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红尘》祭火

2、封仙 这厢江

　　这厢江无汜走走停停，先去拜见了帝君，帝君神殿很好找，不仅因为帝君神殿在仙界是最高的建筑，而且因为那超乎华丽的风格，几乎老远处，就可以看得到神殿的光。江无汜捏了个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稳稳地站在了神殿门口。

　　帝君是谁，江无汜当然是知道的，想他尚未飞升的时候，作为凡人，逢年过节，当然也是要遵从习俗，烧香拜神的，大多数凡人求神是求什么，求富贵荣华的有，求美好姻缘的有，求一帆风顺的有，求官场得意的有，总的来说，就是求运气，而帝君，就是这运道之神。

　　尚未来到门口，神殿的大门便已自动打开，里面仙娥鱼贯而出，在江无汜身旁排成两路，恭敬道：“水神大人，帝君候您已久。”江无汜略一颔首，这便一甩拂尘，跨进了大殿。殿内布置恢弘大气，周身萦绕仙气，前方高座上端坐了一人，因着四周云雾缭绕，看不太清楚。

　　江无汜尚不清楚礼数如何，心下思衬着，不如就按照凡间的礼数来，抬手就要行礼，高座上的人开了口，一开口，江无汜才发现，运道之神，上天入地最强大的神明，超脱三界，掌握三界运道的天玄神尊——磔君，又叫天玄帝君，居然是个年轻女子，这可真的是太让人惊讶了，因为凡间的神像，一个一个都是粗眉大眼，体格健壮，热心细心勇敢聪明之类的大汉，哪里想得到帝君，居然是个清瘦的女子。

　　江无汜一声’帝君’还没有开口，刚刚抬手准备行礼，高座上的帝君微微一抬手，江无汜只觉得有一股温柔的力量轻柔的托住了他，那股力道温柔而清凉，叫人舒服极了。帝君从高坐上飘然而下，瞬息之间就来到了江无汜身边。

　　磔君的眼睛是极其漂亮的桃花眼，这时候正盛满了笑意望着他，许是神殿内烟雾迷漫得有些过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也明明灭灭。

　　很多年之后，江无汜想起那双眼睛的时候，都无法想象，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是怎样缓缓闭上，怎样失去光泽，失去神采，然后缓缓闭上的。

　　“新飞升的水神，不错。”磔君笑了笑，随即吩咐下去：“新的水神仙府，可立好了？”高座两旁的侍女低首道：“都办妥了，鹤颐元君还着意帮衬了帮衬，眼下新的水神仙府，就建在琨仑墟望渚山，八荒之西，万水之源处。

　　磔君微微颔首，屏退侍女，而后微笑道：“江君可还满意？”

　　新飞升的水神，江无汜，居于八荒之西琨仑墟望渚山，掌万水之源。这可是极大的赏赐和荣耀，江无汜面上没什么表示，只是一撩袍角，单膝跪地，语气无甚起伏，道：“多谢帝君厚爱。”心中却是一惊，心道这是什么理由，他刚刚飞升，帝君就送他这样一份大礼。

　　于是这便定下来了，只不过接下来，只是帝君私下里口头告诉了不行，况且，想低调也不行，谁能想到，他一个刚刚籍籍无名的新人，居然可以修炼到水神的境界，用水神的身份飞升，而且刚一上来，就占了集仙录第四的位子。

　　他还得去赴宴。赴什么宴？当然是那前五甲的庆祝宴。他原本是不想参加，但是这样的宴会不参加不合常理，而且也不合礼法，因而也就抱着去吃吃喝喝的身份去了，只是没想到他刚一到宴会大殿，就教满堂神仙吓了一条，心里直念天官赐福水官解厄。

　　江无汜当凡人的时候，也参加过这类型的宴会，什么宫廷盛宴，什么地方富商举办的大型宴会，他都有参加过，但是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他去得比较晚了，本来想找一个角落坐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位子，居然如此靠前和显眼。

　　帝君之下，依次是鹤颐元君，玄焱子，千里明，然后就是他，那鎏金宝座和琼脂玉液的浓香，无不散发着银两的清香，甚至还夹杂了一些人间的烟火气，看到这儿江无汜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地下的凡人进贡上来的，本来，神仙是不需呀吃东西的，更加不需要喝酒娱乐，但是百姓觉得，神是需要的，于是卯足了劲讨好神仙，比如帝君桌上，那两个硕大的猪头。

　　江无汜心中啧啧称奇，心道凡人觉得心诚了，天上的神仙可就要疯，不过看帝君面上淡淡，估计被送猪头也送习惯了。

　　神仙们似乎习惯了这样清奇的景象，一个一个面无表情，只顾着自己赏歌舞，看也不看自己桌上的奇葩贡品，但是看江无汜的眼神，不约而同有些奇怪。 江无汜四下打量了自己，并无什么不妥，甚至为了看起来比较稳重，而特意穿了玄色的衣衫。

　　行了礼，江无汜也不再和神仙们过多地客套，寻到了自己的位子就坐了下来，定睛一看，好家伙，真是承蒙信徒厚爱，给他的贡品，居然都是些木头做的小人儿，一个个都湿淋淋的，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旁鹤颐元君淡淡开口道：“河中常有人溺死，因此凡间百姓供些替身小人儿也是常有的，琨仑君别放在心上。”

　　这真让人无可奈何，江无汜搞明白了事情原委，只觉得有点好笑，他还以为神仙整天就是修修炼，打打坐，没想到还有这茬，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无奈，鹤颐元君补充道：“诸神各自的仙府不会出现，只因为天宫是供奉香火之地，因此才会出现此等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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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很奇怪啊。

　　还是磔君先开了口，她扬一扬手，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都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好酒好菜。她似乎笑了一声，缓缓道：“今日叫诸君前来，是因着一件大事。”

　　她的声音不算太高，但是可以清晰的让神殿之上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她道：“水神陨落数百年，今日新水神得以飞升，我思虑过后，决定借此宴会，宣布一下封赏内容。”

　　“即日起，封水神江无汜为琨仑君，仙府定在八荒之西琨仑墟望渚山，镇守万水之源。福泽万名以彰神格。特赐一品灵器水龙绫，并赋予自行铸造武器之权。”

　　此言既出，一片哗然。

　　要知道，就是极其受宠的先代水神，也没有被帝君赋予自行铸造武器的权利，况且，自行铸造武器权，两千年前，可是造成了神界一场红河血祸的啊！

　　当今神界没什么人敢提起，两千年的那场红河血祸。当时天界不世出的天才，上一代水神，南宫湄，就是因为被帝君赋予自行铸造神兵的能力，于是她在八荒以男的不老城中大量冶炼神兵，聚集一帮神鬼信徒，妄想推翻先代帝君，可是后来还是被后起的诸神联手镇压，神魂俱灭于无量海深渊。

　　因此此言一出就得到了其他神明的反对，一个一个私下议论，不晓得是哪一位神君心直口快，当下出言反对：“先代帝君曾言，当年水神南宫的那场祸患就是因为赋权太过而导致贼心生，因此定下规矩，可赋予铸造神兵权利的人，该是帝君和天庭上下一致认为的神才可获此殊荣，如今鹤颐元君都无此等殊荣，何以一个新飞升的新人可以获得。”

　　此言一出立刻获得了许多神仙的支持，他们的理由大同小异，无非是觉得江无汜资历太浅却得到的最多，因而心有不满而已，第二个原因，就是借打压这个新人的机会，巴结一把鹤颐元君，真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磔君笑了笑，一扬手，身后的那一面银月一般的水镜上就隐隐出现了画面。

　　画面上，不是神界，也不是妖界，而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