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5 第十五章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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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诊疗、修养与新朋友玩耍，每一天紧凑又闲适的度过。转眼间，莉莉丝与诺克提斯两人在戴涅布莱已经留居了半年时光。
这天一大早，医生们推着各种检测仪器再度挤进了兄妹两人的房间，做最后的复查。
此时的莉莉丝自己换上了不会妨碍仪器监测的手术服，小孩子单薄的身体只有两片无菌布遮盖，乖乖躺在仪器上，头顶的无影灯打得亮的晃眼，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盘等待被分割料理的羔羊肉。
“不用担心，莉莉丝殿下。”密切关注着莉莉丝每一天恢复记录的克蕾雅医生看到女孩悄悄不断握紧放松的小拳头，就知道这看似早就接受自己命运的女孩平日装的再云淡风轻，此时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想到这里，克蕾雅温柔的摸摸莉莉丝的头顶，“您的恢复相当好，今天不过是做最后的检查而已。”
固定骨头创口位置的钢钉一个多月前已经手术拆除，伤口愈合出乎预料的快，现在连绷带都已经不被需要了。但因为一直无法行动，除了克蕾雅帮助她按摩外，缺乏运动的肢体显得异常瘦削，毫无这个年龄的小孩该有的饱满弹性。
反倒是她的孪生哥哥，因为这小半年的精心调养，反倒是胖出了一些，小脸肉肉的特别可爱。只是长期使用轮椅体力下降的厉害，暂时没有办法进行激烈的运动，还需要循序渐进的锻炼。
经过各种仪器精密的检查，几个专家拿着一摞报告单简单的开了会，得出的答案让他们惊叹的同时也都好好的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们的疗程安排合理，又或者是戴涅布莱的环境确实宜人，再加上小孩子天生强于成年人的自愈能力，莉莉丝的恢复程度好得几乎能称之为异常。照这个趋势，只要好好复健，成年后短时间内的独立行走是没有问题的。尽管为减少骨头的负担，日常还是必须要用轮椅代步，可只要能独立行走，就代表着能够生活自理。即便她贵为一国公主多得是有人愿意代劳，但起卧能够独立可要比什么都需要仰赖人帮助要有尊严的多。
“真的吗？”听到将来自己可以重新站起来，莉莉丝也非常的高兴。不需要依赖他人之手生活的自尊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在面对不知何时将会降临的危机时，她能再度拥有抗争的能力。
既然能够恢复到独立行走，那么锻炼到能够重新修习剑术的可能性就未必完全是零。莉莉丝暗自握紧了拳头。
看到女孩晶晶亮的闪着希望的星眸，克蕾雅蹲下身柔声道：“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谢谢克蕾雅医生，也谢谢各位医生。这半年来多亏各位为我付出的努力，我才能有希望重新站起来，真是太谢谢了。”激动间，莉莉丝也没有忘记向医生们道谢。事实上这些医生确实是为了他们兄妹两人卯足了劲，特别是克蕾雅主治医生，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还有尚且年幼的家人，几次术后本就非常消耗心力体力却依旧留宿在她的房间隔壁，稍有点风吹草动必然第一个赶过来。
几个医生都连连摆手，表示这都是工作职责。管它是不是异常，反正无论他们怎么检查都显示结果是良性的，那么只要直率的为这个不幸又受到神明垂怜的孩子祝福就好。
作为主治医生的克蕾雅怎么会不知道莉莉丝的伤情到底有多糟糕，当时说出能恢复站立的诊疗结果也是迫于压力才说出的最乐观结果。
同样也是只有日常待在宫殿里就近照顾观察莉莉丝的她，才无法完全忽视这份异常。在为其痊愈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那孩子的异常担忧。那个不详的刻印，让她怎么都无法释怀。
“这都是莉莉丝殿下自己的努力。”但是无论产生异常的原因是什么，克蕾雅都更愿意相信一定都是因为这个女孩自己足够坚强努力，所以才得到了六神给予的回报。
宣布两个孩子都已经痊愈，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彻底抚平伤痛，也宣告着医生们在这里的工作总算是告一个段落，他们急匆匆的先一步回到他们任职的医院，专心其它急需他们帮助的患者们。大量的器材和备用药品也将从今天开始陆陆续续的被转移回去。
这么大的动作肯定瞒不过外面各方的视线，女王也无法以修养为借口继续封闭整个芬尼斯塔拉宫。事实上，长期的封闭让国内不安的情绪一再的高涨蔓延，索瓦女王决定就在明天，先一步重新对外开放大圣堂，现身安抚民众。
时机也很巧，双胞胎们痊愈确诊的消息刚好赶在了年节前一个月，只要在跨年时的一系列需要王室亮相的公关活动中，王室全员都高调的出席，再与民同乐的度过一个热闹的新年，相信国内国外各种不利的消息与情绪都会被轻易的一扫而空吧。
所有人离开房间后，莉莉丝坚持独立更换衣物。穿戴整齐，将长发从衣领中整理出来的时候，莉莉丝无论如何也难以再沉默下去。
“怎么了？克蕾雅医生？”如果眼神有温度，她的衣领现在该被克蕾雅给烧出洞来了
尽管上一次莉莉丝毫无掩饰的拒绝任何人接触那个不详的印记，尽管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绝对是逾矩和多管闲事，犹豫再三，克蕾雅还是担忧的道：“莉莉丝殿下，您颈后的……胎记是不是有了些变化？”
天天见还不一定能意识到，不过距离上一次在取出钢钉的手术中见到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仅仅是刚才那瞬间的一撇，克蕾雅就意识到不太对。如果没记错的话，最初她见到的印记应该只有向下的一个箭头。
“克蕾雅，能帮我拿两面镜子过来吗。”确认现在刻印的阶段远比生无辜的克蕾雅的气重要得多。自从来到戴涅布莱，为了隐藏，她都没有再好好确认过刻印的情况。
也非常在意的克蕾雅很快就拿了两面手镜过来，一手将莉莉丝的长发整理到一边，一手拿着镜子立在刻印后，让莉莉丝自己能捧着镜子看到自己的后颈。
果然，不是克蕾雅的错觉。刻印的上方也伸出了一根黑色的箭头与下方对称，并且在刻印的正中央，像是隙开了一只红色的眼睛。如同正在悄然醒来的野兽，眯着眼睛森森的窥视着你。
第四阶段。
放下手镜，莉莉丝皱眉，她大约能猜出刻印进阶的原因。这些年她有意识的在控制自己情绪的起伏变化，就是为了压抑刻印转变的速度。原本的她就属于平时刻印变化极慢，但在激烈的情绪下转变也异常快的类型，她曾一口气直接从第一阶段跳跃到第五阶段。
这些年在路西斯风平浪静的生活，再加上自我有意识的克制，两年才到第四阶段在露西的历史中据说也是极其少有了。
露西的刻印是矛盾的结合体。阶段越是加深，刻印借与露西的力量也便越强。同时也就越接近死亡。
莉莉丝皱眉并非完全是为了身后追赶的死亡的镰刀，从刻印再度烙下时，莉莉丝就知道自己终将毁灭。在知道这个世界居然有连众神都摆不平的未知敌人后，莉莉丝恨不得刻印一口气进阶到第十三阶段，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求来自刻印的力量。
莉莉丝发誓，在她毁灭前，必要拉着威胁到她亲人的存在一起坠入混沌的深渊！
但现在还不行，她必须忍耐！按照预言的说法，诺克提斯只有在成为真正之王后才有能与未知的强敌对抗的力量，也就是说敌人的出现很可能将在诺克提斯成年继承王位之后。哪怕对所谓的预言很想嗤之以鼻，但她不能去赌。在这之前，她绝不能让刻印进阶过快。
放下手镜，莉莉丝向满脸疑惑和担忧的克蕾雅露出了她一贯的淡然的笑容，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什么变化呀，大概是克蕾雅你看错了吧。”
“殿下！”莉莉丝强行粉饰太平的做法让克蕾雅胸口涌起了怒气，这孩子到底懂不懂，她这种做法只会未来让最爱她的人痛苦。
“我说没有变化就是没有变化！”莉莉丝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克蕾雅的想法她当然知道，但最正确的做法并不一定带来最好的结果。她宁愿像一只知天命的大象一样独自离群静待死亡，也不愿意让父亲和诺克提斯知道真相为她焦急痛苦。反正最后注定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消失而悲痛，那为什么又要延长这个过程呢？只要在最后静静的接受结果不就好了吗？
“听我说，莉莉丝。这件事我必须告诉……”
发现莉莉丝的情绪紧张，克蕾雅试着换一种方式来说服这个过于有主见的女孩，相信以莉莉丝的聪慧，必然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可惜，打断她的，只有莉莉丝毫无温度的微笑：“胎记随着身体成长而扩大很平常啊，是克蕾雅太夸张啦。说明我比刚来戴涅布莱的时候长高了呢，嘻嘻，说不定将来我会长得比哥哥还高。”
“莉莉丝殿下。”克蕾雅叹息的同时也心疼，到底这不祥的印记下藏着什么秘密。
“扣扣。莉莉丝，你的检查结束了吗？我进来咯。”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早一步完成检查的诺克提斯已经迫不及待的将门推开了。
“并不是把门敲响了就算是敲门，诺克特。”转过头的莉莉丝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知道啦。”拖长的音调，显然过于兴奋的诺克提斯根本没打算将莉莉丝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的说道：“听我说，听我说！下周爸爸要来了呢！是不是很开心！”
莉莉丝了然，果然能让诺克提斯兴奋得连房间里还有其他客人都忽略的，估计也只有父亲的到来了。
“当然高兴。从没有这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呢。”莉莉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晾在一旁的克蕾雅，这好消息还真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哥哥，你没有关系吗？”莉莉丝反问道。
“什么？”不太明白莉莉丝的问题，爸爸要来呢，这是最好的跨年礼物不是吗？
莉莉丝指着来到门外那白色的身影，“爸爸来是接我们回路西斯，要和露娜告别呢，估计很久都难以再见面了，哥哥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唔……”顺着莉莉丝的手指，诺克提斯看到了门口的露娜，一时也是语塞。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爸爸和莉莉丝，但露娜也是他最重要的伙伴，如果一直见不到的话以后露娜会不会把自己忘掉啊？
看到纠结的诺克提斯，露娜走进来，先和克蕾雅点头致意，便走到诺克提斯身边，递上了一本小小的手帐。
“这是什么？”翻开手帐，扉页里贴着一朵紫色的压花，还有淡淡的香味。
“看来露娜有悄悄话和诺克特说，我们就不打扰了。”逮住机会，莉莉丝回头对克蕾雅道：“你们两个慢慢聊，我要想送送克蕾雅医生，医生好像有急事要回家去呢。”
被莉莉丝说得直白，露娜脸上泛起了红晕，但还是礼仪周全的向克蕾雅道：“是吗？克蕾雅医生有急事的话，我安排宫殿里的司机送您回去吧？”
“不……”
“那太好了，就这么办。”莉莉丝根本就不打算让克蕾雅有拒绝的机会，“为了我的伤势，克蕾雅医生很久没有能回家了吧，现在坐车回去的话能赶上两位小哥哥下午放学回家也说不定。”
克蕾雅在莉莉丝平淡的话中感觉到了不容拒绝的强势，就在她短暂的无语中，有眼色的侍卫已经去安排车子了。
“走吧，克蕾雅。我的房间就留给这对小伙伴互诉衷肠，被排斥在外的我只有快退散咯。”莉莉丝将自己的失落表现得极其夸张，成功的逗笑了露娜，炸毛了诺克提斯。
“好啦，开玩笑的。我们走了，哥哥你也别瞪了。”在场所有人的节奏都在莉莉丝的手上，到了这个份上，克蕾雅也只有暗自感慨着莉莉丝的好手段，推着轮椅跟着侍卫往宫殿的停车场走去。
“抱歉，克蕾雅。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件事谁也无法阻止我。即便是克蕾雅，如果做了多余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直到目送克蕾雅坐上汽车的后座，莉莉丝才打破沉默。
既没有用笑容装傻也没有浮夸的表演转移话题，就只是冷淡的看着她，却比那天明确的拒绝还要让克蕾雅难过，也更知道以自己完全不知道详情的外人身份，毫无深究下去的立场。为你好这句话，果然归根结底只是为自己心里舒服罢了，到了她现在的年纪自恃医生与母亲的身份反倒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了。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停车场。克蕾雅还是忍不住回头去追寻那个她照顾了两个多月的女孩的身影，然而已经找不到了。不知为什么，她越是远离越是不安，那个女孩看似柔顺却深藏着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包括她自己。
“莉莉丝公主，有缘再见了，愿你一生快乐安好。”路过大圣堂，克蕾雅默默的向众神祈祷。
等莉莉丝回到房间，还想继续捉弄捉弄那“小两口”，却没想到两人竟不在房间里。
“两位殿下去试刚送到的年节活动用的新衣服了，让莉莉丝殿下回来后也一起过去。”特意等在房间里的侍女直接将莉莉丝推到了专门准备好的试衣间。
还没走进门，便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这套短裤西服怎么样？再加上这件小马甲，完美的小王子风格，不愧是大师的手艺。”轻车熟路，侍女已经将衣服都给更换好了。
“好可爱啊。不对不对，要外出的话当然是休闲装。这件黑色的卫衣就不错。”另一人抱着脸颊沉醉了起来，不过立即回过了神来，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就是因为要外出才是正装啊，可是要入画呢，一身运动衫像什么话嘛。”主张正装的侍女反驳道。
“那这和官报上用的死板风格有什么区别？既然外出当然是要露出最自然的一面。”另一人倒也是有理有据。
……
再看诺克提斯，完全是双眼茫然。
“这是在吵什么？”莉莉丝放弃询问自家傻哥哥，转头看向露娜。
“莉莉丝殿下，你来了？这是……”
露娜话还没说完，也得到了试衣通知的雷弗斯刚巧推门进来。两个侍女瞬间就闭上了嘴，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可惜这点小聪明可瞒不住雷弗斯，不轻不重的道：“要跨年了，你们兴奋的心情我理解，但在国宾前别太失礼。”
雷弗斯第一眼就先看到了也是刚进门还在正中央的莉莉丝，下意识的转开眼，假装自己在专心审视每年年尾惯例送来的新服装，“何况新年画像的服装向来是被选中的画家决定的，你们在这里争吵也没有用。”
新年的时节里总是宫殿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大型祈祷仪式啦、访问啦、宴会啦，各种活动挤满了宫廷上下所有人的工作日程表，从年底的前一个月开始就要忙碌了起来。惯例和流程侍女们最是清楚，只是难得有这样好脾气的可爱孩子，忍不住闹得有些过了。
“原来是肖像画。”莉莉丝立即明白了过来。
在路西斯，王宫里每年也要请几位画家来绘制肖像画，有时是他们王室成员的，有时是大臣们的。这些画在被装饰在王城内各处前，将登上各类官方或是商业杂志又或是放置在画展中展出。不仅是对画家才能的认可褒奖，也是对传统艺术的发扬，更是国家与民众上听下达的一种途径。总之这些活动也是王室的工作之一。
“不过我们也收下这些新衣服真的好吗？”不是一件，为了应对各种场合，每年年底的新衣可要准备上好几排移动衣架才够用，在这里排成排的服装显然还有莉莉丝和诺克提斯的尺寸。
“衣服而已，不必客气。”露娜捞起两套正装，开心的笑道：“快看，大家都是成套的呢，仿佛大家族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5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