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致塞西维亚》情绪过山车

3、吸血鬼莱斯特

　　细小的雪花落在塞西维亚的长睫毛上，却没有热意将它变成水珠。
　　这世间有很多吸血鬼，但也仅有吸血鬼了。
　　她倏地明白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用意，嘴角挂起了一丝冷意。是的，武器只有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才安全。作为一只履行任务的吸血鬼，必然的，首先就是要详详细细的把这个种族汇报给博见部。从兴起到鼎盛到衰落，都是了解的过程。
　　唉，工作就没有哪种是顺心的。她不得不联系系统，因为生气，语气中也含着不爽：“我以为贵公司已经知道如何处理一只吸血鬼了。”
　　系统很快就传达了回复：“还请您谅解，塞西维亚小姐，这是必要的探查。能捉到德古拉伯爵确实是意外之喜，然而您也知道，范海辛先生不是每次都能出手相助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哇哥们，你不能指望所有的吸血鬼都是素食主义者、每天躲在森林里喝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的血啊。”
　　“是的，塞西维亚小姐。”系统的语气忽然变的冷冰冰的，像是含了冰碴子，“作为食物的我们当然不能奢求怪物们不吃饭——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不是吗？”
　　接线员被吸血鬼咬过吗？塞西维亚懵了两秒，不再说话，而系统那边也彻底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街头，晃动的树叶发出稀疏的沙沙声。她心情有点复杂。不是说因为同情，只是觉得胸腔里的怒气突然间就消失了。
　　风中传来街角边同类的气息，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塞西维亚抖掉身上的积雪，从树上跃下，轻盈而不露声响。她向那边靠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落魄的男子。他曾经的金色秀发再也不散发着月光的温柔，凌乱的黏在面部。脸庞上的肉深深陷了下去，仿佛只剩下皱纹和骨头。他整个身体都缩拢干巴，皮肤粗厚、遍布皱纹，而且非常苍白，所有细微的血管都显露出来。那双明亮的蓝色双眼中再也不是柔情的湖水，而是满腔的怨恨。他身上的衣服是老旧却不过时的蕾丝男款式，此时到处是破碎的裂隙，不过侃侃将就的挂在身上，从布条的缝隙中，还隐约可见那突出的肋骨。
　　“莱斯特？”塞西维亚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不是看到他胸前利昂柯特的家族挂坠，她简直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吸血鬼和眼前的落魄男子对上号。
　　男子没有说话，径直拖着残破的身躯从她身边走开，仿佛在极力否认这个事实。
　　“路易和克劳迪亚呢？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什么能将一个强大的吸血鬼生生折磨成这样？在她的世界，莱斯特找到了今生的伴侣路易，为了留下他认定的同伴，他甚至还弄出了一个女儿，那个洋娃娃般的克劳迪亚。
　　后来她回到了伦敦，也就没有再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她以为他们一直和和睦睦的，直到近两百年后，莱斯特在音乐界摇身成为摇滚巨星，还因此唤醒了吸血鬼女王阿卡沙，为吸血鬼的世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也是从那时起，这个种族逐渐没落。
　　这个历史的平行世界，是混沌理论，还是她从未牵涉过这两百年来的恩怨？
　　“别提他们！”莱斯特终于说话了，嘶哑的嗓音无法抑制怒火。
　　斗篷从他头上滑落，骨架的轮廓开始显现出来，他头顶的金发像干枯的稻草，嘴唇向后翻退过去，露出了尖锐的獠牙。鼻子上的肉枯干了，只剩下两个可怖的、深深的洞眼。
　　衣服空荡荡轻塌塌地贴在骷髅上。
　　这不是怪兽或武器造成的，用情至深的背叛如时间的刀刃，狠狠的折磨着莱斯特。塞西维亚凝视了一会儿那副骨架，又觉得盯着看不太礼貌。她想起了托马斯爱上的、恨上的、纠缠了一辈子的女人，垂下眼，觉得没有办法帮到这个同族，开导向来不是布朗家族所擅长的，更别提现在刚被坑的自己。她用干巴巴的语调说了一句：“随便你吧。我要去法国了，祝好，莱斯特。”
　　情况瞬间了有了变化，消瘦的身影停住了。莱斯特转过头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问道：“法国？你要去法国？”
　　“是的，”她不解的眨眨眼，“去巴黎，在瑞诺剧院找马里乌斯——“
　　“带我去那儿！”莱斯特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可以带你见到他。”
　　马里乌斯是阿曼德的制造者，也是新一代吸血鬼的元老级人物，他知道如何找到吸血鬼女王阿卡沙。莱斯特至今吊着最后一口‘气’，是否马里乌斯有关？
　　塞西维亚回想起阿卡沙制造的吸血鬼大屠杀案，神色莫名。早在这个时候，莱斯特就和他们扯上关系了吗？她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衣袖一眼，觉得不能拒绝这个合理的‘交易请求’，于是露出微笑，说：“好的，复仇先生。”
　　莱斯特“哼”了一声，没有理会这个称呼。塞西维亚心情愉悦的眨眨眼。
　　于是在塞西维亚的帮助下，莱斯特坐上了去往法国的汽船。她靠在甲板上欣赏了会儿夕阳的余晖，在最后一抹光芒消失在天边的时候，将身下昏厥的大胡子水手带给莱斯特。在新鲜血液的营养补充下，他很快的就回复了一半的体力——至少现在看上去有个人样了，不再像是传说中的钟楼怪人。
　　他穿着崭新的衣服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土褐色靴子的纽扣闪闪发亮。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月季粉的唇翘起优美的弧度：“天呐，亲爱的塞西维亚，你真是让我感到惊喜。”
　　他试图藏起手臂，可塞西维亚一眼就瞄到了上面的烫伤：“你又去试着触碰阳光了，莱斯特，这可不是惊喜。”
　　“可是你始终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皱起眉，伸手拉开布帘，外面微弱的月光照在漆黑一片的海面上，神秘而诱人。吸血鬼的能力对同类无效，莱斯特既不能问出来，又不能听到塞西维亚的心声。但是他就是该死的想知道，一个吸血鬼、一个被诅咒了的黑暗生物，是怎么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的！
　　“就像你不肯告诉我你是怎么在死人血、沼泽河和火烧中活下来的。”塞西维亚坐在吊床上，晃着腿。她怎么能告诉莱斯特，自己来自未来，和人类做了合法交易？那份劳动合同不但合法，还是魔法契约呢。天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搞到的这些东西。
　　莱斯特沉默了半晌，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我吸了阿卡沙的血。“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塞西维亚停止了晃动，摆出倾听的姿势。
　　“那时我的家人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被屠杀，尼古拉斯选择了自杀，加百列也离我而去。“他的语气干涩沉重，”我不堪忍受这种痛苦，陷入了沉睡。马里乌斯找到了我，他把我带去了入眠的阿卡莎与安克欧的岛屿上。“
　　“我猜他就是乐意看着我情不自禁的吸食阿卡沙的血液，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两千年来，他最神圣的使命难道不是照料雕像般的阿卡沙？随后他留在了那个岛上。他的子嗣，阿曼德，接收了尼古拉斯的吸血鬼剧院。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找到马里乌斯，那就只有阿曼德了。 “
　　合情合理的推论，在这个时代，只有血缘关系才能找到一个藏起来的吸血鬼。塞西维亚点点头，又问道：“阿卡沙是如何变成吸血鬼的？世人皆以为德古拉是第一位吸血鬼。”
　　“我怎么会知道！这都是公元前四千年的老事儿了！那些女巫、精灵什么的……简直是童话故事。”莱斯特皱起眉，一脸怀疑，“你在想什么？”
　　“起源。”得到回答后，塞西维亚重新躺回吊床，懒懒的回答道。
　　为什么吸血鬼会存在？第一位吸血鬼是如何诞生的？是意外还是阴谋？他们诞生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畏惧阳光潜行于黑暗，当真是因为上帝的抛弃吗？在神光照射不到的异地东方，不也存在着吸血鬼吗？
　　而对她和博见部最为重要的问题是，在二十一世纪，怪物横行与吸血鬼没落的年代，是否有可能产生自然、非刻意而为的新吸血鬼、引领种族再一次走向辉煌？或者说，是否有可能产生变种、甚至是嗜血的强大恶魔，危害人间？
　　有些人不相信人类只是一次物种进化细胞变异的意外。
　　对于博见部来说，他们要杜绝任何怪物意外的再次产生。
　　船体传来轻轻的震动声，塞西维亚意识到船靠岸了。码头上传来领包车夫小贩的吆喝声，甲板震动着，人们拎着行李匆匆忙忙的走来走去。她和莱斯特对视了一眼，也顺着人流踏上了法国的土地。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秘密了，”莱斯特在人流中紧紧的跟着塞西维亚，柔软的唇贴着她的耳侧，气流喷洒在耳廓和脖颈上，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别忘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