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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寒霜夜凉窥歌谜 有些话该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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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高缀,霜月遥浮,浅香暗流。
千代掌灯进来道,“小姐,夜深了。珍珠姐问今晚要熏何香?”
赵九歌抬头伸了个懒腰道,“让她下去吧,今晚你守夜,你闻哪个味道不错就熏何香。”
喏了声千代退下,再次进厢房时,案牍上的火烛已灭,唯有房内另起一盏,千代进去时却见赵九歌换上素白轻纱,斜斜倚靠在床榻内,怀里抱着鲜红衣裳,一手执针一手引线。
“小姐这是在绣何衣裳?早日歇息吧,别熬坏眼睛,明日千代带去云绣阁找个顶尖的绣娘缝补,定然会绣得极好,包小姐满意。”
赵九歌眼里含笑地瞧了千代,半响才笑道,“这个可不能交给绣娘做。魏国的姑娘出嫁时,要穿着自己绣出的嫁衣方才好。我的绣工就是云绣阁的窍云绣娘教的,”她叹了口气道,“倘若娘亲还在世,就能让娘亲亲手教我了。”
说完,她垂头默默地绣着朵花。千代怕提及她的伤心事,便夸道,“小姐蕙质兰心,真得窍云绣娘精髓,这朵花绣得惟妙惟肖。”
赵九歌低垂眼眸满是羞涩,嘴角却是得意地上扬,她又是绣了几针后忽然间问道,“千代,你心中可有想要嫁的人?”
千代摇了摇头。
赵九歌便继续绣着那朵花,温声道,“小九初识他时,不过七岁。印象中的阳光很是柔和,透过茶楼的窗户照进来灿烂明旭。娘亲和爹爹相互依靠着听着说书人拍板,我好奇得打量着这个新地方——那时,正是爹爹被贬谪到赵地的第一日,虽然爹爹无权无势,但是一家人能坐在桌子上却是如今尊贵的赵家极尽奢望也得不到的甜蜜日子。”
“得到爹爹娘亲许可后,我跳下长板凳四处乱跑,不小心就撞到了个人。抬起头来,我的心脏便停止跳动,万物都蒙上朦胧尘光般。他当时不过茶馆小伙罢了,急忙伸手拉我起来连声道歉,但那温暖明媚的笑容早就征得我的原谅。”
“我羞红了脸,躲在娘亲身后,却时不时地偷偷伸脖偷看他。他在店里忙着端茶送水,却是一回身便对上了我的眼神。我急忙缩回去,但是他却向我走来,从衣兜里掏出了两颗糖,蹲下来对我细语道小妹妹,你为什么老是偷看我呢?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会低头揉着衣角。他便笑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拉住我的手放进两颗糖。”
“整个下午我失了魂魄般,娘亲与我说话我也不搭理,只顾着埋头喝茶,但是每次上茶的小厮都不是他,我只能幽怨地用眼神跟着他。所幸,他最后还是来了。”
她轻叹了口气,“爹爹太过执着于改革之法,来了赵地依旧上书艾衙府力推改革,朝廷保守派闻得风声,便派来了暗杀的人。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扑倒在地,鲜艳炽热的血溅满了我的右脸,可是他的琥珀星眸里丝毫没有痛楚埋怨,唯有担忧地看着我,我便认定了他。只是,我的娘亲为了护住爹爹身中数刀不治身亡……从此,我挚爱的一人离世,却也迎来了心爱的一人。”
“他勤练武功,只为保护我在学堂不受人欺负,随着岁月渐长,他成为赵府猛将,保护赵府,保护赵衙府,保护赵地。我知男儿当胸怀天下,自是答应爹爹放手让他自由翱翔,他为龙将英姿扬名,我为凤姬花霓艳绝。可是……”
她停住不讲了,只是凝视着手里的针默然片刻。忽的她站起身,一把将叶铭送的鸟笼打开,捧出金丝雀送至窗口放飞。那只金丝雀扑扇着翅膀飞快飞走。望着天边渐行渐远的一抹明黄身影,她矗立良久,晚风吹起她的洁白纱裙,竟让千代恍惚间有种她已跃然于云间的错觉。
“有些话该听不该听,该说不该说,你需心里有数。今日我说的这些你若敢泄露半句,不说保守派的人,赵衙府都会先取走你的项上人头。你要牢牢记住,我的娘亲是病死的。”
“是!”千代凝重地点头。
赵九歌波澜不惊,手腕却在千代看不见的地方一甩,方才藏在袖子里的银针便刺中楼下躲藏的珍珠肩头。珍珠急忙现身,惴惴不安地长跪在庭院中央,才明白刚刚那番话是冲着自己说的。倘若自己不知道此中缘由,对老爷事无巨细地坦白,下次下落不明的丫鬟就是她。
赵九歌寒着脸看了她几眼,将窗户缓缓合上。回身已是温和笑颜,“千代快帮我铺床吧,今日可是真是累坏我了,我要好好睡个安稳觉。”
清晨,千代黑着眼圈赶回住所想要补眠,一进去却被躲在门后的琉棋拉住,那小蹄子满脸得意地说,“你不是不信我说的她的事,”她手指向织画的床,“今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