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予寞

2、献身

　　第一章献身

　　荒野止吊死在了旅店的横梁上，可惜她一份好容貌，舌头竟伸得几寸长。当人们把她的尸身取下时，排泄物凝在她本洁白如玉的双腿上，恶臭不堪。

　　荒野花只静静地坐在门外，垂首无言，似乎对屋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屋内传来善后者的抱怨，美琴隐隐的哭声，店家的责怪，以及富岳和负责人员的交涉。屋子里一时吵吵嚷嚷，鼬站在门外，撑着一把伞，看着荒野花。

　　“花，花，你过来。”屋内传来的美琴哽咽的呼唤。

　　荒野花似乎想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鼬这回看得真切，她的眼如一滩干涸的墨，眼里没有半点生机，和她的一头红发相映，显得格外突兀。

　　“花，”美琴见荒野花来了，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妈妈她……”说到这里，美琴忍不住别过头，眼泪滴在榻榻米上，她捂住嘴，说不下去。

　　花没有说话，眼神飘在一处，似乎对眼前已经僵死的母亲并不关心。白布已经蒙好，善后人员将荒野止僵硬的尸身抬了出去，花只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白殓一眼，便再无他言，重新垂头不语。

　　鼬收起伞，走到屋内。一股排泄物的味道凝结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和曾几何时的战场有了半分的相似。

　　“钱和名誉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富岳向店家解释道，“宇智波一族的人，出了这档子的事儿，身为族长，我责无旁贷，自会来解决。”他握住店家的手，放入一枚银铢，“还求您不要再追究这位孩子的责任了。”

　　店家叹了口气，将钱利索地纳入囊中，哼了几声也就离开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富岳转身离开。

　　美琴擦干泪水，握起荒野花小小的手，像握住了一枚小小的花苞。

　　鼬重新撑起伞。他跟在一家人的身后，快要离开屋子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小的屋子里，只一个夜间，便弥漫了绝望、腐败、死亡的味道。

　　他转投看向被母亲领着的红发少女。少女一路无言，再不回头。

　　——是夜，荒野花被安排在了宇智波宅邸中。美琴和富岳在傍晚便出了门，说是白日火影忙于政务，只有夜晚才有半刻闲暇，方便探讨少女的去留。临去前，美琴为花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叮嘱鼬在家要照顾好花和佐助。

　　不知不觉间月上枝头，美琴和富岳仍然没有半点要回来的意思。鼬为佐助掖了掖被子，悄悄离开房间，却不想外面正站着一位少女。

　　“怎么了？”鼬拉上佐助的房门。

　　“……我，以后就是你们家的人了吗？”花开口便说了这样一句话，鼬示意她嘘声，带她到客厅坐下。

　　“这个需要请示火影大人，不过父亲母亲良善，不会置你于不顾。”鼬正襟危坐，为花倒上一杯母亲新买来的果汁，自己则喝着普通的井水，一板一眼做得很有规矩，颇有宇智波一族长子的气度。

　　“……那么，父亲呢？”花不碰那杯饮料，而是继续追问。

　　“我的父亲？”鼬显然没有认为花会接受得这么快，“他现在还未回来，你若……”

　　“那，你是长子？”花又开始追问。

　　鼬不再说话，无声地点头。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花起身，利落地褪去衣物，棉质的布料层层褪去，露出的是如绸缎一般光洁如贝的双肩。月光此刻透过窗前，如流水般滋润她的胴体，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与紫色的淤伤纵横交错，却又映着她那如烈焰一般的长发。鼬几乎有点呆了，随即扭过头去。

　　“快穿起衣服。你在做什么”鼬年纪还小，但也知道男女有别，知廉知耻。他几乎有点生气了。

　　花的语气里倒是真真切切地不解了：“家人，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她快步走到鼬的面前，伸手要去解鼬的腰带：“对于任何一个家庭的一家之主来说，女人，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鼬打开她的手。荒野花直起身，胸前还没有半点发育的她，此刻的表情麻木而平静，只是眼神微微带有一丝不解。

　　“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你不需要这样……这样做。”鼬拾起荒野花的衣物，“穿上。你以后都不必再这样做。”

　　花将衣物接了过来，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般地，愣愣地看着鼬。“你们……不肯收留我，对不对？”

　　“这是两回事。”鼬起身，“收留你也不意味着要强迫你做这些事。或许你从前……”说到这里，鼬停滞片刻：“总之，不必了。”

　　说罢，他起身，大步离去。

　　第二天一清早，富岳和美琴表情沉重地坐在桌前，鼬晨练回来，见荒野花还穿着母亲为她买的睡衣，一直以来散落在腰间的长发被细心地拢成了两束下垂的马尾，漏出一张苍白的脸蛋，和一双如枯井般的眼。

　　“鼬，回来了？你先坐下。”富岳轻咳一声，美琴默不作声地起身，为鼬填上一杯茶水。

　　“我们已经联系上荒野止在宇智波一族的亲族，他们已经答应会接应这个孩子，只是他们也因身兼要职，而远赴异地，过几日才会回族，因此荒野花暂时先留在我们这里。”富岳将茶杯递给美琴，“只是这个姓氏难免在一族内会惹非议，你这一头红发也过于扎眼，所以关于你的姓氏问题，我想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

　　荒野花似乎有点愣神，她抬起头，看了富岳好久，然后略带疑问地指了指自己。

　　富岳接过一杯温热的茶水，没有回应她。

　　“我……”荒野花垂下头，“随便，怎样都好吧……”她干巴巴地说着，一双眼看向面前的榻榻米。

　　“那就改姓宇智波怎么样？头发的事，总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好在小花的眼睛是黑色的，总归是有着我们的血统。”美琴微笑着摸了摸花的头发，“抱歉呢，擅自替你做了决定。”

　　“那么以后你就是宇智波花了。”富岳停顿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有了一丝尴尬。鼬一直没说话，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神情变化，他看向母亲，母亲的眼神也不知为何飘向了一边。

　　他想了片刻，大概有些明白。

　　“小花。”还是美琴先开口，她收回抚着宇智波花的手，“以后，不要随意在他人面前脱掉全部的衣服。你是女孩子，需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这里，没有人需要你……去做那种事情……取悦任何人。”美琴的语气隐隐透露出一丝悲哀，随即又恢复了母亲般的慈爱，她摸了摸小花的脸蛋：“可怜的孩子。你在那个家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总之，以后你不需要脱光衣服来取悦任何人，包括我，包括任何人。”富岳双手环胸，轻咳一声，“在你离开这里之前，这个习惯务必要改过来。”

　　接着便是一家人共进早饭，在美琴的催促下，鼬带上了便当也背上了书包，目送着父亲收拾好忍具包早早离去。是如此平静而又普通的早间时光。

　　除了那一抹红色，她低着头，两束马尾甩在脑后，黑色双眼似两粒无光石子。

　　宇智波花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