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吾独尊之斩夜》雨落天街烟雨

5、4琴与鹤

　　《国师的煮茶侍女》
　　自陀余山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无殇每天学习针绣裁衣之余、还会特别挪用一个时辰时间练习烹煮无垢茶。
　　当然辋川九章的修炼无殇也没有懈怠。
　　以无殇而今的资质，煮茶之技巧完全小菜一碟。
　　随着时间推移，无殇已经发觉，诸般技艺，只要自己有心掌握，就真的能够很快掌握。
　　而自己求知之心越盛，学习进度越会加速推进。
　　针绣裁衣能够学得时间长，其实很大程度是因为，无殇为了不被发现异常，所以刻意压制了自己技艺水平的提升。
　　只是煮茶之事，无殇以之关系重大，故而半分都不敢轻慢。
　　当技巧不能继续精进，无殇就自然而然意识到，要得到最纯粹的无垢茶，须得保证烹茶之时自己心境足够平和。
　　来到这一世以来，无殇过得倒是还足够顺风顺水。事顺心顺，心境自然能够平和。
　　而修炼辋川九章带来的作用，也能够有助于无殇自己精准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如此，在旁人可能需要为此花费几十年一点一点熬磨，于无殇就完全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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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今上九年。又逢天教熙天节。
　　为着熙天节最重要的讲学活动，照旧是要、邀请一些博学者、一起进行学术交流。
　　得了国师的特别邀请，独孤文博一定不曾预想过，这竟然、会是一个圈套。
　　进入教院用于待客的厅室，方要入座，独孤文博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也列坐其间。
　　无殇、被安排于此，自然不是以讲学论道之名。
　　是教院方面遣使者邀请了无殇母亲，于是顺带着带过来了无殇。而先不久，又有人暂时请走了无殇的母亲，遂留下无殇在此。
　　自然，无殇母亲在此中只是作为桥梁。只是担当脚手架的作用。是借由之方便安排无殇。
　　毕竟无殇行动不得自主。此行只能这般通过其监护人。
　　而父亲独孤文博原本不会许可此事。故而也就只能曲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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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殇此时年龄不过五岁。因着年岁尚幼的便宜，不需要讲究很多避讳。
　　见了有人来，无殇只是规规矩矩依次向来人见礼。也不用多解释什么缘由。而后、在主人家点头许可后、依旧坐于原座。
　　独孤文博意味不明地看了自家小女儿一眼，也不曾提出任何质问。或许是因为顾忌国师在旁。或许是，失望之余、已经不想再说话。
　　无殇不知道父亲此时是否还能、专心致志于与国师探讨学问。无殇只是很自觉地负责起了煮茶的任务。
　　将无垢茶煮好，再恭恭敬敬奉给国师大人、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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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殇将茶煮得很好。
　　茶味微苦，很平和、很简单，不会教人觉得难喝，也着实并不美味。
　　而这，就是无垢茶该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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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国师大人多年来身边都不曾有过一个仆从侍者。然而若是国师大人亲自开口索要一个煮茶侍女，任是谁也是很难拒绝的。
　　独孤文博固然能够坚持拒绝。只是单为拒绝而拒绝，未免太显得刻意。也难免惹人怀疑。
　　国师大人之学识品格、世所敬仰。而能够随侍国师左右、得受熏陶，于小辈而言显然是难得可贵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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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独孤文博同意了将自家女儿留在教院、为国师大人驱使。
　　于是无殇就此成为了国师身边唯一的侍女。
　　而为国师煮茶之余，可在国师左右旁听国师讲学论道，实为很多人诚心向往、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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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与鹤》
　　熙天节的设坛讲学是要连讲五天的。虽然多数人只在第一天凑个热闹。也还是会有不少人会一连滞留五天。
　　到申时，讲学活动先告一段落。该离开的人自要离开。选择停留的人则要安排留宿之事。
　　天教教院有特别为来访客人设置的招待之所。客人也可以自行在陀余山山脚下寻旅舍住宿。
　　诸般琐事自有其章程安排，是不需要国师大人去费心的。
　　天光尚好，国师大人亲自领路，带领无殇参观教院。
　　熙天节期间，教院学生或协助料理节庆事务，或自主活动，并不同平时读书学礼。所以无殇还不能了解到、在教院具体可以学习哪些知识技能。
　　只是先参观了学生平时听课读书的课室。
　　课室很宽敞阔朗，而其间布置皆可一目了然。看着明净整洁、条理井然。
　　不同课室的陈设有所不同。然其风格基本一致。
　　而在其中一间课室，无殇获得了十分欣慰欢喜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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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张张整齐安放着，赫然是无殇再熟悉不过的七弦琴。
　　有种不可名状的亲切感让无殇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只有七弦琴、才是自己最为熟悉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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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无殇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而这里，其实与曾经的所在，大同小异。
　　只是如果没有一张琴，这里，终究只会是、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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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试一试这张琴吗？”无殇向国师恳切询问道。
　　国师点头以示许可。
　　于是在一洁净的琴案前、无殇席地坐下。
　　将手覆于琴弦，轻缓拂拭，似是故旧重逢，又仿佛昔时往事都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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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教院暮钟敲响。古朴沉厚的钟声起伏回旋在整座陀余山，而后将要吞没于昏冥。
　　忽有琴声飘扬应和，破云穿霄，行由于陀余山森森古树间、而分厘不受其碍。
　　青苍千里、夜幕无边，唯琴音泠泠而悠远，直教人神怡心旷、烦忧尽消。
　　值此却见白鹤飞来，流连不去，竞相盘桓飞舞于教院上空。其数愈多，渐成奇观。
　　得见者无不叹慨称道，以为白鹤亦为琴声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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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殇专心于琴曲，不得亲见白鹤聚集徘徊之景观。
　　一曲终。
　　国师赞言“大善”。
　　无殇知道自己琴艺很好。却不认为自己的琴艺值得国师大人称赞一句『大善』。
　　转念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年龄小，所以国师特意鼓舞自己。
　　而后来、无殇才知道，自己的琴声具有、使听者进入其自身的理想精神环境、的作用。
　　这一回，正是在悠远的琴声中，国师大人看见了自己理想的盛世。
　　无殇此番所演奏琴曲，本不是任何从前已有的曲子。
　　时隔长久，再一次弹琴，无殇正是有感于教院钟声余音、才创作出新曲。
　　暮钟之声虽有尽时，然其节律不改。
　　天行有常。万物皆有其规则。
　　此时的无殇并没有感悟出任何深刻的道理。
　　只不过是、将自己所见所闻、融合于指间乐曲中。不期然其格律刚刚契合了某种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