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的声音》梅花糕

11、第十章 照片

　　就算在过年期间，邵蒙也会每天上午开车去趟宠物诊所，呆到下午关门回家。
　　房子主人都走了，林阳也不想自己呆在家里，后来邵蒙干脆连人带狗一起带到宠物医院。
　　其实没什么客人，邵蒙说诊所里每天总要有个人，万一有人抱着宠物来呢，没人来也可以享受难得的清闲。
　　林阳也就带着不安的果果，在诊所了看看这看看那，和邵蒙上网看电影，下午回家做饭吃饭。
　　关系和谐统一，好像很有默契似的。
　　邵蒙说，你看咱两这样像不像一对恋人，还是踏实过日子的那种。
　　林阳有点慌张的样子，说，顶多是房客吧。
　　惹来邵蒙一阵笑意。
　　结果一直到大年初七，只卖出两包狗粮。宠物美容师、医生的假期也结束了，诊所里有热闹起来，邵蒙说，大家回来工作了，他这个老板就可以回家歇着了。
　　邵蒙让林阳不用客气，就算他这个主人不在家，林阳也可以自己在家，还给了他一把钥匙以便自己出入。
　　【你若是想卷走我的东西，现在早就卷走了，总不能我去哪里你都跟着吧。】
　　这天，林阳醒来才知道，屋子的主人已经出去，还在桌子上给他留了早餐和字条：我去看个朋友，下午回来。
　　明天他也要开始上班，secret garden开门营业，林阳很期待再次开工的日子，有事情做也会让自己充实起来，
　　不会胡思乱想。
　　年后积攒了不少的包装袋、果盘、糖果等，杂乱的堆在桌子上。林阳收拾干净客厅、厨房，也整理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接下来是书房，他看到过邵蒙在这里的书架前翻过资料书籍。
　　书桌上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地上还有些杂志书本，书柜的门也敞开着，算不上整洁。
　　不想乱动房间主人的东西，收拾不好万一弄错了，更给人添麻烦，弯腰捡起地上的几本杂志，放在书桌上。
　　书桌上相框里有张照片，照片背景他认得，那是大学里湖边的长椅，湖边是一排挺拔的梧桐。
　　照片上那个叫做邵蒙的男人有一张年轻的笑脸，阳光打在他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弯起的嘴角上有阳光在跃动，俏皮英挺。
　　他的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个人白皙斯文，腼腆的笑着，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放在膝盖上，眉毛无奈又宽容的弯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消瘦的肩膀被邵蒙握着。
　　时间像是在他们身上停留，连同阳光的跃动，年轻的眉眼里好像溢满了幸福，满得要流出来，装不下了。
　　林阳好像也被那种情绪感染，轻轻拿起相框，用干净的衣袖擦了擦上面的尘土，嘴角也弯起来，笑着。
　　虽然知道邵蒙是gay，和自己一样的gay，却一直没有什么现实感，照理说，邵蒙这样的人会是优秀的爱人、情人、恋人，这几天的交往中，林阳是这样感觉的，却并没有动什么心思，也许是自己太久没有花心思在其他人身上，忘记了爱或被爱的感觉了，这样的自己，不知道还值不值得别人来爱，自己又能不能有资格爱别人。
　　他很喜欢住在这里，嘴上不说，但他心里知道，邵蒙的打趣玩笑也会令他有片刻慌乱。
　　他接触过的男人其实不多，那个已经伤害他太长时间、纠缠太久的男人，和几个在酒吧认识的逢场做戏的人。
　　说出来他也觉得自暴自弃，他想过用游戏玩乐结束自己的执着，跑去酒吧找人做伴，忘记那个郭志远曾经对他的好，彻底决断藕断丝连的关系，却总在最后关头落荒而逃，道着歉逃离。
　　是他幸运，遇上的都是明理知趣的男人，就算被抛开也顶多咒骂一句，看着他那胆怯矛盾又愧疚的样子，有的连咒骂也没说出口。偶尔有过交换电话的，渐渐的也没了联络。
　　他挺感谢这些人，也在自我厌恶中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懦弱，后来干脆酒吧不去了，执念太深，就让时间慢慢耗尽吧。
　　有人说，人们无法放弃念头，只能耗尽它。
　　这一次，林阳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念头，却发现有些东西，他难以描述的东西，也随着那执念消失掉了。
　　他可以把自己保护起来，独立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坚强的承担起生活，不再浪费时间，不再自我放逐，不再自暴自弃，不再。。。为爱沉沦。
　　看着照片上幸福的笑颜，一个gay能有这样的幸运是难得的，除了羡慕和向往，有一些他不懂的东西，让他觉得有点失落，究竟是什么，他不去仔细琢磨。
　　放下照片，关上房门，拿起邵蒙给他的钥匙，穿外套换鞋子，牵着乐颠颠的小狗走出公寓。
　　上班族们都结束了美好的假期，大街上还残留着节日的喜气，行人却少了很多。
　　林阳到附近的市场买了些吃的东西，报刊亭的大妈双手捂着热水杯捂手，林阳看着各式各样的报纸，最后买了两份房屋信息的报纸，这就是他要出来买的东西。
　　回到温暖的屋子，草草吃了午饭，就窝在邵蒙客厅里那张舒适的沙发里翻看报纸。
　　他喜欢这张沙发，他在这张沙发里度过了一个很好的除夕，舒适得睡了过去。想到过几天也许就不能窝在这舒适中，真有点舍不得。人都是贪图享受的吧。
　　两个gay住在一起，又不是恋人，会有很多不便和尴尬，比如照片里那个人来了，会给人家带来困扰吧。
　　他打算找距离酒吧近一些的房子，这里距离酒吧其实也不远，那样不仅方便上班，也许还能来这里串个门，再享受这个舒适的沙发呢。呵呵，林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