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良心与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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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摩托车一点也不稳，我还不稀罕坐呢！”
罗浮生差点没气笑了，他手心朝上，冲她勾勾手指：“你过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我才不。”她一下躲到林大哥身后，扒着大哥的手臂冲着罗浮生做了个鬼脸。
这下罗浮生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了，他半是调侃半是无奈地反问一句：“你都几岁了，怎么还那么孩子气？”就将对话匆匆做了个结尾。
林大哥终于是看不过去这两个人幼稚园水平的争执，出声将话题水平上拉到成年人等级：“浮生，你今天怎么到那么晚？再晚一分钟，我就罚你一瓶威士忌。”
罗浮生对自己的酒量很得意，全然不把一瓶简单的威士忌看在眼里，“不过就是一瓶威士忌，我还会怕不成？再说了，我就算晚来，也是为了那小子。”
他们几个人算是一起长大，听他这么一说，林启凯一下也就知道原因了。再说了，许星程喜欢吃生煎也是出了名的。当时临出国前一个月，他几乎是日日都吃一份生煎，最后差点没把人做生煎的师傅一起带出去。
跑道那边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姑娘们的欢呼声，看来是许星程的飞行表演结束了。于是他们几个人便一起迎过去。说起来，许星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排场的，被一群姑娘前呼后拥地求着礼物，他还颇为享受。
说起来，三人中，也就许星程这么爱受着姑娘的追捧。林大哥是埋头专心事业，也不知是太忙了，还是真的没遇上对的人。平素见他对旁的女生都是敬而远之的，也就她和洪澜姐算是亲近些。至于罗浮生，打打杀杀的，平时接触的不是帮派的弟兄，就是需要解决的对象。美高梅他倒是管着，也没见他追捧哪个歌星，护着哪个舞者。
看到林大哥被许星程热情地亲过后，不适地擦着脸颊，饰梦满含笑意地递出一块帕子。“徐大少爷终于是回来了，有没有记着给我们带什么特产啊？”饰梦作为女孩自然没有受到许星程“热情”的打招呼方式，只是开玩笑般的讨要礼物。
“那是当然了。从法国带来的香水，你一定喜欢。”
为了给许星程接风，林大哥和罗浮生下午晚上地安排了两场。大家约好去隆福戏院碰头就各自上了车。饰梦算是有先见之明的预先叫司机开着车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挤呢。
罗浮生载着许星程先走了，结果却是最后到的。听说刚进城的时候，车突然坏了，这两个人生生是跑过来的。也难怪他们身上都有些汗津津的。
虽说是来戏院，其实他们几个人中，唯一爱看戏的也就罗浮生。戏还没开场，他就在那儿兀自科普九岁红多么多么有名，他多么多么期待之类的。一旁的许星程则是截然相反，还没开场，就看他一脸想要出去的样子。
今天曲单上的是《群英会》，光看曲名，饰梦至多能猜出个出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戏。只求上场的不是老生，她实在是不爱那咿咿呀呀的腔调。
不过她向来是盼啥啥不来的运气，下一秒几个人上台一一亮相，听着唢呐拖着的长长的调，她就开始有点犯困。上台的人逐一亮相以后，又上来一个人，看阵仗，应该是九岁红。
就他上台以后，大约整整一分钟一句词儿都没唱，那边罗浮生已经喝了几声彩了。饰梦实在是欣赏不来京剧，她最最多不过是在能听懂的情况下，听听词儿，看看剧情，权当演出来的评书了。但在正经票友，例如她二哥眼里，且不说唱词、单说那步法、鼓点，一举一动都是大有讲究的。这不，他就已经连连赞叹起来了。
看他那双眼不离台，直勾勾的看着人家的样子。就算是看情人，也不见得有那么专注的。
等了半晌，好容易九岁红终于要开腔了，却被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饰梦被吓得猛的一抖，罗浮生则下意识地就向前一倾，又矮下身转头寻找那个开枪的人。这是他在多年的打打杀杀中练出的条件反射，这一连串动作下来都不超过半分钟。
开枪的人脸颊上有一道伤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他一开头朗声道了声抱歉，就开始讲起规矩来了，话里话外地都在宣示着地盘归属。一看那人就像是□□的，饰梦自然地将目光意向他的同行——罗浮生身上。那边的人恶狠狠地威胁挑衅，这边罗浮生倒是一脸淡然，隐约还带着点不屑。
“二哥！”饰梦拉了拉他的手腕，压低声担忧地问道，“这怎么办呀？”
罗浮生这次出来，本来就只带了一个小弟罗诚，还被他遣去修车了。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看那边那个砸场子的人，底气十足的，想来也是做好了不达目的就砸场子的准备的。估计剧院里有不少他的人，这两相对比，怎么看都会是罗浮生弱势些。虽说现在那人矛头没有指向他，不过□□做事从不讲什么不牵连，等一会儿那人注意到二哥，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
“怕什么，”罗浮生却全然没有担心的意思，另一只手在她额上轻拍一下就算是安慰了，“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言罢还翘起二郎腿，靠着椅背，看上去就像是把那人恶狠狠的威胁当作戏来听了，偶尔还随着他的话勾起一个轻蔑的笑。
那个人好像是兴隆馆的人，三两句一说就强硬定下要五五分账。罗浮生看上去早就坐不住了，扬声就是一句：“这隆福戏院，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兴隆馆的地盘了？”说罢转身撑着椅背，好让对方看清楚说话的人。
“我说胡奇啊胡奇，当初我去福满楼吃茶，你就在那儿收保护费，就扰了我吃茶的兴致。”罗浮生翻过内场的栏杆，摊着手走到那个叫胡奇的人面前，“我今天好不容易来看个戏吧，怎么，你到底是针对我罗浮生一个人，还是我洪家那么多兄弟啊？胡奇，我看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说罢还拿手在人家面上的伤疤前转了转。
罗浮生说得是又挑衅又勾仇恨，胡奇显然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当下就拿枪指着罗浮生的脑袋，吓得饰梦捂着嘴小声惊呼了一下：“二哥！”
不过罗浮生的底气也不是平白生起来的，他虽说是洪帮大当家的养子，但当年也是从一个小混混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只一招，他就把胡奇的枪给下了，礼尚往来地回指着他。
罗浮生平时是不常用枪的，他一贯用的都是刀。他一脚将胡奇踹倒在地，连着拉了几下枪管，将子弹尽数倒了出来就把枪一丢。胡奇的手下见势，纷纷抄起家伙一下就将罗浮生围了起来，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客人早在他们冲出来的一瞬间就跑了个干净。
胡奇说了一声：“干他。”，林大哥都抄起凳子准备动手。饰梦在那儿焦急地想着是叫洪帮的人来快些，还是在大街上叫警察快一些，此刻急的恨不得立刻出去搬救兵。罗浮生却突然叫了停，脸上半点不安的神色都没有，不急不缓地给林大哥交待“闲事”：“大哥，你先把他们三个送回去，接下来的场面会有点血腥。我怕他们不适应。”
林大哥被他这么一搞似乎也放心一些了，他放下手里的椅子，回问了一句：“你一个人行吗？”
“你能不能把那个吗字去了？他们几个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给我半个小时，我就和你们回合。”见林启凯还有些犹豫，他就开始催人，“行啦，走走走。”
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明白呆在这里只会拖他后腿，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离开。最后只听到后头罗浮生道：“戏一旦开唱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这是隆福戏院的规矩，也是我罗浮生的规矩。”接着就是混杂着打斗声的鼓点声。
饰梦拒绝了林启凯送他回去的建议，只搪塞他说司机会接她。实际上她一个人坐在剧院门口的台阶前，环膝听着里面的动静。时不时地看一下腕表，只觉得每一分钟都胆战心惊的。她拼命安慰自己，她的二哥很厉害，就算那么多人他一个人也能对付的了。但心里总也免不了担心，生怕万一有个人趁他不备，从背后偷袭，或者还有别人有刀或枪，他避不开等等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的打斗声似乎停了，饰梦当即就想站起来冲进去，又怕只是暂时休战，她进去碍了二哥的事儿。
她正犹豫不决地在戏院门口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罗诚带着一帮人冲进了戏院。她这才放心些，站起来就往里冲。许是一下起的太猛，饰梦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晃悠着凭印象走到边上，扶着柱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前稍微能看清一些了。
当下也不管视野有些模糊，提着裙子就冲进去查看情况。一路上走的磕磕绊绊，撞到不少东西。她找了一圈，却没见到人。一时间她看着边上追打的帮派成员，有些无措。正当她弯腰准备一个一个人翻过来确认的时候，罗诚出声提醒她，人在后台。
她跳上舞台，从侧边直接跑向后台。靠近时，却听到一个女声高声斥道：“为什么？我爹已经病成那样了，你还威胁他唱戏。戏唱完了，你把我哥都打伤了，把戏院都给砸了。怎么，我还要向你道谢吗？”
大致听明白这人是九岁红的女儿，又看到她冲着二哥咄咄逼人地训斥，饰梦满心的焦躁和担忧一下都转为了怒火，想也没想就出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