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心眼 生员会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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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秣陵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嬉笑玩耍，三日后便到了蓬莱。
蓬莱本就有仙都之称，自是繁华。如今众世家又尊夏家为大而又正是巧逢生员会试之际，人流涌动，摩肩接踵，沿街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茶楼酒肆更是处处林立，街上行人个个非富即贵，派头十足，一个要饭乞讨的叫花子都没有。
这景象，像极了十年前的秣陵。
秣陵自许家一灭，一切商贸往来都和提前约好了似的全攒在一个月内断全了。
许家没了，秣陵城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从此一蹶不振，只是百年富土还不至于变成穷乡僻壤。
后来慢慢发展起来了，却不知哪儿来的透着一股子奢靡劲儿。秣陵人一个劲儿的伤风败俗，荒淫度日，不知天地为何物。
想到这儿，许恪颇为无奈的笑了。
这才几年光景呐？
“师父，到了，下车吧。”柏守棠掀了车帘，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半遮面的狐狸面具。红色的，既搭他的衣裳又符合他的性子，聪明，狡猾。
即是生员会试的地方，游人多，戴面具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柏守棠看着并不像是个有孩子心性的人。
许恪扶着许木的手下车，却一心二用的笑问道
“十六多大了？”还戴这种小玩意儿。
柏守棠知道这是句顽笑话，确半是正经半是调笑道
“二十有六了。怎么？师父不记得？”
许恪一怔，不记得？十六有和自己说过年纪吗？笑了笑“忘了，忘了。”只得胡乱回答一通。
“十六长师父两岁呢，这也不记得了么？”柏守棠这话说的却有些嗔怪的意味。
许恪又是一怔，长我两岁？自己好像也不曾谈起过年龄。
纵是疑惑，许恪却并未开口相问，而是话锋一转，
“那十六怎么还未娶妻？”顿了顿，又笑起来“二十六，老大不小了呢。”
柏守棠低头笑了下，又看向别处同一种颇为可惜的语气说道
“十六想娶之人，不肯嫁。”
这句话课勾起许恪兴趣了“哦？哪家姑娘，竟瞧不上我家十六？我家十六会洗衣做饭，会烧火砍柴，会骑马射箭，会飞檐走壁，舞得刀来又弄得枪，模样又生的这般好，为师没见过几人比得过了。十六你快说说，是哪家姑娘心气儿这么高，心眼儿却这么小？”
这可把一旁的许木，许林也逗的哈哈大笑，面具下的柏守棠却一脸深不可测，只用眼角睨了许恪一眼，赌气似的“十六怎么知道，他心气儿这么高，心眼儿这么小？”
他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自个儿模样生的好。
在客栈门口吹了半天风，四人终是知道进门了。
眼尖的小二立马迎上来“客观几位？吃饭还是住店？”这话是对着许恪问的，四人之中，就他看着像管事儿的。
“四个人，住店。麻烦小哥把外面马喂一下。那辆红帘子的。”许恪拨开许木拎行李的手指了指外面看起来十分扎眼还无比骚气的马车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去与掌柜的回几句话。”那小二陪笑道“几位先里边请。”然后把四人引到靠窗一桌，转头朝里喊道“小红，靠窗桌上菜!”然后便去与那掌柜的回话去了。
“掌柜的，”小二低声叫了一声正打着算盘算账的掌柜，正言道“人来了。”
那掌柜的拨算盘的手一顿，压低了嗓子道“大人要什么，你听了吩咐去做就好，只是完事了就过来同我报备一声。另外，同店里伙计都只会一声，仔细别漏了馅儿。”
“是。”那小二弯了弯腰便欠身退了出去。
“掌柜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掌柜的拨算盘的手堪堪打了个颤儿，立马换了惯用的谄媚嘴脸点头哈腰迎上了门口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壮硕男子，方才便是他的一声吼。后面有一着红白戏服的男子，被一众家仆团团围住，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才是主子。
“是子先生来了？恕老奴耳浊，不曾外出迎客。”那掌柜的毕恭毕敬的弯腰行了个礼。
“最见不得你们这些个有的没的，要两间上房，三间下房。外面马车安顿好，二楼靠窗阁楼上酒菜。”那黑衣男子吩咐的颇为不耐烦。
“是，是。不知薛家主此次……”
“有你什么事儿，不该问的别瞎问。”黑衣壮硕男子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情不愿的向那“子先生”低了低头“那属下就告退了，子先生慢用……”又指了指后面最瘦弱的两名家仆道“你，还有你，留在这儿护着子先生，其他人跟我回去。”
自始至终那穿红白戏服的“子先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等那黑衣壮汉一干人等走后，径直慢着步子迈向二楼。
格格不入，
孤世独立。
许恪目送那“子先生”上楼后转头赞叹道，
“可怜佳人绝世啊。”
柏守棠嘴角一挑“师傅喜欢？”
许木接嘴“家主说他可怜，你怎么说家主喜欢他？”
许林擦了擦嘴“家主是因为喜欢他才觉得他可怜吧？”
“算是吧，但于我也算不上喜欢吧，只是做戏子，若不是有个什么难言之隐，寻常人家谁人愿以这个为生。无奈生计啊。”许恪用筷子戳了戳鱼头，找那块无刺的嫩肉。
“那师父呢？也有什么难言之隐么？”柏守棠喝了口茶，“其实赚钱也不只这一种法子呢。”
“十六你不知道，家主喜欢干这个。”许木接嘴，他一开始就挺喜欢柏守棠的，又会干活，长得又好看，最重要的是还特别有钱。因为在吃东西，话说的含糊不清。
“是吧，碎玉楼挺好的，从小我就对胭脂水粉感兴趣呢。”许恪接过柏守棠找到的那两块被鱼骨夹着的嫩肉。
他也不提碎玉楼是谁的，更不提那里消息灵通。
“家主，我能喝酒吗？”许林推了推酒盏。
“少喝点儿，明儿个会试。”许恪笑笑，见柏守棠不说话，又问“十六呢？十六会喝酒吗？”
“会。”
不等许恪站起来接酒盏，他却径自倒满了。
酒量这种事是要醉了以后才知道到底能喝多少的。
这会儿许木抱着许恪不撒手，又一手拉着许林嘴里硬喊着小陈快跟了他。［注：小陈，第二章出现过，许家养四只猫的那个姑娘，嗯……未婚。］
许林趴着睡着了，还打呼，许恪满脸通红。就呆坐着，任由许木抱着，不时傻笑一下。
柏守棠捏着酒盏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三个傻子给他在客栈里丢人。
如果不是脸上有半块面具，他一定选择换张桌子吃饭。
天不早，招呼人过来把许木许林二人太去睡了，没起身。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踢对面许恪两下，“阿恪，你想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
许恪扶着桌子站起来，行至柏守棠身旁，俯视着他，支起右手对着柏守棠脑门儿弹了一下。
“叫……师父。”
继而坐在他旁边，右手支起下巴，调笑道“是师父想两个人睡还是十六想两个人睡啊？”
柏守棠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许恪脸颊“阿恪一个人好好睡，别太想十六。”
站起身，替许恪理了理头发，眼里尽是温柔。
“小二。”
“来了，大……”瞅了眼许恪“客官有何吩咐？”
“备下热水，让我师父好好沐个浴，且让他早些歇息。明早他若问起我，便说我出去办事了，让他不用担心。会试时我会到的。哦……”柏守棠把面具摘下，递
给那伙计，“把这个放在他床头。”
“是，客官今晚……不在这儿睡？”
回头瞅了一眼许恪，笑道“我去你们主家睡去。”
“那客官慢走，掌柜的还请客官帮忙道问夏家主安。望客官莫嫌小的们话多。”
“知道了，人给我照顾好了。”
“那是自然。”
“走了。”
“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