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7 第十七章 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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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文化课程他总是认真的学习，剑术训练也力求做到完美，严以律己恪守礼节。年仅十五岁的雷弗斯本以为只要他做到这些，即便他不是预言中的真王、不是被选中的神巫，依旧能够在这个被所谓信仰扭曲的国家里得到他应有的承认与尊重。
母亲是上一代芙尔蕾家族唯一的直系后代，所以不得不以神巫之身兼任女王。但他不一样，他是神巫血脉的落选者。成为戴涅布莱的国王，似乎成为了雷弗斯所急切追寻的自我价值体现的唯一途径。
他不是被世界选中的人王，但他至少是戴涅布莱这小小的美丽国家的国王，他的国民会承认他，需要他。
带着妹妹跟着雷吉斯王逃亡真的可以吗？这个选择真的可以吗？被母亲推开的雷弗斯精神恍惚的只是下意识的跟随者雷吉斯的脚步。
直到格拉乌卡将军的逼近，两人战斗时的风压与雷鸣，让雷弗斯回过神来。然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却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雷吉斯的保护圈。
回去找母亲？还是重新寻求雷吉斯王的保护？妹妹呢？又在哪里？
在雷吉斯的庇佑下还能有余力胡思乱想，现在骤然意识到自己独自身处帝国军队当中，总想装成熟内心依旧稚嫩的雷弗斯完全没了主意，脑袋空空的随着慌乱的人流到处乱窜。
害怕！好可怕！妈妈！
那些无病呻吟的少年烦恼在侵略者的炮火下都变得毫无意义，只能一味的祈求远离死亡。
“啊！”枪响中雷弗斯猛然颤抖着跪倒在地上，一时如同被石化般无法动弹。
不过是一颗流弹擦破了少年的手臂，但对于死亡过于明确的想象让疼痛与恐惧呈指数的扩大膨胀，像是炸弹一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夺去了雷弗斯所有的体力。
受伤又放弃挣扎的猎物，没有哪个狩猎者会放弃送上门来的良机。魔导兵的绿色面具下只有毫无人性光辉的深红魔导光，居高临下的向着自暴自弃的雷弗斯抬起了□□。
雷弗斯听到了机械特殊的脚步声，却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那恶龙般的火舌已经舔到了他的面前。
“雷弗斯！”在火焰中飘扬的是女王那飞扬的青羽王袍。
“妈妈！”咦？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会在这里？
穿透索瓦胸口的一剑几乎直达他的鼻尖，母亲温暖的鲜血溅湿了雷弗斯的半边身体。
确认眼前的消灭对象生命体征的消失，像是丢弃垃圾一样，将挂在大剑上的躯体随意的丢在地上。魔导兵眼中红光连闪，大约是接收到了新的任务，无视了雷弗斯，跟着大部队去追击它们真正的目标去了。
索瓦女王被烧焦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就这么在雷弗斯的面前轰然倒下，连同少年心中名为王国的大厦一起。低下的骄傲的头颅，平日自律的脊背也无法直起，高贵的王储无力的在侵略者的铁蹄前无力的跪下。
“快出来！瓦尔法雷！”小女孩嘶声力竭的呼唤中带着喜悦与希望穿透了天空，穿透了雷弗斯混沌的大脑，让他轻易的找到了在火焰的烟尘中隐隐绰绰的莉莉丝。
不知何时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隐隐有雷声滚过，大风将参天大树的枝叶飒飒摇摆。
龙翼的巨鸟就携带着闪电与旋风，让音爆震响翼爪上的金环，以超越声音的速度俯冲向自己的主人。无论是飞艇还是魔导兵，都在巨鸟尖喙中吐出的射线中轻易的被绞碎。一如当年她坠入大地时将一切都绞碎了一样，
本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莉莉丝茫然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召唤水晶呢？寄宿着瓦尔法雷的金环水晶为什么不出现？刻印都开放了，为什么瓦尔法雷不回应自己的呼唤？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每问一个为什么，莉莉丝的双拳便狠狠的砸在地上，她不甘心啊！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是自暴自弃才让父亲带着诺克提斯先走的！即便现在被帝国抓走，只要刻印还在，瓦尔法雷还会回应她的呼唤，总有回家去的一天！
哪怕这里便是她这短短一生终结的地方，她也起誓过，必将拖着危害她家人的敌人一同毁灭。她明明是如此起誓过的！但为什么瓦尔法雷不回应她？！刻印要将它唯一能给予露西的助力也要收回吗？那她还能凭什么战斗？只是一个残疾的孩童的她要如何战斗？
“莉莉丝？对了！雷吉斯王，雷吉斯王肯定会帮我们的，他的女儿还在这里不是吗？”莉莉丝的绝望雷弗斯不得而知，但看到莉莉丝后他骤然想起现在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雷吉斯王。
仿佛抓住了根最后的救命稻草，雷弗斯赶忙去寻找雷吉斯的身影。
“是露娜和雷吉斯王！”顺着大批魔导兵追击的方向，雷弗斯惊喜的看到了妹妹平安的跟在雷吉斯王身后的背影。
“雷吉斯王！救救我们！”雷弗斯的呼救也许传递到了雷吉斯的耳中，也许没有，无论他听到与否，逃离的脚步都没有因此停留。
雷弗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想去哪里？莉莉丝、他的宝贝女儿还在这里不是吗？为什么不回头？
“雷吉斯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做！”
雷弗斯歇斯底里的朝着雷吉斯王离去的背影咆哮着，自己都不知其中是对帝国的恐惧多还是对雷吉斯王的失望更多，又或者是从剧变的开始，自己的毫无作为和懦弱的愤恨更占主要。
除了咆哮什么也做不到的雷弗斯只有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盟友就这么带着自己的儿子和露娜转身逃跑，抛弃了盟约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女儿。妈妈，你就是为了雷吉斯那个懦夫盟友，为了我这个懦夫儿子而惨死的吗？不值得啊，你的献身根本不值得！
魔导机兵们似乎被下达了监管的命令，并没有继续完成没有达成的目标，转而将两人围起监管。不过此时无论是莉莉丝还是雷弗斯都对此失去了反应能力。
一双不同于魔导机兵的皮鞋出现在莉莉丝低垂的视野里，来人是谁，又想对她做什么，她已经都不想去想了。
“惊喜，真是惊喜。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宝贝。”男人浮夸的咏叹调和用词实在不合时宜。
“高贵的莉莉丝公主，未来路西斯之王的半身，自从第一次见到您后我就对您的存在非常的感兴趣。”不修边幅的红发男人在极近的距离蹲下身，像是观察什么已经被棍棒驯服的珍奇异兽，扣住了莉莉丝的下巴，强行让女孩看向自己，也让他能好好观察这意外到手的宝贝。
对女孩来说，这是一个极其轻佻并带有侮辱性质的动作。
她可能注定无法像战士一样战斗，也可能彻底失去了刻印给予的力量，但并不代表莉莉丝会向敌人放下所有的自尊。即便只是无聊的意气之争，莉莉丝也不想输给面前的敌人。
莉莉丝皱眉，一把拍掉男人的手，“第一次？如阁下般无礼的人物，从不曾进入过我的记忆。”
乱蓬蓬的红发、乱糟糟的胡渣和夸张的衣着，这种轻浮的男人是她最不喜欢的类型，如果曾见过的话必然有印象才对。大前提上，这种光看外表就不靠谱的人，是不可能有接近他们兄妹的机会的。
莉莉丝小孩子的力气放在那里，男人却像是疼得不得了一样，夸张的揉着自己被拍掉的手背。“嚯，真是倔强的公主殿下。别生气嘛小公主，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莉莉丝公主殿下，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男人的问题让莉莉丝浑身一颤，难道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过去？不，这绝不可能。茧与大脉冲的只鳞片爪在这里千年前的神话中都没有被提及过。但从男人提问的方式上，莉莉丝也不认为他只是单纯的问自己的名字。
“阁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莉莉丝·路西斯·切拉姆。被水晶诅咒的一族，雷吉斯王的女儿，未来路西斯王的双生妹妹。除此以外还能是什么？”没错，除此之外她还能是谁。
莉莉丝的回答不知道是哪一句让男人感到了愉悦，红发的邋遢男人一开始只是低笑，逐渐捧腹大笑不止。“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我很中意你啊，有趣的小公主。”
“那你又是什么存在？”莉莉丝反问。同样的句式。当然也不是同样只是询问姓名。应该不只是因为对敌国人的天然敌视，莉莉丝莫名的连眼前这个男人站在身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生理性的那种不适。能让莉莉丝排斥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到这种地步肯定该有别的理由才对。
“我？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莉莉丝殿下。”心情很好的男人取下宽檐礼帽，夸张的向着莉莉丝行着时代错位的宫廷礼节，“亚登·依祖尼亚，尼夫海姆帝国的宰相。同是被水晶诅咒之身，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并不是期望中的答案，所以莉莉丝并没有太多的反应，顶多只是知道眼前不修边幅的人居然会是一国宰相。而被魔导兵押解过来，一直低着头的雷弗斯却如遭雷亟般直起了身体，看向了叫做亚登的男人。
“让我加入帝国！我以戴涅布莱的下任国王的身份向帝国全面投降，帝国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收戴涅布莱全境。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保留我戴涅布莱领领主的身份，我愿意作为臣子效忠帝国。”
“雷弗斯？！你在说什么？”最先回应雷弗斯的，却是刚被格拉乌卡将军亲自押解回来的戴涅布莱公主露娜芙蕾雅。
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毫发无伤的带了回来，雷弗斯暗自松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嗤笑道：“结果你也被抛弃了吗？那个男人在意的只有他自己和他的蠢货儿子。”
“并不是这样，是我自己要求留下。我不能丢下你，丢下王国一个人离开。”雷弗斯轻蔑的语气让露娜皱眉，总感觉现在的王兄好陌生。
“哼，向敌人求饶还不忘记自己将来的权利吗？”将钳制的露娜芙蕾雅推给一般军人看管，格拉乌卡将军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雷弗斯，全覆式头盔中发出沉闷的鼻音。少年像只被猛兽们逼到墙角的败犬般的神情，只一眼就让他彻底失去了兴趣，居然还不如两个小女孩有气节。
“这就要走了吗？将军阁下？也对，将军阁下不赶回去的话可就麻烦大了。”亚登先瞥了眼不明所以的莉莉丝，再看向往降落的飞艇上走的格拉乌卡。明明只是普通的问话，莉莉丝却从中感觉到了来自亚登的恶意。
“目标逃走了，王城被攻陷了，我的工作结束了。”不知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同僚的恶意，格拉乌卡顿了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回敬道：“如果连接收一个不抵抗的小小属国也会出纰漏，你不如早点引咎辞职也好不用再蛊惑皇帝陛下。”
“将军对陛下的忠义，在下铭感五内，阁下不愧是军人的楷模。”高帽子一顶顶得往格拉乌卡身上扣，夸张的用词中多少是出于他的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耍嘴皮子的男人。”丢下在旗舰上相同的评价，格拉乌卡懒得再理会这让人摸不清深浅的男人，大步的走向飞船。那男人至少有一句是说对了，他没空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口舌。
不过不随他愿的，格拉乌卡再度被人叫住了脚步。
只是这次并非亚登，而是莉莉丝。“请稍等，格拉乌卡将军。”
看到全身铠甲的高大身形在原地停下，莉莉丝在亚丁饶有兴致的目光下高声道：“将军能否将头盔取下来，让我看看能与父亲战得旗鼓相当对手的尊容？”
“……莉莉丝公主好胆识，与其看清楚我这张仇人的脸，不如担心自己的处境如何？”格拉乌卡本可以，不，本应该无视这无稽童言，可他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回答了莉莉丝，连格拉乌卡自己都奇怪自己究竟在浪费什么时间。
更别说一旁的亚登，完全是在愉快的期待事情的发展。
“那是自然。”莉莉丝干脆利落的承认自己的目的。“居然让父亲背上不名誉的剑伤，阁下这张脸我不看清楚记明白，要我以后如何连本带利的回敬给阁下。”
分明是不甘心的失败者虚张声势撂下的狠话，但从莉莉丝嘴里说来却是光明磊落，每个字分量十足，让人忍不住相信她此时的弱势不过是一时的失败，下一次必定能够再度站到相同的位置上。
听那宰相的说法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处刑自己，那么她就还有机会。莉莉丝狠狠咬牙，让她放弃还太早了！身体不行就悄悄钻研魔法，无法使用魔法就干脆偷取帝国的枪械，刻印也不过是第五阶段，还有八个阶段没有开放不是吗？一切都不行的话，还有政治权术。谁说舞刀弄枪才是战斗？你看，她莉莉丝要做的、能做的事这不是都堆成山了嘛。
这也是莉莉丝听到雷弗斯的投降宣言时骤然灵光闪现，一度熄灭的斗志才重新燃起。她可不能输给一个刚惨遭灭国的少年。
“阁下好歹也是战胜的将军，不敢让俘虏看到真容的，是入室抢劫的强盗的行径不是吗？”让她首先从揭开这位带给自己异样感的帝国将军的面罩开始。
这下就是露娜和雷弗斯看向莉莉丝的眼神都是不可置信，眼前这个咄咄逼人，气息锋锐得像是准备上战场的斗士，还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安静温顺又带点精灵顽皮的莉莉丝公主吗？
身后小女孩针对自己的杀气货真价实，格拉乌卡从没有预料到自己竟是被一个小丫头说得哑口无言，偏偏他生不起半分对那个孩子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女孩手中有把手枪，自己毫无防备的接近她的话，女孩对他扣下扳机的手指不会有丝毫犹豫。从小被养在王宫内的天真小女孩，到底是在哪里染上的杀意？
“有胆量是好事，但鲁莽使人毁灭。想复仇的话，学那小子苟且的活下去远比你耍小聪明明智。”这番与其说是威胁，更像是提醒的话说完，格拉乌卡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了。
索瓦女王身死，王储们被分开软禁。魔导兵们转身打扫着它们制造的尸体残骸，帝国官员带着接手政权的后续正规军进入芬尼斯塔拉宫。
不过短短一天，戴涅布莱正式陷落。
“轰隆隆！”
戴涅布莱阴沉了一天的天空响起了惊雷，眼看着新历744年最后一场雷雨就要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7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