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东江与北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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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饰梦预想的一样，程蝶衣对京剧造诣颇深。而他又是个倔强的性子，饰梦猜测，他以后能成一个京剧的改革者，再不济也会是一个固守者。
两人聊的很深入，饰梦不自觉地一步步继续聊下去。她索性将一直以来的问题抛了出来：“程先生，说实话，原先我是不爱京戏的。时常看着演戏的人，一步一笑，一动一顿都遵守着陈例。看了先生的戏才发现戏中有情。先生的虞姬，对霸王当真是情深意笃。霸王对虞姬也是深情，委实令人艳羡。”
“我对霸王有情。”程蝶衣的回答很简单，却也很平淡，语气中不含踟躇或者什么旁的情绪，就只是叙述。
饰梦一时不敢确认他的“我”和“霸王”指的是真人还是角色，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其实戏本无情，情意都由逃不脱实感。”程蝶衣反常地开起了话匣，慢慢地讲起他的霸王。
程蝶衣自小长在妓院，大了些才被送到了戏班。他生有六指，又是青楼来的，本是吃不了这碗饭的。他母亲生生切了他的一指。
断指之痛，师兄排斥，训练之苦，总有段小楼陪着、照应着。从幼年到青年，程蝶衣离不开段小楼，就像虞姬离不开霸王。年少时，他觉得两人是亲近。那时段小楼看到后台有人送来的一把剑，豪气满满地对他说，等他成了角儿，定要送他一把一样的。
程蝶衣曾回忆他第一次见到的霸王，英雄侠气，豪迈宽和。他在霸王身上看到了段小楼的影子，也在段小楼身上看到了霸王的英气。那时觉得，是慕艾。他和段小楼说，他要演一辈子《霸王别姬》，同他一起。
他本不入戏，一句唱词“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他唱错数十次，他本是男儿郎，又怎是女娇娥？
入戏。
他就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
婊_子无情，戏子无义。唱别人的曲，演他人的故事，上台入戏，下台出戏。情义哪里是那么好假装的？他做不来，就当是他自己。
他就是虞姬，于急时解忧，于危时奉献自己，他有他的执拗，也有他的霸王。
虞姬虞姬奈若何？
程饰梦又看了一下写下的内容，放弃了把它作为稿件的内容。如果真的发表，对谁都是一种侮辱。
她想起才看到的戏单，程蝶衣除了《霸王别姬》外，还有顶叫座的《贵妃醉酒》。
她当时或许少问了一句，“先生，痴情之人何以总是伤情？”
*****
有的人表面上装作淡定，心里早就纠结的一塌糊涂了。罗浮生对他白天幻想的场景耿耿于怀了一天。
这事儿不能深入解析，他这么想着，于是就睡下了。
壹
“喂，你这个人！”一个姑娘厉声叫住了罗浮生， “你怎么买东西不付钱的呀！”
罗浮生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上袄下裙，扎着双马尾，一看就是个学生。他当时就隐晦地给了个白眼：“我罩着这块，还没收他钱，就那他点生煎，不过分吧？”说到最后一句，他扯着笑看向老板，老板忙不迭地点头。
给自己辩解了一句，又收到了想要的回应，手上抱着生煎转身就准备走。跟学生讲不清道理的，他才不要跟个女学生多讲呢。
总有人过来搅局。一帮五六个人，手上拿着棍棒从街角转过来。排着长队的生煎摊子一下当即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你摊子开在这儿，交钱了吗？”领头的人一把推开排在最前面的客人，拿棍子点着台子，“保护费，十个大洋。”
罗浮生看着告饶的老板和嚣张的混混，怎么也看不过眼。十个大洋，想钱想疯了？他把手里的生煎往边上的女学生手里一塞，临走前顺嘴嘱托了一句：“往后躲躲，别弄坏了我的生煎。”
不过是个小帮派的人，罗浮生也没多跟他们废话。只是些寻常小混混，他上去三两下就搞定了。
他拍去手上不存在的灰，指着那帮人的背影大声道：“以后看着点，再犯我手里，见一次打一次。”
当街怒骂，颇为嚣张。但那有什么，他嚣张惯的。罗浮生骂的爽了，才想起他的生煎和那个女学生：“小姑娘，胆子挺大啊。”居然就这么站着看。
“你这是行侠仗义，我怕什么？”那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看上去还很开心。
说归说，她倒是不记得把他的生煎主动还给他。罗浮生正准备主动索要，那姑娘突然惊叫一声，绕开他跑开了。我的生煎诶！罗浮生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嚷出口，却看到那个姑娘是跑到生煎摊前面，又买了一份。
“生煎给你，你买的都冷了不好吃了。”那姑娘把新买的生煎递到他眼前，看他没反应，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一把塞到他怀里。
罗浮生摸摸鼻子看着那个学生跑开的方向，“哪家的蠢丫头？有管混混打架叫行侠仗义的吗？”他拿起一个生煎一口吞下，嘴角还带着隐约的笑意。
当他没看到她给了两份钱？一两生煎要两份的钱吗？真是个变扭的小丫头。
热气腾腾的生煎确实好吃。
后来他又在街上碰见她。准确来说，捡到她。罗浮生才知道那个傻里傻气的女学生叫程饰梦。
名字还是挺好听的。
贰
“罗浮生罗浮生！”程饰梦跑进罗浮生的房间，二话不说就往外拉。
“你要干嘛！”罗浮生都不知道从哪儿骂起，一个姑娘家进男人的房间都不知道敲门的吗？不是女学生吗！还拉拉扯扯的，之前跟他说“男女授受不亲”的程饰梦是被鬼上了身的吧。
“出去玩啊！”
罗浮生这才注意到她穿着一身休闲打扮，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我是混□□的。你倒天天拉我出去玩？”罗浮生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他是洪帮的！洪帮的！他出去打架抢地盘收租才是正常的，她见天地拉着他出去全东江地逛是怎么回事？
罗浮生心里假装在抗拒，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程饰梦往外走，顺手拿过她背着的大包掂了掂，还挺重：“你这一大包什么东西啊。”
“都是吃的。听说复兴公园环境很不错，我们出去野餐。”
“不去了。”开玩笑，铺个垫子在草上吃东西，这不是女人才干的事情吗？
“去嘛~人家都是一家人出去玩，你看我多可怜，总不能叫我一个人去吧。”程饰梦拽着他的手臂装可怜。
这伎俩，上次，上上次，都用烂了，罗浮生刚正不阿：“行吧，我骑摩托载你吧。”
“生哥最好了！”
其实在草上铺垫子吃东西也挺开心的，好歹有个人陪着。而且这丫头做的东西还挺好吃。
罗浮生这一觉睡得极好，虽然他不记得内容了，但隐约觉得特别开心。
*****
“哥哥哥！”程饰梦叫着跑进来。
“不是叫生哥吗？怎么想到这么叫了？”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很好很好，就跟我哥哥一样对我那么好，我要叫你哥！”
“…………” “随你。”
“二哥！”
“怎么又在哥前面加了个二啊？”
“我哥不同意。”
“那就叫回来呗。”
“……”
“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罗浮生拿闷头赌气的饰梦没办法。
饰梦脸上一下子转为笑容。
“对了二哥，我哥也觉着你对我很好。他说认下你这个弟弟了，叫你以后见面记得叫哥，不然就收拾你。”
“？？？”
-生哥
-……
-我要放弃喜欢你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