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予寞

4、价值

　　第三章价值

　　宇智波花躺在客居室的床上，神情恹恹，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鼻子里还塞了一簇面巾纸。美琴招呼着鼬要好好照顾妹妹，便退出去清洗打扫了。

　　鼬默默地坐在床边的书桌前。屋内没有开灯，沉默如黑暗笼罩着他们二人。觉得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鼬伸手拧开了台灯，一片温暖的光洒在桌面上，如影生花。

　　良久，鼬开口了。

　　“你很在意自己的价值？”

　　“每个人都在意。你不在意吗？”花依旧是看着窗外，声音缥缈地像一团抓不住的柳絮。

　　鼬沉吟片刻：“或许，没有你那么地在意。”他盯着灯下的影子，沉沉地说：“对我来说，比起自身的价值，或许更看重我所拥有的一切。我不想失去他们。”

　　“那就是你的价值了。”宇智波花回过头，鼬也看向她，二人的眼神相对，花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眼神却透露出一股近似于悲哀的坚定：“你不想失去你的父母，你的弟弟，但是人活一世，总会有你无法把握的变故。你需要守护他们的力量，而力量就是你的价值。”说罢，她收回眼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而我呢？我连我的母亲都保护不了。她一生活得克己隐忍，就连死，也死得悄无声息，仿佛成了一种解脱。面对那样的释然，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该否定她的选择。如今我知道自己身残体破，成了命不久矣之人，连查克拉的经络都断了七七八八。那么我，究竟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呢？”

　　静静地听着宇智波花讲这些，鼬莫名想到，原来她并不是少话之人。那份木然的神情和麻木的眼神，或许只是因为太多的绝望压在自己身上，让她处处无话可说。寄人篱下，连姓氏都被随意改掉，尽管是一番好意，落在自己头上，却又有几分真心可言呢？宇智波花从未信任过他们一家，想到这里鼬却并不生气，只是坐直了身体，手微微一动，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仍然认为，你过于勉强自己了。”鼬说道，“太在意呼吸的理由，有的时候反而会忘记该如何呼吸。活着亦是如此。此刻丢失的信念，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找回来。”

　　“活下去……”花喃喃地咀嚼着鼬所说的话，轻轻地笑了一声：“前提是，活下去吗……”

　　鼬不再说话。很久很久，他听到了宇智波花沉稳的呼吸声，便关上台灯，静静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鼬整理好床铺，穿好衣服决定出去做例行晨课，便撞上了在门口蹲着的宇智波花。

　　“你很厉害，我总是察觉不到你的气息。”鼬边收拾忍具包边往前走。

　　宇智波花跟在鼬的身后，“我没有特意做什么。可能因为我的查克拉不再运行，又或者是我对你没有恶意的缘故……”花给鼬递了一瓶水，“我能跟你一起晨练吗？”

　　鼬颔首，花便跟在他身后。初夏清晨凛冽，花揉了揉漏在外面的胳膊，吸了一口气。

　　“从雪之国来的人也怕冷吗？”鼬一边投掷着手里剑，一边随便找了个话题。

　　“这该怎么说呢？”花沉默了一会儿，“雪之国常年冰封万里，父母很少让我出门活动，而屋内一年四季都有空调和暖气的。所以或许我比你们更怕冷。”

　　鼬不再说话。一排手里剑飞了出去，好整以暇地钉在木桩的重点部位上。花颠颠儿地跑到木桩上，挨个把手里剑拔下来，又颠儿颠儿地送给鼬。

　　“谢谢。”鼬接过，又开始练习。

　　“鼬……呃，哥哥……”花开口，又觉得有些不妥，随即改了口。

　　“你随意称呼就好。在父母面前可以严谨一点儿，私下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鼬头也不回地投掷着手里剑，“突如其来多了个哥哥，我也能理解你的别扭。”

　　“……”花不再纠结关于称呼的问题，她拢了拢已经过了腰间的红色长发：“宇智波这里，有没有理发店？我想趁着白天去剪头发。”

　　“有，不过母亲就可以帮你打理，我和弟弟的头发都是她来减的。”鼬回答。

　　“啊……也好。”花点头，“当忍者的，很少有留长发的吧？”

　　“也不尽然。”鼬停顿片刻，“确实长发在执行任务中会影响视野，不过也有很多人留着长发。其实扎起来就没有那么麻烦了吧？”

　　“那鼬你呢？也要一直留短发吗？”花问道。

　　“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些。”鼬投掷完最后一枚手里剑，花又颠儿颠儿地跑到了木桩前，把钉在上面的手里剑拔下来。

　　“你手劲儿很大啊。”花把手里剑还给鼬的时候说。

　　“投掷暗器，用的不是手腕的力，而是胳膊的力量。不然，很容易造成关节损伤和肌肉拉伤等问题。”鼬平静地解释道，“这些你也可以记住，如果体力好了，可以按我说的去练一练。”

　　花点头，重新坐回了一旁。

　　晨练很快就结束了。早餐依旧是美琴操持，白米饭，味增汤，秋刀鱼，小渍物，简单又丰盛的一餐。

　　美琴一边盛着饭，一边关切地看着花。“身体好点了吗？”

　　花点点头。“谢谢阿姨关心。我没事。”她想了想，接过饭碗，轻轻地说：“美琴阿姨，我可能还是没法更加亲昵地称呼您。母亲刚走没多久，我做女儿的不孝，不能相伴左右，也只能寄托哀思。美琴阿姨，您能不能原谅我？”

　　美琴被花这么一番话说的有点惊讶，她笑了起来：“这当然随你喜欢。只不过，小花，你的话变多了呢。”

　　花低下头，“是我聒噪了。”

　　“别拘谨，”美琴笑着把自己的饭放在面前：“你愿意和我们多说话，这是好事儿。这家里，除了我便再没了女人，整个家冷冷清清的，没点儿烟火气儿。如今添你一个，无论做我的女儿还是什么，我高兴都还来不及。”美琴摸了摸花的头，“是好事儿呢。”

　　富岳清了清嗓，他也算欣慰，但身为一家之主，无时不刻都要保持一副威严：“好了，吃饭吧。”

　　一家人动起筷子来，小花也跟着吃了起来。

　　似乎宇智波一族并没有因为小花的加入而发生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