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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遭逢 ...


  •   第十六章 遭逢

      暴雨喜在夜晚降临,风卷起雨敲打树枝连同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嘈杂不绝,湿的雨珠冷冷的空气,各色伞徘徊在十字街头,宣传广告里依旧不变老套的词就。
      顾茉站在超市里面的玻璃窗前,透明的雨滴打在透明的玻璃上,发出厌烦的音色。她理了发梢,握了握手里的花折伞,电话在两分钟后响起。
      “需要我去接你吗?”沉重而缓慢,却带有思考性的男嗓音传入话筒。
      “不用麻烦了,谢谢。”她直接挂掉电话。
      雨下的不大风却刮的很厉害,整个A市被洗礼的失去了生机,明亮中带几丝黑暗的味道,一抬表已经是九点半。
      她摸索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求救。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超市前。
      冉清见她被淋湿,伸手拿了一块干毛巾递给她。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刚开完会,”她扑扑湿漉漉的头发,尴尬的笑了笑,“想来超市买点东西,谁知道能下雨。”
      冉清没再说话,发动车子。
      她将她送回家,她突然哭了,“冉清,这世上好像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
      她就她拥入怀中,摸着她的头,“你和陈白吵架了?”
      “没,没有。”其实他们早就分手了,即使很爱也容不得半点背叛,像冉清曾经说过的,越是纯粹的爱,越容不得半点谎言背叛,因为期望太高,所以失望才会大。
      她知道她又在骗她,她在她肩膀上哭泣,流了很多无奈又荒凉的泪水。
      薄薄的雾被冷风吹开,尘埃落在泥土里,夏季在不断轮回中,转到最炎热的八月。
      陆泽约她见面,在一处繁华的售楼处,冉清每次看到高楼,都能想起李北辰,难道男人就只会通过买房子彰显他多爱这个女人吗?可冉清从不知道,有多少情人是因为房子最后没有在一起,因为她从不为住宿问题而担忧,她担心的是这个男人对她是否是真爱。
      “看好哪个?”陆泽手里拿着传单。
      “不用,我就自己一个人,哪能住的了那么多房子。”她夺过他手里的单子,微微笑着。
      “那……你缺什么?”陆泽真是个不太懂浪漫的男人。
      “不缺,我比较独立。”
      他好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拉起她的手,她并没有多么抗拒。
      在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队,他掏出手机问她,“想喝什么味道的?”
      “都可以。”她往前凑凑,问他,“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他摸摸她的头发,他喜欢如此乖巧的她。“红豆的吧。”
      “入骨相思知不知。”她心头突然想起这么一句来
      “好。”她要了两杯红豆奶茶。
      陆泽接过杯子拉着她的手。“应该我请你的。”
      “请你喝杯奶茶的钱,我还是有的。”她吸吮了两口。
      “热吗?”他挪挪身子让她往有树荫的地方。
      “不热。”她摘下渔夫帽垫垫脚戴在他头上。
      他笑了笑。“我的头好像比你大很多。”
      她笑着。
      那一整个夏天,她都没有如此温暖过,她所有拥有的像是被炙热阳光孕育的花,可是等秋风一来,凉意便会如浪潮般涌上来,生猛的可怕来不及躲避。
      “冉清。”他送她回家的时候突然对她说,“我愿意陪着你一直一直。”
      火烧云印透了半边天,天空一丝一丝的被融合。
      顾茉站在阳台上,冉清慵懒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玩弄着一只丑橘。
      “所有的东西都有保质期,包括爱情。”
      “也许吧。”顾茉站在阳台,看着天边的火烧云。
      “什么?”她坐起身。
      “也许吧。”
      “什么,你应该给予肯定的回答。”她有些诧异甚至到不可思议。
      她又重复了一遍。“也许吧。”
      冉清没再吱声呆呆的望着她,夕阳里单一渺小的背影变得耀眼,她低着头测脸忧愁的样子,让她一辈子都记得。
      半个月之前公司还好端端的,半个月之后突然爆发金融危机,让公司上上下下措手不及,冉清即使再冷静,股票也跌了大半,她开始每天加班,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喝的是速溶咖啡,顾茉看她硬撑的样子,打算拿自己的钱帮她度过这次危机,可冉清执拗的很,她说这是往里砸钱赢不赢的了还不一定,输了两个人都得打地铺。
      经过无数个漫长的夜晚,冉清终于倒在病房 里,憔悴不堪的她有些情绪不稳,当她得知自己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她甚至有些崩溃。医生说她得了很严重的产前抑郁症。
      她在某些时候会产生罪恶感,以及对前途迷茫和幻觉,有时她分不清虚拟与现实,好像这两者是并行存在的,她害怕拥有就如同害怕失去,她长时间的失眠,或者做梦,她在无边的恐惧中挣扎,又差一脚陷入深潭。
      顾茉每天都会去看她,她一日比一日消瘦,像枯萎的百合靠着营养液的供给,她和死人没有两样,她拥有记忆,记忆里死去的父亲与祖父总是向她挥手,她哭着追过去,却摸不到触不到,永远消失的人,永远活在她难过的记忆里。
      陆泽一直陪她,从白天到夜晚,他以为陪着她就会好的快些,可她越来越像一座孤岛,甚至有时候会说出“我会把孩子打掉。”类似的话。他也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会彻底消失,连同记忆一起,他找遍了所有的心理医生,可他不知道医生是医不好心病的。
      公司彻底破产。
      冉清出院回家的时候还笑着说,一切都会好的。那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六个月大了吧?
      陆泽带她洗了洗脸,温和的水里浸泡着一块白色柔软的毛巾,打湿在她脸上,她摇摇头拒绝着。
      她在陆泽面前变得更加沉默。
      “乖,洗完了,我们就可以吃饭了。”他对着镜子里的人笑笑。
      冉清还是摇摇头。
      陆泽不再说话,扶她到餐桌面前,“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她始终不肯说话,她想让他离开自己,她不需要这种陪伴,她不想让他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推开他像礁石被翻涌的海潮推开,一次一次冲击,离开岸。
      顾茉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她回答。卑微的爱不值得接受。
      顾茉不懂,她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这样做,直到过了很久很久的某一天,她懂了感情中是不允许出现差距的,不论是精神还是物质。
      她每天都用一种极其悲哀的眼神看着,透露着些许无奈,些许无能为力。
      突然某一天冉清看着窗外,一堆建筑物里废弃的高楼被拆毁,她问顾茉。
      “什么最可怕?”
      顾茉有些欣喜意外,她终于张口说话了。过了很久才回答。
      “就是某天当你醒来,你突然发现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消失,你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遂宁水.
      201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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