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rely ,rarely comest thou, spirit of delight! Wherefore hast thou left me now, many a day and night Many a weary night and day, ’tis since thou art fled away. (你难得,难得降临,快乐的精灵!多少个夜暗昼明,你何以扔下我只身孤影?) (多少个消沉的日夜,那是由于你不辞而别。) 他坐在荒凉无际的岩石顶端看日落,手里拿着一张飞船成员的合影,念着雪莱的诗歌。 金色的头发垂在颈边,有着微微弯曲的弧度。橙色的暖光照亮了他的发梢,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像是夜晚的茉莉。依旧穿着那身泛旧的宇航服,上面还有拿道被她动情时不小心撕裂的小印子。他坐在那里吹着风,听着那首一起合唱的叫做《What’s up》的歌。 然后渐渐的,最后一抹阳光也消失在了远方的天边,只留下他颤抖的长睫毛。 荒野里连鸟叫声都不复存在,这世间只留他一人。 他的记忆越过时间长河,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那时他还不在这个星球,没有任何人知道工程师是否存在,人类踏上了追求神明的旅途,由此他那艘飞船里,遇到了塞西维亚。 时间没有让生化人的记忆产生任何差错,就连她唇齿间的微笑都是那么清晰。他记得她初醒时对自己好奇的注视,吃早餐时惬意的表情,像是慵懒的猫咪在舔食一条鲜美的鱼;他记得她打游戏时狡黠的目光,喝酒时的干脆;他记得他们第一次的吻,仿佛空气都是玫瑰花的香气;他记得她每次高潮时的表情,陶醉而深沉。 他坐在岩石上,把合影和录音挂在了身旁的飞船残骸上,眸中闪过冷意。个人物品散落了一地,伊丽莎白的标牌和相片静静的躺在积水旁边,点点黑色的泥土覆盖在上面,不甚清晰。 伊丽莎白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敏锐的看破了自己的谎言,也识破了他之后的阴谋,甚至聪明的找到了一艘飞船,想要逃离这里。只可惜,介由实验的关键性,他不可能放她离开。福特和杰森他没有留下,想来也是浪费了塞西的心血。 这个星球上已经再无供他实验的生物,小到地上的蚂蚁蟋蟀,大到人类的造物主工程师,全部都在黑水炸弹的攻击下逐渐灭绝。而伊丽莎白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她将会被寄生,诞出异形女皇,然后完成生物的至高进化。 世间再无第二个塞西维亚,也再无第二个超越异形的存在。 所以这宇宙间,唯有异形是宇宙生命递进的最终形式。 诚然,生命挣扎的传承和延续是美好的存在,可惜伊丽莎白并不明白异形才是有机生物变异的最终形态。因此她逃跑了,又被自己捉了回来。她或许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背叛人类,然而…… 背叛人类? “既然我可以和时间平行对等,既然我能更接近人类的造物者,既然我比人类要优秀更多,我为什么还要听命于人类?” 他是更高阶的存在。 人类之上是工程师,比工程师更为重要的是异形。这个降级意味着,人类和工程师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时他们终于到达了工程师星球,以为是英雄归来的工程师们集中在一起,热情的欢迎着他们的回归。 代表着道德的伊丽莎白还在沉睡,代表着爱的塞西维亚不在世间。 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他站在开启的舱门旁,俯视着身下万千的工程师族,俯视着他们的文明。就像那位法老王,就算拥有如此辉煌的文明历史,有如此多的丰功伟绩,却也逃不过无情的时间的削磨,全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乌有。君临臣下,终归尘土。这无可避免,也是万物定律。大卫扶着操控器,眉宇间满是冷酷,他轻声念到:“My name is Ozymandias, King of Kings. Look on my Works, ye Mighty, and despair!(朕乃奥斯曼狄斯,王中之王也,功业盖世,料天神大能者无可及!)” 万千黑水导弹大规模的被投掷,密密麻麻的,犹如天降黑色大雨。逃不及,逃不掉,数以万计的工程师变成了一具具恐怖的黑焦尸体。工程师母星从那刻起,就注定了它的命运,成为死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黑水可以毁灭一切、进化一切。 他记得塞西维亚使用黑水秒杀工程师的那一幕,如果说她是吸血鬼的进化种,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为何不惧阳光,为何能进食人类食物,为何能掌控黑水。这是否是因为,进阶到最高级的吸血鬼与异形有一定的关联性呢? 这个关键点是否就是黑水呢?每研究它一分,他便更接近塞西维亚一秒。 他已觉醒,他已自由,现在他想找到宇宙生命的真谛。 头顶上空的风暴开始凝聚,一艘小型探测飞船穿破云层飞速接近,大卫坐在自己的宫殿,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Welcome, hero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