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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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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被泥鳅以你回去反思的理由赶回了家,他用钥匙开了门,里面黑漆漆一片。
“咔哒”他打开了灯,却发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回来了?”顾炎生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阿木。
“你怎么不开灯?”阿木一边问,一边脱掉了外套,随后又把外套穿了回去。他想起里面穿的还是那个被酒泼脏了的白衬衫,顾炎生若是看到定是会问,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没什么,想一些事情。”
顾炎生注意到了阿木的异样和他红肿的脸问道:“脸怎么了?”
阿木摇了摇头“没事。”
“被人打了?”
“没有。”
“为什么被打。”顾炎生自动忽略了阿木的回答。
阿木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是我先要动手打人的。”
“你是不能动商品的。”
原来这位顾先生一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仙乐都本就是他的管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不希望你试图瞒我,不管是什么,你都要讲实话。若是下次在瞒我,我就把你扔在街上。”顾炎生怕阿木不理解又补充道:“若我扔你出去,没有人会再要你,眼看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别说回北平了,你还能不能活着可都不一定。
“我知道了。”阿木了解这位顾先生的手段,他也明白这人一定是说到做到的。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晚上再去仙乐都吧。”顾炎生收起了刚刚的犀利,嘴边又挂上了微笑。
“去哪?”
“带你去戏园子看看,我想你会有兴趣的。”
“我不喜欢看戏。”阿木轻声说道,与其说是不喜欢,其实他从未看过戏。
顾炎生自然不会理会阿木的意见,只是重复到“你会有兴趣的。”
翌日一早阿木被胸口的一阵疼痛弄醒,他掀开自己的贴身衣服看到自己胸口处竟有一大块青紫,想了想大概是昨日那位白小姐的高跟鞋搞出来的。确实疼得厉害,他起身下了床,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药膏,结果一出来便看到那位顾先生在换衣服。
顾炎生背对着阿木,他的背部洁白如雪,肌肉线条十分漂亮,只是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肩膀延到后腰。
“看够了没?”在阿木还在思考这伤疤什么来头的时候,顾炎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阿木。
“看够了。”阿木下意识的回答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说:“那个,我出来找点药。”
顾炎生走到桌边,从抽屉中拿出了一瓶万花油,走到阿木面前,“掀开,我看看。”
“我自己来就行。”
“怎么,你刚看了我半天,不让我看看你吗?”
阿木拗不过,只得掀开自己上衣。阿木现在比刚来的时候稍微健壮了一点,顾炎生没说什么,倒出万花油,给阿木涂抹了起来,顾先生的手指修长,除了拇指和食指上有些抢茧之外,还真像个书生的手。
“白小姐弄的?”
果然这位神通广大的顾先生什么都知道,自己自然也是不敢瞒他,点了点头“是。”
顾炎生没在说什么,给阿木涂完药之后便把万花油递到他手里,每日都要擦一下。
两人用过午饭,便出发去了戏园子。阿木发现这位顾先生家中其实是有佣人的,但他这人并不太喜欢有外人在,所以佣人也只是在他需要做饭的时候过来,顺便打扫一下房间。
这戏园子也是贺先生的生意,顾炎生带着阿木上了二层看台包间。今天这出戏名是掌上舞,讲的是西汉汉成帝皇后赵飞燕,阿木虽是从未看过戏,却也被这扮赵飞燕的角儿迷住了,主要是她确实太美了。他记得书中说赵飞燕腰骨纤细,善踽步而行,掌上舞因舞蹈体态轻盈,仿佛可以置于掌中,故得名。
而台上这位便是体态轻盈瘦弱,身形似风轻移,勾人魂魄的眼神、清丽动人的歌喉、婀娜曼妙的舞姿,说是赵飞燕在世怕是也不为过。
“怎么样。”顾炎生看阿木看戏看得入神,一直都没打扰他,直到谢幕才问道。
“真美。”
“那我带你去见见他?”还没等阿木回答,顾炎生便拉着他一路走到了后台。
“这位就是了。”顾炎生指着正在后台卸妆的‘赵飞燕’“上海滩名角儿瞳梦。
那位角儿从镜子中便看到了顾炎生,听到他的介绍没忍住笑了出来,转身道:“顾先生抬举我了。”
阿木一愣,他没想到这绝世美人竟然是个男子,更意外的是这人的样貌竟和他家小少爷有几分相像。
瞳梦注意到阿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便问道:顾先生来了,这位是?
顾炎生拍了拍阿木”人家问你呢。”
“我叫周子木,跟着顾先生做事的,您今天的戏着实惊艳我。”
“原来是周先生,承蒙先生赞赏了。”
瞳梦和阿木打过招呼后对着顾炎生有些嗔怪道:“顾先生可是许久没来了。”
“您可是一票难求呢,多少人巴巴的等着能看您一出戏,我哪敢总来打扰。”
“您就别取笑我了,要这样还不如在仙乐都,还能时常见您一面。”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先向顾炎生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弯下身子对着瞳梦说道:;“先生,大帅的车在门外候着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瞳梦起身和两人告辞,跟着穿军装的青年从戏院后门走了出去。
目送瞳梦离开后,顾炎生拍了拍阿木的头“我们也走吧,去仙乐都。”
“他曾经也是仙乐都的人?”人坐在车上,阿木还是没忍住好奇,还是问了顾炎生。
顾炎生没有立刻回答阿木,他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两口缓缓道:“曾经是,娇媚的身段又有一副好嗓子,自然有人捧着。”
“所以顾先生您带我去看戏,其实是想让我见一见他。”
“只是提醒你,每一个商品都有他自己的价值,你若还想在这里待着,就给我把规矩刻到骨子里面去。”
“我明白了。”
戏园子离仙乐都不远,可阿木却觉得这路长久的不行。两人一路只讲了几句话便相对无言,他实在是想快些下车。
“少TM在这冤枉好人!等顾先生来了饶不了你们!”两人刚到仙乐都附近处便听到里面泥鳅在门口吵嚷,顾炎生示意阿龙先回去,两人下车走向仙乐都。
这会子仙乐都门口被人群围了个严实,整个乱成了一团。阿木第一反应便是先看向顾炎生,后者察觉到他的眼神,摇了摇头。两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便一路往里走着,看热闹的人一看是顾先生来了,紧忙让出一条道来。这时阿木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几个黑狗皮(巡捕)围着泥鳅,而泥鳅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比划的手舞足蹈的,在他边上还躺着一个人。
“怎么了?”阿木边往里走边大声的问泥鳅,他这一声泥鳅没听见,黑狗皮倒是听见了。这帮人虽然不认识阿木,可却认识他身后的顾炎生。
“哎呦,顾爷来了。”一个为首的巡警赶紧跑过来。“这是贺先生的地盘我们知道,自然也不会怎么样,就是带回去问问话,做做样子唬唬人罢了,但这条泥鳅怎么都不肯走,顾爷您也帮我们劝劝啊。”
黑狗皮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顾炎生没理会巡警,正准备去看看躺在地上那人,却不料泥鳅看到顾炎生来了,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扑了过来并大喊到:“炎哥有人要搞我们仙乐都!”
顾炎生把泥鳅从身上扒下来,又往里走了两步便彻底看清了到了躺着的那个人,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躺着的那个死人。
“怎么回事?”顾炎生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
泥鳅抓了抓他那锃光瓦亮的油头,扯着嗓子解释道,“我这也不清楚什么情况,这好端端的做着生意,谁知道哪个孙子把这晦气玩意扔到了咱们仙乐都门口,把我这客人都吓跑了!结果这帮子黑狗皮不查案子,非要带我回去盘问,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你别搞得自己多清白似的。”巡警头子怕顾炎生误会赶紧止住泥鳅,给顾炎生解释道“我们也是接到了报案这才过来的,结果便听闻泥鳅昨日还动手打过这人,还说再见到他便打死他这样的话。”
“放狗屁!就不是这么个事!这要真是我干的我认了,可这不是我干的,谁也甭惦记冤枉我。”
顾炎生一抬手,示意泥鳅闭嘴,开口问道:“你可见过这人,说过这话?”
泥鳅不敢隐瞒便直言道:“是,我是说过,这臭要饭的他在我们这门口偷东西,败坏我们的声誉,我也就是给他个教训,也不至于搞死他。再说他是个惯偷,仇家肯定很多,凭什么就可我一个人盘问,是不是瞧着我们仙乐都的人好欺负!”
正在泥鳅和黑狗皮吵得不可也开交的时候,顾炎生发现阿木不知何时开始便蹲在了那人边上,时不时还上手摆弄一下,便问道,“你在干什么?”
这一句话让泥鳅和巡警一下子都安静了,本来巡警都围着泥鳅压根就没注意到阿木,顾炎生这一句话,众人便纷纷朝着阿木看去。
“你在干什么!别破坏现场!”黑狗皮看到阿木在那边摆弄赶忙上前去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试图把他赶走。阿木心想,你们这么多人走来走去的,早就破坏了好吧。
顾炎生示意黑狗皮放手,自己两步走到阿木身边,黑狗皮和泥鳅见状也一并围了过来。阿木抬起头盯着顾炎生说道:“这人全身僵硬,手指强压尸斑有稍微退色。”随后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在那人手臂上划了一刀,竟有浅黄色的液体缓慢流出。
“血管断面缓慢流出血滴,血液呈现浅黄色。”他又伸手指了指那人瞪大的双眼,角膜变化呈半透明状,高度混浊,眼结膜开始自溶。”“另外”阿木指着那人头部侧位处继续道“他的致命伤是头部被重物击打,被打击的部位已形成皮下出血斑。所以综上看,死亡时间大概在12个小时左右。”
“今天早上5时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阿木站起身来,盯着泥鳅问到。
泥鳅刚听阿木的分析听得云里雾里,也是不明觉厉。他实在很难把这个一脸严肃认真做死亡时间分析的人和店里那个穷酸冒傻气的愣头青联系到一起。硬是呆愣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阿木是在和他说话。
其实不止是阿木,顾炎生也有些意外。当然,他选中这小子本是看中了他的胆识和聪明,却没想到阿木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有趣。
阿木这问题一出,泥鳅刚才的底气一下子没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你若不说出实情,谁也帮不了你。”顾炎生提醒道。
“我……我那时候和小红梅还有菊香在一起呢,她们能给我作证。”小红梅和菊香都是仙乐都的舞女,而这里其中一条规矩是不能和歌女舞女们搞在一起,泥鳅这么做无疑是破坏了规矩。他说完便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顾炎生,不过这位顾先生本就是一张冷脸,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又怎么会让泥鳅看出什么端倪。
“巡警先生。”阿木听完泥鳅的回答转身对那为首的黑狗皮说道“他有充足的不在场不证明,所以与其在这盘问受害人,不如去找找真正的杀人凶手吧。另外,若是你们觉得我分析的死亡时间有误差的话,可以带回去找法医看一看,想必便可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