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未渡》狐狸酒

2、稚女2 稚女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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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火急火燎地来到第六中学，结果差点连大门都没进去。因为佟从忻拿出警官证的时候手抖得不像话，就连岑子默都怀疑他是不是造的假证了。解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才算在门卫大爷怀疑的目光中，进了校门。
　　陈峰还在上课，岑子默坐在他的办公桌上，随意打量着，整个桌面都十分整洁，几只钢笔有序的放在笔筒里，旁边还放着一包湿巾。佟从忻硬是把他从桌上拽了下来，“大哥，你现在代表的可是警察的形象，能不能别给我惹麻烦。”
　　岑子默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倚着桌子，怎么看都像个痞子无赖。佟从忻还想再说他，陈峰已经回到了办公室，见到他们两个，也没有多吃惊，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些悲伤的情绪。岑子默看着他果真穿着一件白衬衫，不由腹诽道：还真是道貌岸然、斯文败类。
　　“你们还是为李艺的事来的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全力配合。”陈峰站在佟从忻身前，声音听上去无比真诚。
　　佟从忻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直接僵在了那里。这陈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怎么看也不像会是杀人凶手啊，而且这么配合，要他怎么问啊。岑子默才不管他态度好不好，嬉皮笑脸地问道，“要你认罪你干不干啊？”
　　陈峰看了一眼岑子默，见他没穿警服，也没回他，一时气愤尴尬到了极点，佟从忻硬撑着问道：“你觉得李艺怎么样？”
　　佟从忻的问题虽然没头没尾的，陈峰却也没计较，“李艺是我很喜欢的学生之一，九班的数学课代表，学习很刻苦，时常来我的办公室请教问题，我对她的印象非常好。不过她性格有些内向，貌似和同学们关系挺一般的。”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岑子默死死地盯着陈峰的眼睛，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今天六点半之前，我都在家，我妻子可以为我作证。”陈峰回答的不慌不忙，直视着岑子默的眼睛。
　　“李艺亲口对我说你杀了她，你还敢不承认。别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就没人知道了，老子可是一清二楚。”岑子默揪着陈峰的领子，正想质问，就被顾宁抓住胳膊，扯到了一边。
　　匆忙赶来的顾宁对着陈峰躬身道：“对不起，他们并无权询问你，如果你要起诉他们，我可以为你作证。”
　　“算了，他们应该是李艺的朋友，情绪难免有些激动。李艺的死我也很难过，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但是我们之间只是很纯洁的师生关系。逝者已矣，你们就不要再污蔑她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你们不纯洁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人渣。”岑子默一脚将桌子踹翻了，只可惜拳头还没打到陈峰脸上，就被顾宁一个擒拿按在了地上。佟从忻的手虽然握成了拳，可看到顾宁警告的眼神后，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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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课间，操场上很是热闹，很多孩子正在疯跑。佟从忻默默跟在岑子默和顾宁身后，耷拉着脑袋，一脸怨念。
　　就在刚才，佟从忻迫于顾宁的压力，向陈峰道了歉，岑子默梗着脖子，就是不肯低头，好在陈峰也没和他计较，十分诚恳的对顾宁说道：“希望你们可以尽快查清李艺的死因，还她一个公道。”
　　因为佟从忻的道歉行为，被岑子默彻底视为了叛徒，自从走出办公室，就一直没搭理过他。而顾宁因为他穿着警服胡闹，对他也是冷眼相待，更是铁了心向上级汇报，一定要处分他。这趟来的，弄得里外不是人。
　　快要走到学校门口时，岑子默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笑容灿烂的孩子们，感叹道：“昨天的李艺应该也和这群孩子一样吧，不对，她早就被人渣惦记上了，应该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岑子默看向顾宁，脸上虽挂着痞笑，眼里倒是写满了认真。
　　顾宁不理会岑子默突如其来的煽情，冷声道：“既然陈峰不追究你的责任，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顾宁正准备将瘟鸡般的佟从忻带回警局，就听到了身后的轻唤。
　　“警察姐姐，我是二年九班的班长，李艺的好朋友，上午你们来的时候，我有一件事没说。”一身校服的小姑娘站在她们后面，时而看看远处玩闹的学生们，倒像是有所顾虑的模样。
　　下课的时候，她听到同学们都在讨论，说是警察来找数学老师了，甚至还差点打起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来提供一些线索。
　　“李艺和数学老师的关系好像确实不是很好，数学老师总让她去办公室，虽然别的课代表也去，但是她每次回来，好像总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甚至有好几次都是哭着回来的。课间的时候，我还见过她拼命洗手，把手都洗红了。”
　　“那你为什么上午没说呢？”顾宁用自以为温和的声音问道，岑子默和佟从忻却都从中听到了责怪的意味，温柔果然不适合她。
　　小姑娘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有用的线索，警察姐姐，你可以不……不要说是我说的吗？”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顾宁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让她回去上课了。等到小姑娘跑远，岑子默颇有些得意道：“你看，我就说那个陈峰有问题吧。”
　　顾宁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满腔怒火，神色严肃的对着岑子默道：“你说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也会以合法手段进行调查。如果你现在手里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以第一个逮捕陈峰。如果没有，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岑子默还想在说什么，被佟从忻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他敢保证，如果岑子默再胡搅蛮缠，顾宁绝对会把他打服。
　　顾宁看到岑子默很自然地上了佟从忻的车，冷声道：“你怎么还跟着我们。”岑子默一脸贱笑地搂住佟从忻的脖子，“我陪我兄弟共患难，一起回去接受组织审判，不行啊？”佟从忻在一旁感动地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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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不算证据？”李艺妈妈手里拿着一本生物书，不停地在叶微面前挥舞着，叶微是今年刚来实习的小警察，也不敢随意回答李艺妈妈的问题，只能一直安抚她的情绪。
　　顾宁刚进到警局，就看到叶微快要哭了似地向她招手，如蒙大赦的表情不要太明显。顾宁接过李艺妈妈手中的生物书，看到上面的男性生殖器已经被红笔涂的看不清了，旁边写满了“数学”两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岑子默走到桌上摆着的几本小说前，大体翻了翻，里面有很多关于性的描写，都被用红字工工整整的画了出来。他瞬间想到了李艺说的，她看了很多书，她知道数学老师那些行为是不对的。不知道为何，眼睛竟然酸涩涩的。
　　“顾宁姐，我们已经问过了陈峰的妻子，在早上六点半之前他确实在家。小区的监控也可以证明，从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早上六点半之前，陈峰都没有出过小区。”叶微走到顾宁身前，将下午队里获取到的信息汇报给顾宁。
　　“同时法医的调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叶微将一个档案袋交给顾宁，顾宁看到上面的信息后，沉默了半晌，才对李艺妈妈说道：“李艺□□完好，生前未遭受过性侵。根据我们的调查，李艺就是自杀。”
　　李艺妈妈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那我家李艺咋死的呢，她为什么要自杀啊，好好的她自杀干啥啊？”
　　“你们查了半天，就告诉我个这，你们让我咋办，我可咋活啊？”李艺妈妈眼泪劈哩叭啦的掉了下来，手掌用力地拍着地板，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上午回到家之后，她找遍了李艺所有的东西，其实她也不识多少个字，可是她愿意一本书一本书的翻，因为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的闺女绝不能白死了。
　　可是现在啥希望都没有了，她闺女没仇没怨的，就是不想活了，她连申冤都没地方申去。顾宁几次想将李艺妈妈扶起来，都被她甩开了。她就趴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所有人眼泪都红了眼，还在哭。
　　最后是叶微送李艺妈妈回的家，走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可眼泪还是时不时的掉下来。走到岑子默身边时，她看了看岑子默，想要张口，却到底什么也没说。
　　等到李艺妈妈走后，岑子默冷笑着看向顾宁，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你一直都是对的，你应该高兴了。”佟从忻抹了抹眼泪，去拉岑子默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他知道顾宁心里肯定也很难过，她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当警察。
　　“我没什么可高兴的，我只是相信证据罢了。”毕竟在办案时，你的怀疑，你的推测，都做不得数，只有切切实实的证据才能定罪。顾宁转身要回办公室，扫到散在地上的生物书时，弯腰捡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声叹息，轻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