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那朵奇葩 他心想,幸 ...

  •   廖韩丁把吴凯搀扶进卧室。夏雪抄着手跟了进来。尽管已经看穿,但她并不打算拆穿吴凯的把戏,一方面是基于对吴凯道德底线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指望吴凯自己能够坦白。
      “谢谢你。”夏雪对廖韩丁冷冰冰的口气里听不出丝毫感激之情。
      “不客气。”廖韩丁倒是老老实实的接了茬。
      “谢也道过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请你离开,现在,立刻……我们两口子要在私密的地方谈点私密的话。”显然是下了逐客令,但是夏雪没有提高声音,在不紧不慢的语调里尽显女主人的威严。
      廖韩丁面红耳赤,深知自己不受欢迎,看也不敢看夏雪一眼,赶紧收拾起留在主人家卧室的几件私人物品(手机、笔记本电脑和T恤),麻溜逃出去。
      吴凯把两人的反常看在眼里,联想到先前夏雪的尖叫声,不禁眉头打结,偏偏又不能暴露自己假装醉倒在门外,所以什么也不能问,内心那个苦逼呀,真他娘窝囊!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场景:一只被拔光毛的母鸡用翅膀捂着胸口,四下逃窜,身后一只眼泛桃花的公鸡穷追不舍……
      “娘的!”吴凯使劲捶了一下床垫,宣泄闷气。
      夏雪诧异地问:“发什么神经?冲谁发火呢?”
      吴凯辩解说:“喝成一滩烂泥,丢人现眼,对自己来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玩了通宵?”
      “还不就跟领导们应酬应酬,怎么可能……领导们都是妻管严,老早散啦!我回家肯定不到十二点……不过,酒是喝高了点,在门口就睡着了,丢人丢大发啦!”
      “是吗?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十二点一刻才到家。”夏雪面带讥嘲,“我可没有喝糊涂。”
      吴凯使劲拍拍自己光洁发亮的高额头,难掩尴尬,说:“我的娘,手表都没看清,说我没喝高你都不会信……对了,你不是要去半个月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装疯卖傻,然后转移话题,这是吴凯屡试不爽的脱身绝技。
      夏雪在床边坐下,侧对吴凯,也不看他,拿脚无聊似的拨弄吴凯脱下的人字拖,轻轻叹口气。
      “有个叫大庶的作家跟我们同行,飞机落地人就病了,几天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估计水土不服,我只好陪他飞回来,把他送到医院,挂了急诊。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个作家大庶出过什么作品?”害怕夏雪再次把话题带回夜不归宿的问题上,吴凯问了这个压根儿不感兴趣的问题。
      “他曾经出过很多作品,现在依然高产,我觉得最出色的一部是短篇小说合集《陪伴》,那还是他青年时候的作品……不过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多余呢?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见你完整读过一本书,哪怕是一本消遣的杂志,你大概也只是翻一翻里面转载的笑话。”
      作为在中文系混过四年的人,被夏雪如此中肯评价,吴凯怎一个尴尬了得。吴凯反省自己,单位里优哉游哉的日子里,那些金子一样的时间都用到哪里去了?五年时间,除了提个小小的科长,似乎还能做点其他有价值的事情来填补日子的空洞。价值,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外面那朵奇葩……你准备怎么处理?”夏雪突然问。
      “中午款待他一顿,然后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你看怎么样?”
      “这样好吗?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吴凯觉得夏雪字面下的潜台词应该理解为:我当然希望你打发他走,但是他是你的朋友,自己掂量着办!提到廖韩丁,吴凯豁然开朗——连这种神憎鬼厌、有家不敢回的loser都能天真烂漫的好好活着,自己好歹有车有饭有女人,凭什么那么矫情?所谓价值,无非就是被人认同,吴凯自认为不属于边缘人物,是被主流圈子接受的一份子,于是心安理得起来。
      “别提了,我肠子都悔青了!”吴凯自然不会解释为什么如此后悔,只是接着说,“毕业以后基本上就没有联系,再好的哥们儿也淡了。更何况我们家真没办法收留他,太不方便啦!先前也是想着你正好在外地,才好心让他借住几天,既然你已经提前回家,就没有办法再留他。”
      夏雪点点头,一万个赞同。客厅被搞得一团乱,自己的牙刷也被丢进了垃圾桶,原来以为是吴凯干的,夏雪还有点小欣慰,没想到都是这个奇葩捣乱,这下只剩满腔怒火。尤其可恨的是,一个被收留的借宿者,凭什么大模大样睡在主卧里?虽然只是阴差阳错,虽然彼此间一清二白,但是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跟一个陌生、邋遢不堪的男人同床一宿,还光溜溜被看光了,难以描述的羞耻感让夏雪怒不可遏,恨不能开道任意门,一脚把这个冒失的闯入者踢进异次元空间。
      在吴凯和夏雪正盘算如何处置那朵奇葩的时候,廖韩丁正蹲在门口挠头苦闷。明明自己敲字到十点,然后一边享受空调一边等吴凯回来,怎么一觉醒来,没把吴凯等回来,倒是把照片里的吴凯的前女友等来了,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心想,幸亏没来得及在“梦里”胡来,否则那一声尖叫之后,这阵自己在哪里蹲着都不一定。
      小天丢了垃圾买了豆浆油条回来。刚刚一个怪叔叔在门口装死,现在另一个怪叔叔在门口挠头上虱子。小天猫脚猫手地走,不想惊扰这个怪叔叔。不料怪叔叔突然抬起头来,吹一声口哨,伸手拦着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小爷,匀一根油条呗!”
      小天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意识到怪叔叔想打油条的主意,赶紧把早餐藏到背后。
      “遇上一毛不拔的主,我会对他说……”廖韩丁把摊开的手使劲握起来,恶狠狠地样子,“我——全——要!”
      小天哇一声哭起来,亮开嗓子喊起奶奶。
      廖韩丁见玩笑开过火了,吐吐舌头,猫一样轻脚轻手退回屋里,把门关上。他倚在门背后,一抬头正好与屋里的夏雪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了。屋外小天的哭喊声真真切切。
      廖韩丁尴尬地解释说:“小家伙好可爱……忍不住想跟他开个玩笑……在家的时候,我经常跟屋前屋后的孩儿们开这样的玩笑,没见谁这么不经逗……”
      夏雪依旧冷冷的,对廖韩丁的解释无动于衷,转身走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