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断雪执歌迟》浮雪遥

24、第24章 “千代，你

　　“千代，你觉得……死亡离你遥远吗？”模糊的白影在氤氲的白汽中飘渺如雾。
　　千代心如止水，只道，“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那人沉默良久，才道，“是吗？”

　　不知为何，在一片漆黑和失声之中，千代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这零碎的画面，可是她又清晰地知道自己从未现身于那个虚无之境，也未有那般冰凉无情的语气。倘若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就没有资本说着如此薄凉之语。
　　死亡，是无穷无尽的黑红暗川。
　　零碎，溃裂。

　　当千代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担忧的琉棋，琉棋那厮见千代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立马转换出笑颜，还俏皮地捏了下千代的脸颊，嗔怪道，“你这丫头，可叫我好生担心。”
　　“我和小姐通报声。”她便欲起身。
　　千代手疾眼快拉住她问道，“小姐怎么样了？后来怎么样了？”
　　琉棋转溜着眼球思索道，“听说，是有个人叫宋许邪串通了方婼妍的爹，那方婼妍虽然接受了许多小姐的恩惠，心里却是嫉妒着咱们小姐，骗着咱小姐去那地方，还好有着赵升在身边，叶铭和林大哥赶到，救下了小姐，小姐现在很好呢，你也别担心，先照顾好自己。”
　　千代点头，暗自吃惊，宋许邪先前看来只是诈死，瑶殊的死激怒了他现身，将箭头直指赵衙府，但总觉得背后还有什么人在谋划着。忽然间想起什么，千代连忙察看自己的脚踝，那日似乎就在感到脚踝处的痛楚后，她才失去了知觉。只是，脚踝处没有任何伤口，又让她怀疑自己的记忆。
　　门外传来些许人的脚步声，千代连忙下床，正欲行礼时被来者扶住。赵九歌言笑晏晏道，“千代未愈，怎么能行大礼？”
　　千代微抿嘴唇，“未守好小姐，是千代的失职。”
　　赵九歌扶着她坐下，“多亏了你前去叶府报信，才能让叶铭和林元迟前来救我，九歌还需感谢你才对。这几日千代姐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小九说。”
　　赵九歌嫩手轻拍着千代的手背，像是安慰般。这般肌肤接触，以及言语上的示好，却让千代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她看向依旧明艳动人的赵九歌，可是直觉告诉她，赵九歌不对劲。
　　那日她并未在西南角亲眼目睹到赵九歌被救的情景，莫非……
　　她一下子挣脱开赵九歌的双手，微笑道，“千代还好，小姐不要担心。”
　　赵九歌乜斜着双眼，似是预料到千代的反应般丝毫不惊奇，她只看了眼珍珠，珍珠便低垂着头拉住琉棋一并退了出去。
　　千代注视着门从外面缓缓关上。
　　赵九歌起身负手在身后，徐徐走至窗前。
　　“千代……”赵九歌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会想到求救叶铭？”
　　这语气与那晚密谈时一样沉着冷静，又略带惋惜。千代微挑眉，“叶府实力强大，更兼叶铭对小姐心怀爱慕，求救叶铭亦是是多份力量。小姐难道不希望胜算更大……”
　　话未出口，脑内似有万千电流奔涌。
　　“原来，小姐根本就不希望被叶铭到场，只要林元迟一人足矣。倘若此次事变中，二人下落不明或是死亡，才是遂了小姐的愿望吧——将计就计，真是一步好棋。”千代摇首赞叹道，“可惜，叶铭的出现打破了小姐的计划，只好不甘心地回来。既然一计不成，还有其他方法，小姐现在就和我摊开，是想如何？”
　　赵九歌回身，浅浅笑道，“我问你，大理无名氏的高韬为什么在你身边，你和他什么关系？”
　　“原来小姐想要利用高韬的力量。”千代冷笑道，“既然琉棋告诉了你高韬，那你可否知道，千代为了你，下跪磕头甚至以死相逼，高韬才答允我随我一同前往。千代曾今一腔热血护你，换来了什么，你的冷漠虚伪？只因我还有这么一手，你才忌惮着没有把我杀死吧。”
　　千代愤怒地瞪着赵九歌，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愧疚。赵九歌似是很苦恼般，右手扶额后双手抱胸放柔声音道，“千代，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气坏了身子。”她丢下这句话，就径直走向门口。
　　千代被激怒，狠声道，“赵九歌，就算你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些，但是，林元迟绝对不会和你走的！”
　　赵九歌的脚步微停。
　　“林元迟曾经在梦魇中呼喊过千万次的名字，不是小九，不是九歌，而是……初雪。他内心深处丝毫没有你的位置，就算叶铭不会出现，他也会选择呆在赵地继续寻找初雪。……你所得到的怜爱，只是初雪的残影而已！”
　　赵九歌紧攥拳头，“你又如何知道……”只是话语哽咽间，她咬紧下唇，不再言语就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