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永念》岳凌薇

6、初遇 灵儿一边哭

　　灵儿一边哭一边跑。她哭得很厉害。到最后，她的嗓子哭哑了，也没有力气跑了。她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走向路边的一个烧饼摊，然后伸手向兜里摸去，可是左摸，右摸也没有摸到一个铜版，她筋疲力尽了，一屁股坐在路边揉着已经哭肿了的眼睛。她真的没有力气了，靠在路旁的墙上，渐渐的就进入了梦想。
　　醒来时，灵儿惊喜的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整个屋子的布置也华丽的如同公主房一般。正当她感到奇怪的时候，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随之进来了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穿得十分华丽，身披绸缎，头发被高高的盘起，上面还插着许多钗，这女人打扮的十分妖艳，脸上的脂粉涂抹了厚厚的一层，她刚刚进来，整个房间就充满了她身上的香气。灵儿皱皱眉，显然她不喜欢这种味道。
　　女人把端来的盘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只雕刻的十分精制的玉碗，又从另一个盅里盛了一勺汤，汤在玉碗中变得晶莹剔透，映着玉碗那温润的绿，似乎变得美味可口。女人端着碗，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用一只手帮灵儿掖了掖被子，然后把汤递到了灵儿的嘴边，说道：“你饿了，我炖了一些燕窝，快喝吧。”
　　灵儿把身子往后挪了挪，用一副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女人看出了她的害怕与羞涩，笑着对她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上街的时候看见你晕倒在路旁，就把你带回来了。来吧，喝汤吧。”
　　灵儿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抿了抿嘴，抬起头，望着女人，没有一句话。
　　女人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又笑着说：“好了，还不相信我吗？我叫香姨，我也没有女儿，从此以后，你就跟着我，作我的女儿，我保你吃香喝辣，好吗？”
　　灵儿想了想，自己的确无家可归了，不如投靠她，她对我也很好啊，于是点了点头，抱着碗大口喝起汤来。香姨用手轻拂灵儿的头发，喃喃道：“好乖的孩子。”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隙，一个男子从缝隙中探出头，轻声唤道：“香姨，将军让您过去一下。”
　　香姨向那人点了一下头，那人便回去了。香姨扭过头，对着灵儿说：“我去一下，马上回来。乖，把汤喝完了。”说完，她便出去了。

　　耶律将军书房里
　　“将军！”香姨冲着一个男子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
　　“情况怎么样？”男子用手翻着书，问道。他背对着女人，似乎并没有认真听。
　　“一切都好！我现将那孩子安置在我的房内，她的确很听话，所以我想……”
　　“先别说你想，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别看她只是一个孩子，也要对她保持警备之心，明白了吗？”耶律斜说道。
　　他转过身。好一个帅气的男子。眉毛十分浓重，眉宇之间透出一种英气，他的双眼透出的光令你感到他的肩上有着重任，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些，甚至是情。他漠视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去珍重。他顶着你，让你没有机会撒谎。一个冷漠的人，一个无情的人，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他又说道：“她是杨业的女儿，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你要好好培养她，让她成为我们的人，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你下去吧，记住按计划行事，不得有一丝疏忽。”
　　香姨点头道：“属下谨遵将军教诲，属下告退。”

　　香姨房内
　　门“吱”的一声被轻轻推开了，香姨轻盈的“飘”进房内。
　　她走到灵儿床边，看了看灵儿便笑了，她拉着灵儿的手说道：“好孩子，起来了，娘带你去买些衣服穿。”
　　灵儿将手缩了回来，望着香姨说：“在我没有见到亲娘之前，我是不会叫任何人娘的，我想，我还是叫您香姨吧。”
　　香姨的笑僵住了，她想起了将军刚刚说的，“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她心想，好一个特殊的女孩啊，这么小就这么有主意，将来一定……她稍微冷静了一下，又对灵儿亲切的说道：“好，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来吧，咱们走。”
　　灵儿跳下床，拉着香姨的手出了门。

　　灵儿和香姨走在街上，灵儿总是有一种惊奇的感觉，好繁华的集市啊，但总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人们的服饰都很奇特，男人都戴毡帽，身上背着一张弓，一筒箭，或者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下身穿的是用兽皮围成的短裙。女儿也戴毡帽，帽子上的绒毛忽扇忽扇的，头发上和胸前都挂有很多事务，项链垂在胸前，长长的耳坠。她们的头发都编好，所有的头发都变成一缕一缕的，身着短裙，也是动物的皮毛所做，大部分的妇女都穿着毡靴。街上贩卖的东西也大不同于汴京，这里大量贩卖兽皮，兽骨，但是汴京这种的东西很少。就在她感到奇怪的时候，香姨拉着她的手拐进了一个服装店。
　　店中挂着许多已经做好的衣服，颜色十分鲜艳。灵儿一眼就看上了一件淡紫色的衣服，她拉着香姨的手，撒娇道：“香姨，我要那件衣服，好吗？”
　　香姨用手拍拍她的头，然后对老板说道：“就要那十件衣服吧！”
　　“没问题！”老板爽快的答应了，并迅速把衣服叠好，包好。
　　香姨从兜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店铺的桌子上，用一只手拿起衣服，一手领着灵儿走出店铺。
　　灵儿和香姨一起走着，一边试探地问：“香姨，您出手这么大方啊？”
　　香姨瞪了她一眼，严声道：“不应该问的事就不要问，小心招来杀身之祸。”
　　灵儿有些委屈，不再说话了。
　　……

　　§玉树花开又花落，翠鸟飞去又飞回。转眼间，已是九年。§
　　这九年之间，香姨一直教灵儿琴棋书画、女红还有武功，此时的灵儿已是一个亭亭玉立，人见人爱的少女了。
　　这一天，香姨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与香姨年龄相仿的妇女，这女人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外面披了一件丝制的淡黄色的外衣，一条青色的丝带围在腰间。女人的头发也是高高盘起的。她一身宋人的打扮，仿佛是从汴京来的。她和香姨交谈着，好像多年不曾见面的好友。
　　灵儿已有很久没有看见这身打扮的人了，她把头从门外探进来，想看看这两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不料还是被香姨发现了。“来，进来！”香姨亲切地朝灵儿唤了一声，并招手示意她进来。
　　灵儿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但是在这宾客面前并无半丝扭捏。“好！”那女人一面微笑，一面说道。
　　香姨站起身，走到灵儿面前，拉起她的手，对着那女人道：“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姑娘了，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生照顾，到时候她要有什么不对劲，我可找你算帐。”
　　“好，好，好！香姨就放心吧，这么漂亮的姑娘到了我那里一定备受青睐。”
　　灵儿从她的语气中感到十分不对劲，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香姨扭过头，看了灵儿一眼，又连忙赔着笑脸道：“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多年的好友，你叫她花大娘就可以了。”
　　灵儿暼了花大娘一眼，又把头转向门。她从心底厌恶这个女人，不想和她说半句话。
　　花大娘看见灵儿的这种态度，也不再笑了。顿时，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一会，花大娘才对香姨说道：“妹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说完，拉着灵儿的手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灵儿并没有反应过来，踉跄的被推上马车。

　　醉红楼里
　　花大娘把灵儿推进一个屋里，厉声喝道：“你给我乖乖听好，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天起，你就要乖乖的听我的话，否则就要受皮肉之苦。”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我要香姨。”灵儿哭着、喊着。
　　“哼”那女人冷笑了一声，“这里是汴京最大的青楼――醉红楼，你好好在这儿待着。”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给我看住她。”走到门口时，她对两个彪形大汉说道。
　　入夜了，灵儿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这里一点也不安静，有女人撒娇的声音，男人的狂笑声还有奏乐声。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明月，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你们在哪儿？”她不禁低头啜泣，突然之间，她有了主意。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不料还是被门外看守的两个人发现了。灵儿的花拳绣腿根本就招架不住他们的拳打脚踢，三下两下就被打倒在地，被仍回了屋。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了。她被一盆冷水泼醒了。她睁开那朦胧的睡眼，隐隐约约的看见眼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站在他们中央。女人冷笑了一声：“今天教会你待客礼仪，你给我好好学，否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
　　可是，灵儿的性格也是倔强的，她宁死也要收住自己的贞操，她躲着，哭喊着。花大娘命手下的两个大汉按住她，然后用银针扎她，她逃不掉只得哭喊。就这样一直过了3天。灵儿终于妥协了，她在花大娘的酷刑和劝说下妥协了。花大娘对她很满意，倾国倾城之貌一定能套住男人的心。但是花大娘只让她倒酒、抚琴、陪人吃饭。灵儿就好像花大娘手中的王牌，花大娘不肯轻易使用这张牌，留着她还有很大用处。另外，她还给她改了个名字――林碧岳。

　　又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没有一天，她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由于她的美貌，她在醉红楼里已经小有名气。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到她，男人们只得作些念想。她憎恨这些人，这些男人心中只有美女，从那时起，她对男人就有一种不同的感情。
　　这天，岳儿心情并不好，她拒绝了所有的客人。一个人若有所思的走在走廊上，她用左手不停的缠着头发。突然她撞在一个男人厚实的胸膛上，她差一点就要摔倒了，男人伸手搂住了她。岳儿抬起头望着他，好一个胡须浓密，身着白衣的男子啊！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嘴角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岳儿觉得很尴尬，但是她却有着与以往不同的感觉，她感到脸上发热，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与其它人不一样，这是她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