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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生无死阵 福来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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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来客栈。
一个雅间里,正坐着三个年轻人。
“酒寒兄,你的山洞被水淹了?”
“嘿!我说好歹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就不盼点好呢!”齐酒寒一脸悲愤,将手中的花雕一饮而尽。
“……??”还有一个少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
这三个人,就是毛遂自荐要下山查箩城大火的陶远琮,和一个死乞白赖要跟着来的他的师弟易无尧,还有一个刚踏入福来客栈就看见的一个高调人形拖把齐酒寒。
“不然我想不出酒寒兄还会遇到什么麻烦能让你大老远来找我。”
“这话说的,怎么我长得就这么安全吗!我这么好看,被山里的飞禽走兽劫色了!”
“……”陶远琮捧着茶杯默默的将脸转了过去。没眼看了。
“那个……请问……”自从一脚踏进福来客栈就没找到北的易无尧终于逮到空插上了话,然而他还没找回自己的语言逻辑系统,一时间噎在那里。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齐酒寒,我从大火中逃生后他收留过我一段时日,有恩于我。”
“啊……哦……齐兄,幸会,幸会。”易无尧干笑着道。按理说,眼前这位是自家师兄的恩人,他怎么也该客套着说些感谢的话,只是由于这位出场太高调,语出太惊人,直把纯洁少年易无尧劈的呆若木鸡。
“客气客气。”齐酒寒似乎完全没看出易无尧的尴尬,径自拿着酒杯和易无尧放在桌子上的茶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我和你师兄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师弟,放心,哥罩着你!”
“啊……哈哈,多多多谢,多谢……” 易无尧笑得脸部肌肉发酸,心想他师兄怎么会认识这么个活宝。
陶远琮捏着茶杯的手隐隐有些发白,他转过头,正待说些什么,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陶远琮看了齐酒寒一眼,顿了顿,接着扬声道。
“呃……客官……”门外进来了一个小二模样的人,似乎有些迟疑似的,话语间有些期期艾艾地。
“直说吧,不妨事。”陶远琮抬眼看着那个小二,不带任何情绪的说。
“是,公子。”那小二模样的人得了命令,瞬间褪去了刚才期期艾艾地样子,冲着陶远琮施了一礼,说道,“您前些日子令属下探查箩城官府的调查结果,属下便去了一趟,当地已公布告示,说箩城大火是由于地方制酒的作坊过多过密,不小心走了明火,才一连串烧了起来,黑衣人的事只字未提。当然,属下也疏通关系打听了那些衙门内部的动静,那些官员都忙着给朝廷上疏撇清关系,并没有再接着查下去。而且那些幸存的百姓,应该是受了威胁和一些恩惠,也都统一口径,说是酒窖走了火,是天灾,旁人只要多问几句,就脸色大变的赶人,丝毫不敢多说。”
“哼,父母官!”易无尧听到此处,不由的冷笑一声,嘴角带着讥诮。
“嗯,我知道了,我们少不得要亲自去一趟,叶阑,你去安排一下。”陶远琮听完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点点头,对着小二道。
江湖门派有些客栈妓院这些三教九流聚集的门店产业本就十分常见,眼下这个福来客栈便是层云巅设在山城的一处眼睛,从掌柜到跑堂的小二,自然都是层云巅的人。这个名唤叶阑的小二也不例外。
“是。”叶阑得了命令,躬身退出去。
“阿琮,威风啊。不过,公子能听听区区在下的意见么。”齐酒寒眯眯笑着,等叶阑退出去了,才优哉游哉地开了口。
“有话就说,谁还能堵住你的嘴不成。”陶远琮掀了下眼皮,眉梢不易察觉的挑了一挑。
“……”易无尧觉得他师兄今天的脾气特别大,比炮竹还容易炸。
“我说,你这个下属吧,干活有点不走心啊。哎哟你先别炸毛,我说你这个人脾气怎么还见长了呢!”齐酒寒看陶远琮似乎要发作,赶紧抢着说道,“萝城不就在我那山洞的脚下么,你走以后,我便顺道去看了一眼,喏。”说着,齐酒寒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推到陶远琮面前,“官府查的没错,确实是起火的原因确实是因为酒,不过这个地方的酒窖布局有点意思,你看。”
陶远琮垂眼看起酒寒推过来的图纸,只见上面横横竖竖的画的不知是些什么,其中还零零散散的有些圆圈,活像鸡窝中散落的鸡蛋。陶远琮眼皮跳了跳,凝神看齐酒寒画圆圈的地方,忽然心中一动:“八卦阵?”
齐酒寒点点头:“是,又不是。这些酒窖布局看起来像八卦阵法,但其实和普通的八卦阵有些细微的差别。八卦阵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便可破阵。但你看此阵,按着刚才说的走法,依然破不开,而是会绕到阵法的中心。同样,如果走了‘死门’,也不会撞死在那里,依然是绕回阵法的中心。也就是说——”
陶远琮听到这里,瞳孔骤缩,失声道:“无生无死……难道是无生无死门!”
这下连在一旁打酱油的易无尧都变了脸色。无生无死门是近几年突然兴起的教派,亦正亦邪,心情好的时候杀几个无良商贾救济贫困,心情不好的时候灭人家满门,但不管为善为恶,都会在现场所有的尸体身上用烙铁烙上无生无死门的标志。江湖上的几大门派倒是商量过一并去讨伐,然而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首领是谁,这个教派就如同幽灵一般忽隐忽现,让人闻之色变。
“师兄,若真是无生无死门所为,我们该怎么查?”
“那尸体上可有无生无死门的标志?”陶远琮没有回答易无尧的问题,自顾自的问道。
“尸体都烧成骨灰了,还怎么烙?”
“……”陶远琮闻言,并没有接话,只是微眯了眯眼睛,转过头看着齐酒寒,“酒寒兄常年与世隔绝,没想到对江湖中的事还挺熟的。”
“我这叫身居山野,心忧天下,高尚懂么,高尚!”齐酒寒痛快地赏了陶远琮一个白眼,继而又不满道,“酒也喝完了,茶也见底了,我说陶大公子,你是不是该让他们准备点吃的?这待客之道有点不地道啊。”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八卦阵和无生无死门这么熟悉么。”陶远琮浅浅的啜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我只是知道这个阵法,不代表我也清楚无生无死门。我们之前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你何必这么戒备。”齐酒寒难得的认真,“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来告诉你,我知道这个阵法出自何处。”
“此阵出自何处?”
“不知阿琮你可否听过幽瘴山涧。”
“幽瘴山涧?据说那里常年被瘴气包围,生长于此间的植物虫蛇均有剧毒,除了一流的蛊师没人能活着出来。”
“说对了一半,其实除了蛊师,这山中还住着一位药师,大家都叫他医隐。蛊师们常年和毒物打交道,总有些倒霉催的把自己给玩进去,而这位药师,专精以毒攻毒,能用生于山涧的毒虫毒草救活那些学艺不精的蛊师,所以蛊师们对他十分敬重。这位医隐业余爱好研究易经八卦,这个阵法就是他发明出来的。怎么样,陶大公子,敢不敢和我一并去探一探这疠瘴之地?”
陶远琮默然不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似乎陷入了沉思。
“师兄,此事不妥!且不说不知这姓齐的话有几分真,单是那幽瘴山涧便凶险万分,不可贸然前去!”易无尧看陶远琮没有立刻拒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急急地道。
“无尧,去把叶阑叫来。”
“呃……好。”陶远琮平日里都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几乎从来没这么公事公办的和他说话,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他甚至觉得近些时日他亲师兄的人格似乎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转变。
易无尧推门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陶远琮和齐酒寒二人。
“你和那位医隐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信息?”陶远琮打破沉默,问道。
“嗯……说来话长,如果你愿意和我一道的话,我路上告诉你。”齐酒寒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膝盖顶着桌沿,背靠在椅子上,一下一下的向后压着椅子。
“小心摔死你!”陶远琮咬牙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齐酒寒呆在一起他的火气总是特别大。
“叩叩叩。”
此时,易无尧带着叶阑回来了。叩了三声门之后,径自推门进来。
“公子。”叶阑抱拳欠身,施了一礼。
陶远琮点点头,问:“箩城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回公子,已经妥了,明天就可以动身。”
“嗯,明天你和无尧动身去箩城。我去幽瘴山涧走一趟。”
“啊?”易无尧和叶阑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公子,幽瘴山涧太过凶险,万万不可!”
“师兄,你疯了?!”
两个声音同时在陶远琮耳边炸开,炸的他有点头大。
“就这么定了,叶阑,你去安排些饭菜,我们边吃边说。”陶远琮快刀斩乱麻的说道。
“哎哟苍天有眼,唾沫星子都说干了终于能赚口吃的了,人生不易啊!”齐酒寒发自肺腑的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