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致塞西维亚》情绪过山车

4、进化与灭绝 她没有忘，

　　她没有忘，她只是逃走了而已。
　　塞西维亚心虚的无视了身后莱斯特气急败坏的咒骂，从吸血鬼剧院翻墙而出。被留在剧院的金发吸血鬼莱斯特望着近在咫尺的路易和克劳迪亚，又咬牙切齿望向塞西维亚和阿蒙德离开的方向，显得暴躁极了。
　　路易神色苍白的将面含愤恨的克劳迪亚护在身后，语气彷徨的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如何才能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莱斯特倏地回过头，表情阴沉沉的，他看着被剧院吸血鬼围起来的两人，一大一小，一个怨一个恨，曾经美好的点滴记忆瞬间化为碎片。他看着克劳迪亚化着精致成熟的妆容，穿着华丽的衣裳。黑色的羽毛装饰在蕾丝边的帽子上，纱网半遮的幼稚的脸庞上，带有成熟女人的魅惑。他曾以为这是世间最美丽的小女孩儿，是他和路易的女儿，是他们的天使、维系关系的纽带。
　　他又凝视着路易，这个俊美的男子，他的爱人，他的子嗣。忘恩负义的背叛者袖手旁观他倒在血泊中，胆小怯懦的听从着克劳迪亚的命令，无视他的请求！愤怒和痛苦化为悲鸣在莱斯特的胸腔里回响，海浪般澎湃的冲击着心房，痛苦的悸动和心跳声融为一体。他重复道：“放过你们？”
　　莱斯特伸出颤抖的右手，食指直直的指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用嘶哑的声音呐喊道：“我要有多大的心，去原谅两个残害我的同族？！”
　　一片哗然。仿佛炸开了锅，剧院会议室内的众吸血鬼忍不住都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惊讶困惑的视线在三人间转来转去，议论纷纷，最终定格在忌惮与愤怒上。吸血鬼之前唯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便是不得杀害同类，但凡敢这么做的，统统要付出代价。而唯一能站出来为路易平反的、让众人冷静的阿蒙德，已经被塞西维亚带出了剧院。吸血鬼们开始向着路易和克劳迪亚逼近。
　　此时的阿蒙德，这个有着俄罗斯血统的漂亮大男孩，正神情忧郁坐在小船上前往阿卡沙的沉睡的小岛。因为只有他能将马里乌斯从墓园召唤出来。
　　来自罗马帝国的马里乌斯将阿卡莎和安克欧带出埃及，将他们安置在安提俄克。马里乌斯是最接近第一位吸血鬼的人，或许他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太担心，阿蒙德。”塞西维亚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一本正经的诱骗，“他们在你的警告下不会轻易动路易。只有可怜的克劳迪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也只有这样，路易才算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他才能加入你。”
　　“但是他会知道是我做的，不是吗？他或许还会回归莱斯特的怀抱。”阿蒙德垂着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修长的手指搭在船舷上。
　　“他不会的，阿蒙德。莱斯特打破了他们的生活，暴露了克劳迪亚的罪行……你是路易唯一的选择。”她虽是这么说，却丝毫不觉得事情一定会如此发展。路易会殉情或者逃跑都说不定嘛。想到这里，塞西维亚稍微觉得有些愧疚，不过那点愧疚又很快烟消云散了。他们这个种族的爱恋，都是这么奇怪。好像人生中不强迫着找个伴儿，就多寂寞似的。托马斯是这样，莱斯特是这样，阿蒙德也是这样。她理直气壮的想到，这不都是自作自受嘛。
　　她想起那个红发的普吉岛女厨师，奥·苔丝·德力。她麦色的皮肤就像松木般色泽自然，皮肤如奶牛皮毛般光滑，散发着热带自然的香气。奥的手劲很强大，做起乳酪来毫不费力。那个炎热的下午，托马斯在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忙碌的奥，从此为了那双碧绿的猫眼中永远的留下他的身影，他几乎癫狂，把大半辈子折在了里面。
　　奥从未畏惧过他，她憎恨这个种族，也憎恨被转化了的自己。他们两人相爱相杀，托马斯永远都拿她没办法。然后有了自己，“托马斯的小黛西”，他们的“女儿”。
　　现在她也搞死了托马斯。
　　瞧瞧，她和克劳迪亚多么相似。
　　他们这个种族，都在搞些什么玩意儿。塞西维亚身子后仰，躺在冰冷潮湿的船板上，画着烟熏妆的双眼望着天空中不甚清晰的月亮。她又不是什么用来绑定奥的工具APP。
　　不多时，她和阿蒙德就到了那个小岛。岛上湿乎乎的，冷冷的风不停的刮在脸上，松树的黑影摇晃着，树林里仿佛藏着鬼魅。船夫摘下帽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他颠了颠塞西维亚给的金币，望着阴森可怖的树林，想到人们对孤岛的恐怖传说，心里退却的想法更浓了。他犹犹豫豫的说：“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可不是么。吸血鬼·塞西维亚点点头，看着满脸风霜的船夫，也懒得解释，直接发动能力，红色的双眸深不见底的盯着船夫：“呆在这，守着船。”
　　“是的，呆在这，守着船。”船夫紧张的神情不见了，表情空白的松开了手中的帽子，任凭风将它吹到海面上，然后在浪头下消失不见。
　　“所以这就是你的能力？催眠？”阿蒙德漠不关心的站在旁边，望着失了魂的船夫。
　　她点点头，没有答话。虽然这么做不太厚道，可是为了不让船夫因为太害怕而把乘客抛下，也只能这么做了。至少，她给足了金币。塞西维亚突然感到一道目光从密林中的某处投来，不知为何想到了尼采的诗：“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息，身着黑袍的男人披着月光从密林里走了出来。他身形魁梧健硕，不似青年人的不堪一击。深色的头发在他脑袋上从前往后向两个方向分开，他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冷酷的光芒。
　　“我不认为深渊是个恰当的比喻。”他说道，向前迈了一大步，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塞西维亚这才恍然自己把这句诗轻声念了出来。她有些头疼的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马里乌斯不是青年时被转化的，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细小的皱纹遍布在眼眶周围。他挑起披风的一角，侧了侧身，优雅的颔首：“来屋里说话？”
　　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穿过湿冷的密林，移步到内室。大理石堆砌的宫殿隐藏在高大的松树中，火把插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们绕过动荡着的水池，月亮的影子碎在水面上，石雕摆放在走廊的拐角。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花纹，装满书的书柜挡在前面，压着脚下毛茸茸的大张地毯。温暖的壁炉驱散了衣服上的寒气，他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很吃惊竟会有托马斯的后人来拜访。”马里乌斯双手交叠的坐在他们面前，语气轻柔的感叹。
　　是的，转化托马斯的吸血鬼，就是马里乌斯。真要算起来，她应该喊他一声……爷爷？塞西维亚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和托马斯同等级的阿蒙德。都是俊美的少年，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俄罗斯小狼狗。她顿时明白了马里乌斯的品味。
　　她的语气很微妙：“很荣幸能见到您……爷爷。”
　　塞西维亚确信无疑的看到马里乌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我认为我们可以不用那个称呼的……”他微弱的嘟囔了一句，接过盛着阿蒙德血液的玻璃杯——方便起见，他们可以直接从血液处得来对方的记忆——塞西维亚对他选择了阿蒙德的记忆而感到庆幸。
　　系统可没有办法屏蔽自己暗算托马斯又为他人服务、还来自未来的记忆，没准系统背后那个记仇的接线员还会乐见其成、高举双手赞成，对着电脑屏幕看看这个年代的老人们是怎么对付自己的——如果他们能看到，而不是对着一堆她反馈回来的数据干瞪眼的话。
　　到时候真若暴露了，她可不觉得马里乌斯会放过自己。
　　“所以你是为阿卡沙而来，塞西维亚？”马里乌斯擦擦唇齿间的鲜血，暗红色的瞳孔阴柔的盯着她。
　　“我为我们的起源而来，马里乌斯。我们的女王阿卡沙，她到底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塞西维亚眨着相似的眸子，如实告知，她努力做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仿佛是好奇的孩童。她在心里为自己蹩脚的表演感到尴尬，同时又为套话而感到不耻。可是即使如此，她依旧在向马里乌斯询问。多年来，从爸爸那里学来的、根深蒂固的教养和三观，早就因托马斯的影响而与行为决裂。表里不一说的就是她了。
　　对不起爸爸，她再一次道歉。同时又向托马斯道歉，因为她又一次让他背锅。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问问呢？”马里乌斯挑了挑眉，对她露出假笑，“小黛西？”
　　小黛西？阿蒙德知道这个名字，他认识托马斯的！塞西维亚刚才酝酿起的那么一点歉意立刻消失了，托马斯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蹦出来阻止她！而且托马斯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事儿？！
　　“或者，你只是因为你的小母亲在生气？”马里乌斯俯身贴近她，冷冰冰的压迫气息铺面而来。
　　塞西维亚突然意识到，即使是平行世界，这个时代的自己，也正在因为奥的事情和托马斯闹别扭。当时的她不能忍受自己存在的目的，只是作为他们之间的纽带，她在万圣节的前一天离开了伦敦，留下了惊慌失措的托马斯。塞西维亚记得当时她一路逃到了东大陆，在一个不知名的岛上，经历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战乱——那也是对她今后影响最大的事迹之一。
　　显然托马斯对于自己出走的事迹大肆宣扬了，或者说找掌管着吸血鬼剧院的阿蒙德散散心，然后托众多吸血鬼一传十十传百的寻找她。怪不得当时她一回来就跟被通缉了似的，塞西维亚暗自咬牙。
　　“不，马里乌斯。”她推开他，语气坚定，“请告诉我第一位吸血鬼是如何诞生的。”
　　马里乌斯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吧，固执的孩子，如果你真的要问的话。”他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日志递给塞西维亚，“你知道古埃及时期的吸血鬼内部是有矛盾分化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记录非常详细……”
　　他看着塞西维亚翻看日志，坐回沙发不再解释。
　　良久后，直到塞西维亚翻到最后一页，泛旧的古铜色羊皮纸皱皱巴巴的，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阿卡沙为了探求精灵的秘密，进入凯门住宅。她试图与精灵交流但是失败了。此时，叛乱者趁机杀害了他们。生命离阿卡沙远去，地狱却没有接收。渴望鲜血与肉身的精灵阿曼回应了阿卡沙的灵魂，他与阿卡莎灵肉融合，变成了黑夜的生物——吸血鬼。”
　　精灵这个种族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灭绝，如同远古的三叶虫般，再无声息。再不会有自然诞生的吸血鬼了，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种族也会慢慢消失，只在世间留下传说。
　　她松了一口气，探查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