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以为好》黑黑我不白

8、异域的香 第八章

　　第八章 异域的香

　　她经过这条街道，半沉未沉的黄昏，暮色渲染着浅蓝色的天空，只有夕阳的橙红，与手里的两兜红橘撞了颜色。因为一个人，她才变得与世无争，像亭前衰败的莲，柔柔软软的，即美丽又颓废。
　　电视里播放着偶像剧，男主在女主的穷追不舍下终于答应在一起。因为认识的老司机突然打来电话，问坐早班车还是晚班。她没寻思，早班。
　　在网上淘的一件衬衫，签收后才发现破了个洞，她已无心理会这种琐事，扔下衣服，继续剥她刚买的新鲜红橘，酸甜微凉的橘瓣被温热的齿舌包住，像果皮与果肉一般，难舍难分。
　　安眠药吃了一粒，半夜又惊起，翕上眼继续睡。
　　黎明终于被时间给压出来，凉风包裹着室外的花草树木，她起身打开灯，白枳的光亮均匀铺散开，床头静放的一本诗歌集，翻开，也许只有这样才会使她心安。
　　时光如刀削一般，一片一片的不光了她身上的鳞片，在春暖花开这天，她还是想去海底游一游，想看看她从未见过的人，听听她从未听过的故事，那封信在她的腰间被深绿色地海草缠住，仿佛大颗白色珍珠发出刺眼的光。
　　一株白色的茉莉，始终漂浮不肯沉底。
　　冉清每个月都会给她写几封信，她记得她说过，她会逃离，永远的逃离。于是一整个初三，冉清都没有去过学校。同学们都说她辍学了，顾茉撅着嘴反驳，她没有。
　　每次送来的信封都是绿色的，每张信的背后都画着一束白色茉莉。
　　这天，阴沉沉的，顾茉放学飞快的跑到邮局，问有没有她的信，一连几天，她都这样。她喜欢看冉清的信，好像看江湖的武侠小说一样，她有时也会想，外面的世界到底怎样，真的跟冉清说的一模一样吗
　　她在信中说，顾茉，我染头发了，黄色红色蓝色紫色都有，我原本打算染一头白，可惜染发是说我不合适，难道我的长相还驾驭不了吗你怎么样了，样子变了没，好想你。
　　顾茉，我们这儿刮台风了，好大，差点把我卷回家，消防警察都来了，我是在水里泡着写这封信的，不知你能不能收到，好想你。
　　她的每一封信，顾茉都会收好，她很羡慕冉清的生活，可是她又不敢像她一样生活。
　　日子不久。
　　冉清回来了，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她的头发她的穿着打扮，完全和顾茉两个世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不是和冉清处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们相差很远，又距离很近，她时常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可她再也触不到她的心跳。
　　冉清的第二次逃跑很成功，她是自己回来的，她说玩够了，没意思。
　　小的时候，顾茉总觉得自己与冉清相比，少了些许勇气，她总是喜欢用大人成熟的眼光去看待一切事物。而冉清纯净的世界，好像山底的清泉，无人问津的草木，安静的生长，时而狂野时而平静。
　　冉清对她讲着离开的那段日子里一切惊险刺激的事情，她平浅的微笑，她是个好的倾听者。
　　夜晚的风有些冷，夏天总是这样的漫长。
　　“顾茉，你知道吗？以前李北辰也是这样骑车载我。”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顾茉突然很好奇。
　　“和你一样，一个无趣味的人。呵呵。”她低头坐在自行车上，不自觉笑起来。
　　“好像无趣的人就该和有趣的人在一起，这样的生活才会有意思。”顾茉的双脚轻轻蹬着脚踏板。
　　“我们这是要去哪”冉清些微的抓住了她的衣角，问道。
　　“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
　　的确是很美丽的地方，空气中荡漾着欢乐的气息，微风散开的是花香与绿草的味道，云层忽然消失不见，深黑的天空好似一个洞，洞中藏满发亮的星星，一颗两颗的闪着。
　　“这么漂亮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冉清与顾茉并肩走在桥上。
　　桥下是流水，桥上是天空，静谧的夜晚，温暖的生活。
　　顾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打算开发这块地的，真可惜，资金不够，只能一拖再拖。”
　　“还差多少”冉清问。
　　“怎样，你还要接济我吗”
　　“考虑考虑呗～”
　　她们总爱这样开玩笑，顾茉有时不笑了之，可冉清却当回事。
　　冉清走的时候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了顾茉，说她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顾茉只知道人去楼空。
　　据说，冉清的那套房子很值钱。
　　别人那么传，冉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至少她还是个小富婆。
　　有一次旧公司的同事问道，听说那套房子是李北辰留给你的
　　是啊，冉清美滋滋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
　　我怎么她觉得好笑，难道你分手连分手费都没有吗？我是怎样的人还不用你们来评价，至少我身价比你们都高！
　　她一向不好惹，像个刺猬，浑身长满刺，危险至极。
　　冉清对李北辰的感情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所有的人都说她脾气烂，心直口快，可她对李北辰却软的像一只绵羊。
　　在受伤的时候，她会想起过顾茉，而这时陪伴她的也只有李北辰。
　　“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见你，再早一点，在那些人之前，这样我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些了。”冉清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
　　“嗯，”他轻轻抚过她的发，“对不起，我来完了。”
　　夜晚的深邃寒冷孤独将他们包裹的体无完肤，他们总喜欢抱在一起，互相依偎取暖，他们有聊不完的话题，做不完的爱，他们好像两棵缠绕而生的树木，久经风霜。
　　李北辰总是很好奇冉清的一切，仿佛她是个迷，他探着灯永远寻不到光，永远只能原地的踏步，可他的欲望却永远不止这些。
　　于是几次欢愉过后，他问。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扯起嘴角，伸手摸索，打开灯，洁白如玉肌肤，透过光亮显得秀色可餐，两颊的绯红，让她变得温柔。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人。”
　　他环住她的腰，亲吻她的脖颈，冉清感到一阵软酥，不由得转过头。
　　“那你呢，你是好人吗”
　　他含糊着回答，“好人会和坏人在一起吗”
　　“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冉清转过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语。
　　李北辰一愣，邪魅的笑道，“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女人。”
　　他们在夜晚里释放自己的爱，尽可能的满足对方。可每次经常醒来，李北辰都见不到冉清的脸，可他喜欢这种神秘感，让他的生活变得有趣。

　　—— .遂宁水.
　　2018.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