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花木，向阳而生》山小河

5、第 5 章 别离

　　“阿木，你告诉我，今天因为什么打架？”

　　“因为他们说你坏话！”阿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看自家小少爷的表情。

　　“说我坏话？”张殊阳没想到阿木打架是为了自己。

　　“他们……他们说你坏话，他们胡说，你明明是最好的人！”阿木抬起头，眼圈微红。

　　张殊阳看着阿木红红的眼圈没有说什么，轻轻的给他的伤口上着药：“疼吗？”

　　阿木摇摇头：“我不怕疼。”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自嘲的说到:“ 我这种人哪有资格疼。”

　　“你当然有。”张殊阳小心的拉下阿木的衣服，避免蹭到药。“人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你得先瞧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瞧得起你。”

　　阿木看着张殊阳严肃的表情心下一紧，他从未见过自家小少爷这种表情，他明白，小少爷这是生气了。

　　“你从来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这样我会担心的。”张殊阳叹了口气：“还有……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听我的话吗。”

　　“我知道了。”阿木点点头，他不想因为他惹小少爷不开心，不管张殊阳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的。

　　“阿木，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再受伤的话我会担心的。”

　　阿木下意识的抓住了张殊阳的袖子，紧张的问道：“你要去哪？”而后又觉得自己太失礼了赶忙松开。

　　“我下个月要去法国了。”张殊阳看出了阿木表情的变化“你知道的，我要去留学。”

　　“我……我知道，可不是说来年才去吗，怎么这么快？”阿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喘不过去。

　　是了，他原本一早就知道的，知道张殊阳是要走的，去法国学习，只是他本以为还能有多些时间。从张殊阳把他捡回来到现在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了。这段日子，张殊阳不仅教他识字，还教了他算术，洋文，这一年是有什他从小到大过得最好的日子了。

　　“我爹说，现在国家动荡，时局混乱，北平并不太平，想尽快送我出去。”

　　“那……你还会回来吗？”阿木声音很小，他很害怕，害怕答案不如自己所愿。

　　“会的，我只在那边念两年书，就会回来。”张殊阳猜到了阿木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到“你现在可比我刚遇到你的时候强健了许多，也长高了。这两年你也要好好念书，等我回来。住处的话你放心，我已经和我爹说过了，你就住在我院中。”

　　阿木心中一阵酸楚，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遇见这么好的人，从小他爹死得早，他和娘两个人相依为命，从他记事起他娘便总是带着各种男人回家，他虽然不喜欢却也明白，若不这样他根本活不到现在。而他娘死后他便自己谋生，要么去街头替人擦皮鞋，要么便去码头扛大包。

　　若是那时没有遇见他，现在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是被那些人找到抓回去，还是被拖到哪里打死打残呢。

　　张殊阳看着阿木呆愣愣的站在那，猜想他又在胡思乱想，便说道：“我会先坐车去上海，然后坐船离开。”

　　小少爷的话打断了阿木的思绪，他想问张殊阳自己可不可以送他，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真的不想再给他家小少爷添任何麻烦了。

　　张殊阳看到阿木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你想去送我吗？”

　　阿木一听到果然眼睛里都兴奋的闪着光：“我也能去吗？我能去送你吗？”

　　“当然可以了，多一张车票而已，我会和我爹说的。”

　　这是阿木第一次做火车，他这个年纪本该对新鲜事物都心存好奇，可是生活不允许，也不给他时间。

　　码头上人流匆匆，离别的人们互相拥抱，告别。“我要走了。”张殊阳揉了揉阿木的头发。其实阿木最看不得离别，但生活却一再给他痛击，让他明白离别是注定的。还好，小少爷只是去两年，两年嘛，很快就过去了。

　　“阿阳，我会在北平等你，一直等着你。”阿木看着张殊阳离去的背影，小声的说。

　　“呦，狗也会哭啊。”张家一个仆从说到。这次来送行的除了老爷，还有管家和两个仆从。

　　“从前有人给你撑腰，我们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一直忍让着你，现在小少爷走了，你就是一只野狗，还妄想回张家，笑话！”

　　“你们胡说什么，老爷答应我可以留下的！”

　　“老爷若不是要依着小少爷，早就赶你出门了。”两个仆从居高临下的看着阿木，眼神就像看个肮脏的垃圾一样。而老爷和管家就站在不远处。阿木明白，若没有老爷准许，这两个仆从也不能如此。

　　“你是可以留下，就留在上海吧哈哈哈，快滚吧。”两个仆从啐了阿木一口，便笑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