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花未落》若水SAMA

2、楔子

　　眨眼又是十天过去了，这段时间我总是失眠，想到刚入师父门下，师父总是温柔地望着我；师兄师姐们也成日与我玩耍，却个个都宠我得紧，百年间我从未吃过苦。

　　偶尔睡着了，我便梦见师父捉到我偷桃花蜜而弃我于门外。

　　“小七，师父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能！”

　　“师父，小七知错、小七知错……”

　　“桃花蜜乃是我门中至宝，你勿要多言，领了罚便离开吧……”

　　“师父，师父……不要丢下小七、不要丢下小七……”

　　我忽然从梦中惊醒，汗水涔涔地，我顾不上穿好衣裳，趿着拖鞋跌跌撞撞便跑了出去。

　　外面很静，月光很凉，蝉鸣声声；我瑟缩着躲在木屋前一株桃树下，望着再熟悉不过的庭院，心头怅然若失。

　　“你在这儿啊，小七。”公子从远处走来，手中捧着盅汤药，“我还说你最近失眠，我就去……”

　　我站起来，扑进他怀里，呜咽起来，“公子，我怕……”

　　他身子僵了一会，然后慢慢地用手轻拍我的后背，“怕什么啊，小七。”他的语气总是令人感到安心。

　　“我怕师父觉得我是坏孩子，不要我……”我委屈地说，“师父他们对我那样好，我觉得我真是……”

　　“怎么会呢，我们小七这么善良。”公子用哄孩子的口吻，“小七为了救可怜的公主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小七只是不愿意她枉死不是？萧仙人定能谅解小七的，小七最好了，才不是坏孩子，不哭不哭啊……”

　　“公子会娶我吗？”

　　“你说呢？”

　　“……”，我破涕为笑，“说什么说，羞不羞。”

　　公子无奈地望着我。

　　“这样吧，再给我七日，你备好马匹，等我得手了，”我与他对视，“你就把公主接上，我们四海为家。”

　　“好，都听小七的。”公子揉揉我的头，“把安神药喝了，我加了糖块，不苦。”

　　我接过来饮尽，“公、公子，我有话想对你说，你附耳过来。”

　　等公子把身子侧过来的一瞬间，我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公子，晚安。”我转身就跑，脸红得正是火烧云的颜色；眼里却亮起星火。

　　难不成喜欢竟就是这样，心里为他颠倒风雨，面上还要佯装从容。

　　唉，怎么喝了公子的安神药，却越发心神不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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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了计划以后，我倒是从容很多。

　　虽然师父疼我、同门师兄师姐宠我，但桃花蜜的具体位置我确实不太清楚。因为这个我潜入桃花渡中央师父原身那儿看过很多次，自然地，因为我是师父的小徒弟，那些机关把戏也奈何不得我；反复去了三四次，我终于知道桃花蜜大概的方位了，但进去却颇费工夫，因为密室上的锁我并没有钥匙。

　　那把锁古旧得很，像是青铜材质；密室上氤氲着乳白色雾气，我知道若是硬闯，师父必然会得知；而那些灵力也足以让我和公子吃许多苦头。

　　“小七，你怎么在这。”有次我刚离开桃花渡的中央，大师姐与二师姐便出现了，吓了我一跳。

　　“我、我最近练功闷得很，就出来溜溜。”我低头眼波流转不定，“何况这儿的精气浓，也能助我修炼。”

　　“你就是静不下心来，”大师姐严厉地望着我，“师兄妹几个都是桃树作本身，唯你是朵桃花修成的，本就不容易；却还是心气浮躁，你要让我和师父操心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大师姐……”

　　“行了，师姐，你也别训小七了。”二师姐是个性子温软的人，不忍我被骂，“小七本就顽皮些，这桃花渡也不能太静了，反而不美。”

　　大师姐瞥我一眼，“就是孩子脾气！”然后转身继续走去。

　　“你也别生师姐的气，她就是关心则乱。”二师姐浅浅地笑。

　　“嗯，我知道，不过……大师姐和你这时候来桃花渡中央干嘛？”

　　二师姐顿了一下，“我们……来巡视巡视。”

　　“巡视？平日怎么不见你们来，”我不太乐意，“二师姐还信不过小七？”

　　“实话跟你说罢。”二师姐叹气，“师父不在，四面的小妖便流肆起来，昨天师姐用灵力测到桃花渡恐有一劫，怕是桃花蜜有差错，特地来查看。”

　　我眉心突突直跳，“哦，原来师父教你与大师姐管桃花蜜啊。”

　　“是，我与师姐手中都有通灵宝镜，一旦有任何不好，即刻禀告师父。”二师姐拍拍我的肩，“成了，你得保密啊。师姐就先走了。”

　　“哦，好、好。”我努力扯起笑来，目送师姐离去。

　　看来，那把密钥就在大师姐身上了。

　　可大师姐武力高强，我该怎么拿走钥匙？

　　“这还不简单，你把她迷晕过去，借用一会便是。”公子听我说完，摇着头笑了，“这样既不会伤到大师姐，也不会让她生疑，岂不两全其美？”

　　“好主意，你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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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凌晨，我做了两碗桃花羹，洒了三四份的迷药，然后端到了大师姐的阁楼。

　　“大师姐，听了你上次的教诲，我十分羞愧。”我咬着唇，“这是我天不亮就起来用落花和新鲜露水做的，你尝尝吧？”

　　大师姐看着我，“小七，我不是真生了你的气，我是不想你堕落也不能辜负师父的托付……”

　　“小七都明白的，”我把勺子给她，“你趁热吃，一定得吃点，不然我没法心安。”

　　大师姐好气又好笑，拿过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没一会便见了底。

　　“这下心安了？”大师姐放下碗，“你快去吧，我再等会得去练功了。”

　　离开后没多久，我又回到大师姐住处。

　　“师姐，师姐……”我先是小声喊，最后则大声吼，甚至拍了门，屋里全然没反应。

　　现在师兄妹们都在野外修炼，我赶紧闪身进去。看见大师姐就倒在椅子上，于是把她扶起来，从腰间摸出了那把钥匙。

　　我不敢停留，火急火燎地跑到密室，开了锁，果然是这把钥匙。

　　进去后是一个小房间，有三台烛火，每个蜡烛下面有一个格子，里面装着一小块透明的药膏，是凝固状的。

　　我从身上掏出一个紫色的小瓶，装了中间的桃花蜜，然后转身便跑；先去把钥匙物归原主，转而就跑到了桃花渡口。

　　“公子！……”。

　　公子坐在小舟上，桌上还摆着一盘桃酥，两杯清茶。

　　“傻小七，别伤着了。”他用轻功飞过来，把我抱到了舟上，“我们从桃花渡下游走，不一会儿会有个村庄，公主与妩玉会在那里等，之后我们便逃去乌胡镇。”

　　“乌胡镇？”

　　“是的，一个边陲小镇，在那儿开始新的日子。”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