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的秘密(杨戬寸心同人)》沈小虾

27、第 27 章 敖寸心脸上

　　白云悠悠，天地无色。一眼望去，茫茫间透出丝丝苍凉。敖寸心隐在云上，正待掐诀，转瞬便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

　　她四处瞧了瞧，见再无旁人，便轻轻靠了过去：”你在这儿办什么事？“云慢慢悠悠地行着，杨戬接过她递来的手，自掌心抽圝出一缕银丝掐断。听见她问话，便回道：”要去救人。“

　　敖寸心微怔：”救谁？“莫非是那个李云先？

　　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杨戬遂笑道：”救一个可叹之人。“见地方已至，但携了她落下。清溪如明镜，轻波荡漾下却照得人脸坑坑洼洼。敖寸心抚了抚云鬓，进得院中，见一老一少正端坐于苍树之下，闭着眼似睡着了一般。

　　她抱起双臂，杨戬却牵了她走到一株含香花旁，摘下一枝带叶的花骨朵插入她发间。敖寸心摸圝摸，疑道：”这是作什么？“

　　杨戬笑答：”此花长得不错。“

　　不是应该回答鲜花配美人么。敖寸心内心吐槽，却回以甜甜之笑，借着他纵光飞起。二人飞至一座大山上空，隐隐约约听着下方似有古刹之钟吟。杨戬嘱咐她等在云上，自己化光而下。瞧着杨戬落于山中，渐渐便没了身影，敖寸心无聊地拘了一团云来抱至怀中玩耍。

　　天地之间骤然色变，古刹钟吟声声，皆撕心裂肺。敖寸心捂了心口，不自觉地凝目张望。但山中郁郁葱葱，雾气升腾，连她这条远在天上的龙也嗅到了迷异的气息。云烟乍起，忽地跃出一个人来。敖寸心一瞪眼睛，立马聚了仙诀照头便砸。

　　”敖寸心！“

　　”李云先，做为一个淑女，搞偷袭是很没格调的。“敖寸心闪到一旁，轻嘲淡笑。

　　”别太得意。“李云先拢拢衣袖，端平了神情。

　　”想杀我，却又杀不死我，你这狰狞的表情委实甚得吾心。“

　　”你如此知足，想来上辈子必然过得很惨。”

　　”瞧你这风吹吹便倒的身子骨，想来是深有体会呀。”敖寸心暗暗咬牙，感觉自己越说越错，便好言相劝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身为一个被追杀者，问问原由总不为过吧。”

　　“做为一个优秀的杀手，是不屑解释的。”

　　“你我之间，可谓素不相识，不知几时何处得罪了你？”

　　“你很在意？”李云先悠然一笑，挑衅道，“我偏不告诉你。”

　　“人要有始有终，活得太随便，会死得很随意。“

　　“找打！“

　　犯贱中的翘楚！敖寸心手上生风，抽了片云化作剑直指其心。李云先转身飞开，借着剑气一路下跌。待敖寸心追到山巅，才后悔自己头脑发热。天上看着的迷之气息，哪及得上身临其境的诡意森森。李云先法力不及她，便想法子诱她下来寻死，她居然掉坑里了！简直蠢得要了亲命！

　　”李云先，你出来呀，我不打你。“她试着轻声唤了唤，一把山风撒来，咽得人嗓子起沙。

　　飞了许久，发现自己仍在原地打转。敖寸心想了又想，便寻了钟声而去。山里湿意沉沉，不过片时便被沾了满身的水气，连睫毛也挂上了水滴。杨戬说是下来救人，李云先既然显了身，那救的自是另有其人拘人的地方自然不会是高山流水的世外桃源，此地显然危机重重非久留之地。但转念一想，连李云先这点微末道行之辈也敢进来，杨戬正在此地，心中倒是宽慰了不少。

　　山中花草树木遍地生，阳光已然被挤得变了形，只能苟圝延圝残圝喘。光线不足的深林，压抑与阴森油然而生。她抹了把眼，提着衣角飞过一截横木，忽然冷了脸。钟声不见了！她方才明明听着钟声，一路跟来，怎么便没了？错愕地环视四周，前方忽传来声响。她竖耳细听，不是钟声，似是流水哗哗。小心翼翼地向着声源靠拢，越走越近，光线愈发明朗。

　　抚开树枝，轻风徐来，她阔步而出，眼前豁然开朗，高山隐隐，连绵不绝，如擎天之树，顶入苍穹。四下环顾，发现上不见云，周不见岸，正所唯：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惧下。真是实力打脸，她方才还叨叨着高山流水的世外桃源，果然便送来一个现成的。她也叨叨了杨大神，怎么不见送货上门。一叶轻舟忽现于前方。

　　流水声！敖寸心恨不能扯下耳朵丢到四周，但显然她不敢。丢可以，却怕肉包子打狗只去不回。水声也没了。她盘腿坐下，细细梳理。她虽无杨大神那般自恋，但无奈地发现钟声和水声似乎皆是为了引她前来。难道，莫非又是进了贼窝？李云先的心肝可真够黑的。若见到了杨戬，得告诉他让姜子牙的夫人马招娣快快让贤，这扫把星之职委实该由她来当才是正经。

　　无路可去，敖寸心便支了头盯着那叶破舟。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跑。打定注意，便耳听四路，眼观前方。前方忽然抽了一抽，惊得她嗓子冒烟。舟头现出一个人来，面目不清，只识出着了一身青色衣袍，似乎……是个光头。

　　和尚？不是李云先？敖寸心吞下火焰，抹抹嘴，搓搓袖上的烟灰，起身顺着破舟而行。俗语言：舟到桥头自然直。但前面无山无桥亦无路，破舟却行得欢快，遇山开山，遇水见水。见鬼的，果然是进了黑洞！走了一段路，却仍看不清那和尚的眉眼。稍一抬头，却见远空之上架着一座悬桥。

　　她正欣喜于上方有路，忽闻舟上传来颂声：“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从何而来，从何而往，生于今朝，逝于明夕。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从何而来，从何而往……“

　　神神叨叨念了半天，翻来倒去只那么几句，敖寸心心生防备。那和尚却忽然住口，目光转到了敖寸心脸上。半空中突地落下东西，敖寸心伸手一探，却是水滴。她仰头望去，远空无垠，密麻的雨点如微尘。和尚不知几时飘到她身前，手中握了一柄天晴色的长伞。

　　看着长伞罩于头顶，敖寸心轻怔，吐出了一句谢谢。和尚好看的嘴角牵了牵，终是一言不发。一僧一龙双双望着远江，伫立至雨停。敖寸心禁不住侧目打量他，暗暗感叹造化弄人。生得这般好，却偏偏视美貌如粪土，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

　　“我似乎见过你。“本来是想套个近乎，但这般说后，她感觉花和尚的面相还真有些许眼熟。

　　花和尚转身看着她，眼中似乎起了一层雾。

　　敖寸心纳闷。花和尚却低低道：“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似乎是个疯和尚。敖寸心下了结论。那和尚却突地伸出瘦长的手来，似乎想要摸她的脸颊。敖寸心吃了一惊，果然是个花和尚。

　　见她侧身避开，花和尚微愣，目光落到她头上，手指点了点：“那是什么？”

　　什么？花么？敖寸心摸圝摸头，取下花来，却惊了一惊。杨戬给她戴上时，它还是个含苞未开的骨朵儿，这会儿功夫却已是微微地绽开了。

　　花和尚浅浅笑了：“能否借小僧一观？”

　　敖寸心迟疑着，将它插回发间，回笑：“大师自是惜花之人，必明白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道理。“

　　花和尚皱起眉心：“不明白。“

　　敖寸心微愕，忽觉头上一轻，回睛时那花已被他拿在手中。见其若有所思地瞧着含香花，不由后退。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然而，四周地覆天翻变了另一个模样。仿如一时轻风来，千树万树春花开，原本凄苍的山谷转眼便冬去春来。

　　轻舟随着流水缓缓而下，敖寸心盘坐船头，感觉心里空空荡荡，有些头重身轻，似乎行在云端。和尚在她身边坐了，右手一下一下地扣着船板，低声吟唱。她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忽然出声：“这地方，清静幽凉，我怎么会在这里……”

　　和尚应道：“这是我们的家。”

　　敖寸心目色昏沉，喃喃道：“我们？”

　　和尚说他叫止行，与她是夫妻。但因洪水灾害，导致二人分离数载。听了这话，敖寸心面上神色更显糊涂：“我们……我不记得。“

　　止行和尚淡然地点点头：“你失去消息后，我便落发为僧了。“

　　他从袖中拿出只木碗，自河流中舀起水喂进她嘴里。待一碗水喝了一半，敖寸心满身的疲倦消去许多。止行眼神温柔，将碗凑上：“这水自天上而来，有化结清神之效，乖。“

　　敖寸心脸上一红，乖乖就着他的手将水喝光，然后又糊涂起来：“你是个和尚。“

　　止行抬手抹去她唇上的水渍，眼神清净：“众生皆化相。“

　　敖寸心神情微变，捂上脑袋，喃喃道：“我好像确实喜欢一个和尚，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止行抚上她的眉眼，低声道：“你累了，睡一会儿吧。“

　　敖寸心点点头，脑袋一歪便倒在他肩上。行止扶住她，目光盯着前方。舟到岸头，他抱了敖寸心在怀，轻快地踏过水面。待落上岸后，见李云先含笑而立，便微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