
“黑衣的是我表哥杨戬，你也不记得了？”贞吉一边制鬼一边抽空答复她。这些鬼魂本该去地府轮回，却无端被困了多年，若她下了死手，他们便再也没有转世的可能。
杨戬？敖寸心呆呆看着，感觉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如初。正想得出神，贞吉却一把将她推到身后。贞吉心中念诀，手上不断凌空画着繁杂的符咒，向着前仆后继的阴鬼丢去。阴风袭来，吹得人睁不开眼。敖寸心捂着眼，自手指缝间看着远处黑衣的杨戬。
身子忽地倒转，一群阴鬼拖了敖寸心反向而逃。贞吉因魔鬼缠身，自顾不暇，只得甩出仙诀掐断了鬼手。敖寸心便身体一倾，整个人如木头般直线下落。
“救命……”呼叫被冷风吹散，敖寸心在模糊中看见一双利爪冲着杨戬刺去。
降鬼中的杨戬忽然回眸，却被一口热血喷了半身。而此时的“止行“已将周边的鬼魂吸入体内。杨戬反手一抓，将李云先带入怀中，待见她气息尚存，便松手丢下云端。
“神仙，我虽未得重生，阴怨之气却大增，你奈我不得！”
杨戬却不多言，提刀便是倾力一击，刹时便将乌空捅破个大洞。云散风开，缕缕清光透下大地，阴郁的山林顿时明朗微起。“止行”被金光照射，身体发出淡淡的清烟，呜呜低吟着，猛然大口一张，便放出恶鬼无数。
“贞吉！“杨戬奋力一喊，反身便迎上了”止行“。但这鬼东西却甚是机灵，放出的恶鬼不下百只，只只阴气带煞。
贞吉使出分//身//术，一个上天，一个下地,好在赶得及时，在敖寸心爆头前将人接住。但“止行“在杨戬劈来时突然轰地爆开，身体散出无数的鬼魂。
“表哥……”
他听到了贞吉声音里的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