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铜矿 ……薄云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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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薄云皓发现陆白在刚刚发的一条日常微博上艾特了自己。
哦，对了，说好了互动，互动。
他一边刷牙一边单手打字，电动牙刷“嗡嗡”地活跃着他的思维。
等我回去你晚上记得来我房间打牌啊——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拉客的？
改天一起做运动——是不是有点性暗示？
努力工作——是不是太官方？
薄云皓在床上打了个滚，啊，营业好难。
他记得自己和老干部当时可没这么困难。
盗发微博事件后，薄云皓就改了微博密码，完全把微博变成了自己的小天地。
和季文宵的日常互动，也都是各自顶着韶尘和木星的角色，因为有代入感，所以耍个嘴皮子卖个萌都自然而然。
粉丝们都说那是糖。
偶尔说是玻璃渣。
有人叫他哈士奇。
还总是有人叫他大猪蹄子。
弄得薄云皓自己都对自己的品种产生了怀疑。
他真是不懂这群姑娘的脑回路，可至少他觉得她们挺可爱，比自己这种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可爱。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季文宵对他有点东西，可是自从两人敲定捆绑营销后，他那段时间又经常对自己退避三舍，搞得自己好像个拔吊无情的世纪渣男。
薄云皓一回忆就容易脑洞大开，一开脑洞就容易胡思乱想，他这个时候就喜欢窥屏，看看自己那帮疯丫头能不能替自己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没窥到粉丝，倒先看到老干部一分钟前的微博——他破天荒地出来晨跑，还拍了照片，居然是附近一个公园，离得还蛮近。
评论第一条，一个人顶着云宵的双人头像惊呼：这个地方我知道，哥哥等我，我要去寻偶遇。
成了，薄云皓漱了个口，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妹妹寻偶遇，你皓哥也不能闲着，给你们发糖吧。
好在时间够早，要不然早高峰堵车，没出二环基本上挪不动步，那速度能让蜗牛笑得背过气去。
一路开车飚到公园，薄云皓伸伸胳膊抻抻腿，故作不知情，给季文宵打电话：
“喂，老干部起床了吗？”
那边接起电话很快，有一起一伏的喘息声：“我在跑步，练练肺活量。呼……最近开始排话剧了，对台词要求很高。”声音一顿，“你呢？回北京了？”
“嗯，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你怎么说，出来聚聚？”
“行啊，我最近不是特别忙。”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火锅之约终于可以兑现了啊。”
“是啊。”
“其实你也应该早上出来跑跑。”
“哎呦，几个月前是谁做几个俯卧撑就废了的？”薄云皓用下巴夹着手机，两只手给他鼓掌，“老干部要教我健身了，厉害厉害。”
“你先别急着挖苦我，今天外面空气真的很好，你也不能总在健身房运动，照不到阳光，容易缺钙知道吗？还有我发现你在片场特别喜欢喝冰的，对胃不好，而且你颈椎总是往前靠，不重视起来后果很严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balabala……”
薄云皓有点呆滞，那些穿插在往昔里的点点滴滴，连他自己都不曾认真记起，而季文宵，像打开了一个话匣子，把他那些小习惯一件一件取出来晒太阳。
他没想到季文宵居然这么关注他。
这该死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
“有有有，老干部说得对，我正拿本儿记呢。”
“去你的，不聊了，耽误我跑步。”季文宵的语气居然有点傲娇。
薄云皓觉得自己在这里傻等不是办法，想突然跳出来给季文宵个惊喜吧，这公园太大，又怕和他走两道去。
要不干脆在季文宵刚才发的地方蹲点？
不成，这公园一圈下来得有十几公里了，季文宵刚开始跑，估计跑不了那么远，他别的自信没有，对老干部的体力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怎么办？直接打电话约？其实薄云皓特别喜欢两个人走着走着一抬头发现对方就在眼前这种戏码，别看他外表挺糙汉子，其实偶尔还是有点少女心。以前在组里演过类似的桥段，那一瞬间他真的走了心，差点喜欢上对戏的女演员。
傻子才要去蹲点……
薄云皓找到那个地方才发现，傻子不止他一个。
季文宵微博发的那块大石头旁，已经汇聚了十几个年龄相仿来“求偶遇”的女孩，扛着各种薄云皓叫不出来型号的相机，拿着写真横幅。人手一个保温杯，有一个人怀里捧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个手里是煎饼果子，有人甚至还带来了小板凳和遮阳伞。正互相窃窃私语，互诉衷肠。
薄云皓意识到，她们才不傻，她们精明着呢。
他远远望了一眼，不敢靠近，回过头，却看到一个人影躲在他背后。
偶像剧里的桥段打破屏幕穿越到面前，阳光勾勒出季文宵五官美好的轮廓，顺带把他侧颈上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色。
薄云皓吓了一大跳，一声“卧槽”险些脱口而出。
大哥你走路没点动静的啊。
“世界真小。”他连忙假装偶遇。
“不小，等了你很久了。”季文宵笑笑。
“等我？”
“是啊，本来我都准备走了，但是你给我打电话，我一猜你就是看到了我发的微博，索性等等看，没想到你真的来啦。”季文宵的语气里充满惊喜。
薄云皓又瞪圆眼睛：“你发微博是为了钓我？”
“愿者上钩不是吗？”
……薄云皓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和他的营业那么水到渠成了——这个人披着老干部的人设，实则是只处处算计他撩他的小狐狸啊！
“不行，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了你别想走了。”薄云皓伸手把季文宵揽了过来。
季文宵忽然咳嗽一声，脸色特别难看：“你先别勒我脖子，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刚才跑得猛了，我现在喉咙有点难受。”
“你咋整的？”
“别提了，为了甩掉一个大麻烦，咳咳。”季文宵往后看一眼，原本明亮的眼睛骤然暗淡，“算了，没甩掉。”
追着跑过来的，居然是姜舜航。
他穿着一身新潮的运动装，头上戴了个发带，看起来干净崭新，随便摆个pose都能直接当街拍。
眼看着姜舜航一步步跑近，薄云皓居然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姜舜航那把清朗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薄云皓蓦地想起他们之前在天漠的对话：
“他是我师哥，我们同一个表演课老师，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听到他的名字，老师总是夸他……真可惜，其实我挺想认识他的，但是工作太忙，没什么机会。”
薄云皓一点也不夸张，那一刻他居然有正宫位置不保的感觉。
还没出宣传期呢就勾三搭四的……季文宵您不觉得您有点叛逆吗？
“师哥，说好的一起跑怎么我一转头你就没影了？”姜舜航跑过来，见到季文宵身边的人是薄云皓，面露吃惊之色，但还是一如既往客客气气：“皓哥，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不好好拍戏录综艺在这里跑什么步你们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你为啥追着他跑我告诉你你追也追不到这是我的cp我家的木星我们好着呢没有你趁虚而入的机会别以为长得帅长得和季文宵有点像就可以碾压我——
薄云皓抬起头，面露哈士奇的笑容，一勾季文宵的肩膀：“从他心里冒出来的，咋了？”
“咔嚓”一声，手机前置镜头闪光灯，姜舜航举着手机在他们前面来了张自拍：
“那他心是挺大的，告辞。”
眼看着这位流量鲜肉来去如风，季文宵先发现了不对劲：“他不会发出去吧。”
“没事，今天我们两个脸上都没痘。”薄云皓打量了他一番。
“我那是用妆遮住了。”季文宵摸摸自己的脸，“……不对，我不是说这个。姜舜航这人有点奇怪，我们老师说他舞台表演经验不够，要我多带带他，可他见了我之后就一直阴魂不散的，还总是盯着我看。”
他说到这儿自己也愣住了，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明白了，他也是你颜粉。”薄云皓一拍手，吹了声口哨，“要么就是因为你和他长得像，他这人自恋，有点反光的东西就能照一照。”
“不行，我得拦住他，让他把照片删了。”季文宵较真起来。
“算了，人早就跑远了。”薄云皓眼珠一转，“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咱们只要比他快就成。走吧，正大光明地去见你的粉丝，让大家拍一拍，我和你一起。”
“不行，你脑子怎么想的？”
“有什么不行？《妖玩界》都大结局好久了。前几天我看了一眼，你知道播放量多少吗？大家都嚷着要福利呢。”薄云皓气沉丹田，昂首挺胸，一拍季文宵的腰，“这么名正言顺的日子也没多久了。来，季老师，挺直腰板，大声告诉他们，我们是在这里偶遇的，是命运是缘分！”
季文宵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暗处带。
你以为拍《非诚勿扰》啊！
季文宵也就是那么一想，他没想到姜舜航居然用那张图真的发了微博，而且文字相当恶趣味——出来跑个步都能遇到秀恩爱的[再见]。
系统自动提醒，一大波粉丝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原来他们三个认识？姜舜航蜜汁行程蜜汁朋友圈。”
“天惹这是什么绝美的世纪大铜矿啊。”
“别人家是在rps边缘疯狂试探，我们家是在rps坑底乖乖躺平，任由蒸煮发糖，甜到心慌。”
“某流量：我是不会和季文宵组cp的，因为我是云宵cp死忠粉，他们锁了，钥匙沉底了，你们看着办吧。”
“蒸煮：这届粉丝不行啊，没一个能打的，来，大佬教你们正确磕cp的姿势，张嘴吃糖。”
“……航母们强行给你挽尊，你自己上去送热度，累觉不爱，脱粉了。”
“jsh的粉丝真是个神奇的群体，今天说我家哥哥是阳光好少年，第二天就和嫩模炒绯闻；今天说我家哥哥高贵不和jwx捆绑，明天蒸煮就直接微博发人正面照，炒热别人家cp自己沦为电灯泡。请问下一届世界杯你们怎么押，我要反着买，说不定能发家[微笑][微笑]”
神一般的狂欢，神经质一般的引人遐思。
姜舜航换下被汗水打湿的外套，看着微博下乱七八糟的热评，很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发微博才不需要经纪人指手画脚，只要他觉得好玩，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总从鼻孔里往外吭声，鼻梁容易塌。”助理正给他收拾东西准备去片场。
“你看我现在鼻梁塌了吗？”
“二百万的鼻梁再塌，那可真的有点过分哦。”助理往前一凑，看到了那张图片，随口唱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你还没有女朋友，雌雄双兔傍地走，你还没有男朋友……”
“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的鼻梁打到二百万都垫不起来？”姜舜航冷冷道。
“别介，给我二百万我还垫什么鼻梁啊。”助理凑过来，一脸拧巴，“不是我说，你这张图发的也太……”
姜舜航给了她一个一击即中的眼刀：“什么？”
“有水准！有内涵！构图完美！以象征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描写了这平湖春江好风光！给青少年树立了早睡早起锻炼身体的好榜样！”助理一个稍息立正，一段文案脱口而出。
姜舜航面色平缓了一些，把那张图放大了仔细观摩，不免有点小自傲——随手一拍都这么帅，上天的确是给了自己一副好皮囊。
在他身后，薄云皓揽住季文宵的动作是那么自然，而季文宵，意识到被抓拍时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慌乱，但他还是紧紧抓住了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
有意思的是，这张图拿给不同的人看，会触发出完全不同的想法。
人真的是很奇妙很复杂的生物，标签贴满全身，也未必能描绘出皮囊下的真实性格。
阳光倾洒千丈万丈，市重点高中学校的某间教室里，一个女孩正在写一封信，她的字迹刚劲利落，和自己笔记上娟秀的字迹截然不同。
数学老师转过身来习惯性地抓同学的小动作：“罗婷，到黑板上把这道题做一下。”
罗婷随手用教科书盖住那封信，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第二排，伊人正把手机藏在桌肚里，在看薄云皓和季文宵的双人采访。
镜头闪过薄云皓的近镜头侧写，伊人正用圆珠笔尾戳着他的脸，罗婷听到她用非常小的，像针一样的声音咒骂：“整容怪，恶心！”
那道题，罗婷解得滴水不漏。
解答一道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人们总是想要通过各种途径寻找完美的答案，正确的答案。可惜的是，人们往往会认准自己得出的结果。
函数的守恒，在于所有数字都遵循精准的规律，数学的美妙就在于，你永远不用为了最终结果和人争辩对错。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真相，但在不同人口中一个故事却会有各种各样截然不同的结局。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全公正的，人们往往会用自己的态度看待一件事物，期待着自己想要的结果，竭尽全力站在各自的角度面对假象狂欢，盼望着结果与自己的利益更近一些。
而后，也就不存在公正。
有色眼镜和偏见交叠起来，也就形成了恶意的谣言，没有人会在意事情的真相。
“既然这样，我也小小地恶作剧一下，不要紧的，是吧？”
放学后，罗婷一个人悄悄地把那封信投进了学校的意见箱里。
她文静的，水一般的眸光下闪过结结成冰刃的光。
在她房间书桌的最下面一个抽屉里，一本日记安静地躺在暗格里，其中一页写着：
所谓的晚安，就是请安心地过完今晚。
因为往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让你在噩梦中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铜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