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的声音》梅花糕

10、第九章 晚餐

　　车子行驶平稳，暖风吹着冰冷的身体，全身都放松下来，怀里的果果疲累的趴着，眼皮有点睁不开的样子。
　　没有询问林阳是要去哪里，只说【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你陪我去看看吧】，就载着林阳上路了。
　　手上痒痒的，林阳混沌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动来动去的小狗才刚反应过来似的，惊叫出声【啊！】。
　　我睡着了？！
　　旁边的座位上是空的。
　　自己竟然睡着了，在陌生人的车上。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那是很久以前。
　　那时坐公车去学校考试，人不多有座位，结果竟然在车上睡着，醒来时已经过了三四站地。
　　从此就会很小心不在车上睡觉，今天竟然又睡着了。
　　有人打开车门，打断金了林阳的思绪。
　　【你睡得可真香，都不敢叫醒你了。】邵蒙掐灭手中的烟，只抽了一半。
　　【对不起，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了。】小狗扒拉着旁边的塑料袋。
　　【我买了些吃的，来我家吧。】
　　【不用了，已经耽误你太长时间了，这里是哪，我在这里下车就行。】小狗还在嗅着塑料袋。
　　【这是我家地下停车场。】
　　【哈?那你家里人？】
　　【没有人，我自己。】
　　连包带人连同小狗，都被邵蒙请进了大门。
　　三室套厅的宽敞空间，简洁的装饰，亚麻色的家具，墙上有一幅民族风编织画。
　　【你过年不回家吗？】屋子太大，也会有点冷清的感觉。
　　【我爸妈去海南了，天暖和才回来呢，我本来也自己住的。坐下歇会，我弄点热水去。】
　　邵蒙打开背投电视，回头看见坐立不安的一人一狗，笑了。
　　【看好你的狗啊，要是敢在我的地盘撒尿占地，看我的专业技术收拾它。】
　　他拿过林阳的行李箱放在墙边，收拾了一下几袋子的食物。
　　电视里喧嚣热闹的节目，让屋子里也变得生动起来。林阳拿起袋子里前天买的速冻饺子，都快化了，也幸亏天气冷。
　　不敢放开小狗，怕他会到处乱跑，林阳把狗绳一端拴在茶几腿上。
　　拿着那袋饺子到厨房找邵蒙，看到他正把买的东西放到冰箱里。
　　【这是那天我买的饺子，都快化了，放冰箱里行不？】
　　接过袋子，邵蒙放进冰箱，【行，我这有的是地方。哎，那你今天是打算带着这袋饺子去哪里吃啊？】
　　【我……】
　　【你不想说没关系，反正我正好也想找个人热闹热闹，你就当陪我了。喏，热水，来点。】
　　马克杯很干净，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却很暖。
　　【我被房东赶出来了，就在昨天。本来想今天找个地方住，可是过年了，租不到房子，带着狗也找不到宾馆。】
　　【你得罪了房东？】
　　【不知道，她连上个月房钱都退给我了，说是老家来亲戚要住。】
　　【哈哈，所以你就流浪了。要是我心情好，也许会收留你几天哦。】
　　【谢谢，这几天我会尽快找房子的。】
　　【先别说这个了，你会做饭莫？今天可是除夕啊。】
　　林阳会做一些简单的菜，毕竟独立生活了很长时间，然而自己的这点厨艺在邵蒙这里就是小意思了。
　　已经是下午了，为了能早点吃上美味的年夜饭，邵蒙决定做些简单的菜色。
　　清蒸鱼、炖鸡翅，糖醋山药、虾仁黄瓜、麻婆豆腐，当然还有饺子，不过是现成的，一会再煮。
　　邵蒙利索的切菜，翻炒，林阳在旁边帮忙。
　　菜上桌的时候，被拴在桌角、昏昏欲睡无聊至极的果果，站起来转来转去。
　　【你把它放开吧，它快抑郁症了。】林阳赶快过去解它绳子。
　　却蹲在那里半天没动地儿，邵蒙拿了碗筷，催着他吃饭。
　　只见林阳抱着果果，满脸的歉意，指了指身后的一滩。
　　【啊！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留下到此一游。说吧，是打它，还是打你？嘿嘿……】
　　【哈？】
　　【汪汪】果果得意的叫声。
　　饭菜很美味，果果也在狗粮之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香气诱人的鸡翅肉。
　　邵蒙热情的对着电视上无聊的文艺节目发表看法，本来有点生疏尴尬的气氛，
　　也变得意外的和谐，好像老朋友一起吃饭聊天一样。
　　水饺是林阳煮的，他很擅长煮饺子，本身也没特别的技术含量，平时也吃这样的东西比较多。
　　林阳带来的那袋半化了的是素馅饺子，邵蒙冰箱里那几袋是三鲜的。
　　素饺子吃到嘴里，邵蒙才想起自己只买了肉馅的。
　　除夕晚上习俗该吃素馅的，图个一年素素净净，邵蒙连连夸奖林阳，说幸亏有他，这一年是素净安生了。
　　两个人连吃带说的，林阳也渐渐熟络起来，自然的笑着。
　　并排坐在沙发上，邵蒙抓了一大把开心果放到林阳手里，【吃啊，我买了好多，明年开开心心的。】
　　一人捧了一大把，茶几上是堆成小山的果壳，还有冒着热气的茶壶。茶几底下趴着小狗，不远处被它留下‘到此一游’的地界上铺了厚厚的报纸，小狗闻闻转了几圈，似乎认可这是它的厕所了。
　　快到除夕钟声响起时，电视上热闹的开始倒计时，邵蒙推推靠着沙发已经昏睡的林阳。
　　【倒计时了，看不？】
　　林阳迷糊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男人温柔的脸，耳边是这个男人温和的声音说着：新年快乐。
　　迷糊了一阵，才恍惚着说【新年快乐，邵医生。】
　　【困了就去睡吧，客厅里凉。】林阳被抻起来，迷糊着被拉进客房，然后半躺在床上，看见邵蒙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看着他抖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看着他坐在床边。
　　【睡吧，果果在客厅睡着香呢。】
　　【你呢？】
　　【我收拾收拾也睡啊。在我自己屋啊。】
　　【你不怕我半夜卷走你的钱跑走吗？我们又不熟。】
　　【就你？想拿走我的东西，就别先自己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
　　【谢谢。】
　　【睡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他把灯调暗，晕黄的灯光中，轻轻带上门，没有看到背后那双困惑而感激的眼睛。
　　林阳把脸埋在被子里，鼻尖是清香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看着男人的背影在昏暗中好像笼着柔光的轮廓，安心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