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旧金山 这是我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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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旧金山也是个奇怪的地方。
塞西维亚听见窗外传来路人惊呼和汽车猛然加速的声音，于是从柔软的床上翻身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屋子。她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拿起窗台上发潮的抹布擦了几下，发现这对年老的玻璃来说没什么改善。它还是像蒙着层雾。塞西维亚盯着它看了几秒，干脆丢开手中的抹布，直接把窗户打开。
一辆布满灰尘的小轿车以奇怪的姿势停留在马路中间，阻挡了人们的去路。她仔细望去，果然，驾驶座上空空荡荡。
塞西维亚有些困惑，她觉得这种事情的发生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周围发生过好几次莫名其妙的断电，有些家具总自动发出警报，特别是在外面的时候。抢车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路边突然窜出的人就那么无比自然的把司机拽下来，给一拳或者直接扬长而去。相对的，这边的警|察出动的速度也很快，从报警到到达现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顺便一提，警车的速度能甩跑车八条街，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大部分被抢的车都是那么随意的仍在路边，犯人好像抢车根本就不是为了金钱，跟追求刺激似的。而且有那么几次，她甚至看到几名手持枪械的蒙面男子急切的追赶在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后面。或许这里有幽灵在作祟吧，但是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她没关窗户，觉得有些微风舒服些。她弯腰抱起地上的那只萨摩耶，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它梳毛，直到把所有打结的毛块理开。琳达觉得养只动物可以更好的缓解精神压力，特别是对失恋的人来说。她还建议给这只狗起个别致的名字，比如追风或者崛起，不过塞西维亚打定主意叫它普罗米修斯。
希望这对缓解心情没起到反作用，她捏了捏它的耳朵，想象着普罗米修斯在草坪上打滚的样子。养只狗真挺好的，她想。
“早上好，今日旧金山气温19°，湿度86，紫外线指数1，是个凉爽的好日子。上午九点时开始刮西南风，风力仅为3级，适合出门散步。衷心的祝愿您度过一个美好的日子。”琳达甜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于是塞西维亚一手抱着狗，一手从枕边摸索出手机。怀里的萨摩耶不舒适的动了动，但是塞西维亚不愿意放开它，只是调整了下抱狗姿势，然后解开手机锁屏。她想了想，还是打了声招呼：“嘿，琳达。”
“很高兴您现在醒着，您今天的心情如何？”琳达问道。
“还可以吧，我猜。”塞西维亚垂下眼，坐回床上。她把下巴抵在普罗米修斯的头顶上，轻轻的蹭着，“今天系统修复的怎么样？”
手机那头的琳达无意义的‘呃啊’了一会儿，然后努力把真实情况告诉她：“塞西维亚小姐，系统的修复可能要凉凉。黑水能量过载，说实话，我感觉全实验室的人都在抓耳挠腮。不过这总归会得到解决的，比起这个，我更在意您的心情。毕竟，您的拟态只能使用这最后一次了，下个世界，就没有什么能压制您本能的小科技了。”
“哈哈，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塞西维亚轻笑了两声，她补充道，“我会调整好心态的。”
她们又随意的聊了几句，然后礼貌的挂了电话。结束通话后，塞西维亚将手机随意的扔到地上，然后靠着墙揉狗，有些昏昏沉沉的合上眼。她觉得有些困，想着干脆再睡一天算了。不知道普罗米修斯是不是敏锐的注意到这点，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塞西维亚睁开猩红的双眼，盯着不敢乱动了的狗。半晌她叹了口气，恢复了温和的琥珀色。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片羽毛，在海面上沉沉浮浮，轻飘飘的，一点儿也不真实，仿佛在做梦。有些时候，她想干脆就陷入吸血鬼长眠，反正系统现在被庞大的黑水能量整的崩溃，也没有办法管到自己。至于违背契约，那又如何呢？她还会在乎这些惩罚吗？
“可是你就是没办法放我走，是不是？”她捏了捏普罗米修斯的肉垫，无奈的叹口气，还是俯下身子将手机捡起来，珍重的放在桌上。每当看到这只狗，她就会忍不住的渴望着还有一丝希望，能够再回到那个世界，和大卫在一起。
她觉得有点儿对不住普罗米修斯，自己不是个好主人，总是会乱发脾气，还无缘无故的把对大卫的占有欲加在它身上。有时候一抱就是一整天，丝毫不肯让它离开。这样对狗狗的身体和心情都没有好处，可是普罗米修斯从没有过怨言。它水润的大眼睛里总是充满对主人的信任和爱，它体型虽然庞大，却乖乖巧巧的待在塞西维亚怀里，有时候还会晃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凑上去舔舔她冰冷的脸颊，或者用凉凉的鼻子推推她。
塞西维亚把头埋在普罗米修斯的毛颈间，决定带它出去走走。这对她们来说都好。于是她拨通了系统的电话，告诉琳达这一决定。琳达显得很高兴，她觉得塞西维亚终于能开始走出去了，这实在是个进步。在这之前，她一直担忧塞西维亚会因为失去歌者而发狂，或者一睡不起。现在真的是好极了！
西维亚穿上白色T恤和绿底红花的沙滩五分裤。她拿起钥匙打开门放普罗米修斯先出去，然后随意的披上了件宽松的紫色破洞外套。下了楼，普罗米修斯果然在楼底摇着尾巴等她。塞西维亚笑着蹲下身，揉揉了小家伙的头，夸了声‘乖狗狗’。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给琳达发了条请求资料传输消息。
他们从渔人码头出来，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南，最后停在哥罗多利广场的长椅上。塞西维亚没有边走路边看手机的习惯，于是她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她知道普罗米修斯不会远离自己，于是放心的让它在附近和自己的尾巴追逐打闹。然后她坐在长椅上，开始看现状的资料。
系统停留在这个世界并不是有任务，而是随机的停留。这个世界也并没有探查对象和任务，只是需要等待修复完成便可离开。
起初她以为系统损坏指的是穿越的功能，后来才发现，这损坏程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除去系统只能寄身于手机这一点，关于能力方面也是一言难尽。精神探测的能力已经彻底损坏了，而拟态也不怎么灵光，时好时坏的，让她体温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眼睛一会儿红一会儿黄的。塞西维亚皱着眉想了想，最终承认现在这能力挺傻的，还不如没有。贪食也就上个世界现身辉煌了那么一次，就彻底损坏了。而她身上的黑水也正因为和系统发生矛盾而十分不稳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可见阳光的能力是写在契约里的，它能依旧存在得益于魔法的保护。
这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她懒洋洋的在长椅上躺下，惆怅的看着天空。
傍晚的时候，她和普罗米修斯还在科伊特塔附近闲逛。塞西维亚给普罗米修斯买了个热狗，自己则跑到草地上，跟几个大学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过她刚合上眼，想小憩一会儿，就又收到了琳达的来电。她听了几句，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事儿，主要是琳达推荐她去在西边海岸举办的夏浪派对嘉年华，无非是散散心蹦个迪，或者游个泳给狗子撸个串儿之类的。她觉得还可以接受，于是就通过手机打了个Uber。
不一会儿，司机到了。他用响亮的声音跟塞西维亚确认了电话号和姓名，然后解开车锁等她上车。普罗米修斯也跟着蹦了上来，吓了司机一跳。只是按规定来说，动物是不能乘车的，况且他自己也不太想让狗子上车。塞西维亚理解这规定，但是她肯定不会丢下普罗米修斯。为了避免自己加入抢车犯大队，她还是选择最便捷的方式，催眠。
于是司机载着乘车们去往了海边。
到达夏浪派对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了车远远的就能看到沙滩处明亮的灯火。塞西维亚通过手机付了钱，领着普罗米修斯穿过马路。入口离马路不远，穿过就是。假的棕榈树纠缠在一起，被做成走廊的样子。铁制的现代火把架上烤着炭木，发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声。不远处传来劲爆的音乐声，塞西维亚不太想感受那边震耳欲聋的热情，决定换个方向。她左右看了看，倒是没看见有什么卖串儿的，反倒是拿着手机穿着怪异的人有很多。沙滩上搭建了许多帐篷，上面挂着一串一串的小彩灯。她和狗慢吞吞的走着，颇为嫌弃的从一堆狂欢的跳舞小绿人中挤过。她注意到不远处的白衣女子正在几面墙壁上涂鸦，于是想着跑过去询问下油漆涂料的问题。
走近了，她才发现那女子背上还戴着对灰白色的翅膀，羽毛凌乱，看得出主人完全没有精心打理过。或许这名女子有什么烦心事吧。塞西维亚顿时觉得陌生的隔阂消除了许多，于是和她聊了起来。
这位打扮时髦前卫的女子名叫希塔拉，她鼻子上的银色鼻环一直吸引着塞西维亚的注意。塞西维亚克制自己不去猜想那是否很痛，也许那是个假的呢？
希塔拉递给她还在滚落油漆的卷筒，问道：“想要创作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塞西维亚摇摇头，不打算暴露自己独特的火柴人绘画水平。她困惑的打量了下眼前的作品，觉得有些看不明白。她倒是挺喜欢这个配色，鲜艳的果绿配上荧光粉，夺人眼目。她看到了一具骷髅，手里拿着黑白相间的镰刀，有趣的是那骷髅的头上还戴着橙色边的帽子。她拿出手机想要拍张照片，问道，“你画的可真好，你是街头艺术家吗？我可以拍张照吗？”
“我曾经是，而现在……谁知道呢，很可能又要重操旧业。”希塔拉耸耸肩，她垂下头，将卷筒刷扔回油漆桶，无所谓的说，“你拍呗。”
塞西维亚注意到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猜想自己不小心戳到了希塔拉的伤心处，于是感到有些歉意。她觉得不应该再继续探究下去，于是问道：“你想摸摸我的狗吗？他超可爱。”
希塔拉挑起眉，很快的被狗狗吸引了注意力。她蹲下去拍了拍普罗米修斯的头，还揉揉那对耳朵。她咧开嘴笑了起来，说：“这可真是太酷了。你猜怎么着？我决定加一只狗到我们团队的形象里，我们需要这个。”她征求同意后拍了照，上传到朋友圈，并且附上了一句‘这是我今年遇见的最棒的狗’。塞西维亚紧接着就和她互加了好友。
头顶上的灯闪烁了几下，看起来快要电力不足。希塔拉从手机上调出镜子，扒开红红的眼睑检查了下，然后按掉屏幕，提起油漆桶，露出笑容。她问道：“你知道当我伤心的时候会做什么吗？找一群人喝酒，然后看他们的屎样。跟我一起吗？”
为什么不呢？没有理由拒绝，塞西维亚跟上她，不过她们的步伐被一声响亮的吆喝阻止了。
“夏浪派对在中央雕像处所举办的第三届年度奇形兽黑客竞赛就要开始了，快来展示你的厉害之处吧！”
黑客竞赛？什么黑客？塞西维亚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而听到这句话的希塔拉把手中的东西一扔，撒腿就跑向了中央广场，跑出几步，她回过头来，大吼：“或者！把那些小瞧你的人打的屁滚尿流，向他们展示你的力量和坚强！”然后她全速向着中央广场奔去了。
塞西维亚望着那里越来越多的人群，仿佛若有所思。她身旁点燃的篝火燃烧的越发旺盛，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详的气息在凝聚。头顶上的灯又忽闪了几下，只能“啪”的一声脆响，黑暗彻底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旧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