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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启程 此时停泊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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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停泊在砂岩边的船艘齐齐放下甲板掀起滚滚尘土。
身着云纹苏锦的楚家弟子从舱内出来迎接,远远望去好似团团紫色镶金的霞云般绚烂。
为首师兄一个手势,洛家弟子也纷纷禁了言列队等着楚家弟子送来名帖挨个上船。
洛凝在后面小心翼翼凑到洛羡音耳边,悄声道“不愧是从金陵来的,好生气派哪”
洛羡音听后则匆匆望了眼那堆耀眼的“霞云”,紧张地皱了皱眉。
待楚家发帖的门生到队尾时对着帖子脆生生念道“洛宸”
正在研究帖子上独脚毕方鸟的三人一惊顿时整齐划一地抬头“遭了!”
“洛宸她……”
话没说完只见门生已折身往船的方向走,手上并无一张名帖。
三人又再次整齐划一地往身后看去,只见矮她们半头的小不点手里正举着几株肥灵芝,眨巴着眼睛将她们三人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最后目光垂落在了塞在自己手中的名帖上。
旗帜迎风招展,船身则随着湖面颠簸猛一上猛一下的,开着木窗浪花拍打在船身上噼啪做响同时卷着湖水那股野味扑面而来。
“这样冒名顶替的事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也不知道阿宸怎么样了”洛芙一只手掌托着脸将茶盖不停地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愁眉苦脸道。
洛凝则在一旁滚动着她的腮帮子,什么葡萄李子、栗子紫薯糕,嘴就没消停过,听见洛芙杞人忧天不禁叹了口气道“唉,那也是没办法,谁叫阿宸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与其白白浪费机会,不如带着阿音的小跟班好好玩一圈,见见世面嘛。”
她往嘴里丢了个葡萄后又抓起一把瓜子道“再说为首几个师兄姐才是那风光受瞩目的,咱们只要不闯祸谁注意的到啊”说着拿手肘捅了一把洛羡音道“你说对吧”
江晴初见洛羡音两手撑着膝盖闷头不响脸色也黑得难看,当下心惊委屈地看向洛羡音道“我还没和娘亲交代一声,阿音,我怕”说着揪住了她的袖子。
“别…别怕”洛羡音刚艰难地吐完三个字,突然“腾”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三人皆是一愣,洛凝扭身望着她的背影道“这厮…糟糕!她不会是晕船了吧!”说着撂下瓜子,站起来按住那两个人道“你俩坐着,尤其是你小不点,千万别被人注意到,我出去看看就行”
那头洛羡音抱着船栏算是把胃吐了个底朝天,后来实在没得吐光返酸水了。
旁边洛凝见她脸色苍白,寻思着这样去真不行了便着急道“阿音你撑着点!我马上去找渡川师兄救你”说着噔噔噔地上了二楼转角的梯子。
洛羡音吐累了就垂着头跪那两手耷拉在船板上直冒冷汗,这时不知是哪位前辈随船的仙鹤刚好路过盘旋几周后便收了翅膀落进来。
先是绕着洛羡音走了两三圈随即颇具灵性地拿喙梳理她的头发就像对待自己同类那般安抚她。
而洛羡音则联想到大师兄的那匹仙鹤,于是叶公好龙地偏头躲了几下,没想到这鹤“唰”得展开双翅叼起她的衣服后领就将其甩在背上。
陷进层层松软的羽翼中刚来得及抱住它的脖子那鹤就已一拍翅膀仰冲而去。
鹤身穿云而过,洛羡音刚离船顿时感到一身轻松。她惊喜地伸出一只手抓那些入手即散的云,低头看去。只见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十几艘大船也不过是一个个浮动着的红点罢了,那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错觉令她惊喜地大喊道“我会御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凝你瞧见没!我!洛羡音!会御鹤了!!!”风猎猎刮过,将稚子之语扯成一片一片的。
随着时间推移,漫天霞云转为夜幕星河。
洛羡音趴在鹤背上不徐不疾的渐渐起了困意,怕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从高空中坠落便搂紧了鹤脖子。
没想到自己刚一收紧手臂那鹤竟朝着湖中为首一艘最具气魄的大船俯冲而去。
一瞬间鼻腔里灌的全是风心脏又跳得剧烈,洛羡音忍不住张嘴想要惊呼却被寒风冲得喊不出声。
耳畔隐约传来一阵萧声悠远空灵似仙家之音,越是靠近船身玉萧就越是清晰——《御鹤行》是鹤的主人在唤鹤归去了。
民间巷弄中有句野诗专门用来形容女子手指白皙柔软的,曰“指若凝春露,盈盈不堪握”
那双轻握玉萧的手正正好好切合了这句——是根根纤细,指头尖又透着红映衬在美玉上直叫人挪不开眼。
但玉萧之主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却顷刻间打消了洛羡音的痴意,她赶紧从鹤背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把头伏得能多低就有多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尊”
仙鹤则走到洛清尘身边依赖地拿头颅不停地蹭她洁白的袍子,随后趴在地板上大张双翅阖目睡去。
现今洛羡音脚下的这艘船和后面几艘的规格可谓大相径庭。
洛羡音她们这些小辈住的是隔开来的小舱睡的是靠船的一排排通铺,虽也干净雅致到底还是狭窄了些,而这艘,光一个前厅就占据半个船身。
一面面白色绫罗轻纱垂地,楠木地板在黑夜里亮的反光和着袅袅炉烟更衬的这儿缥缈如仙境。
“你是?”
“弟子羡音!”洛羡音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直身抱拳道“数年前是师尊您老人家亲手将弟子救出北邙山带回金澜学艺,如今弟子长大了,不知师尊您可否还记得我?”洛羡音言词恳切的说完立马抬眸望向洛清尘,水光粼粼的一双眼睛里不无感激和仰慕,这一眼,迟到了整整九年。
拇指腹捻了捻玉萧,洛清尘折身坐回桌边隔着白布提起小炉上的茶壶道“辄且起来说话”
“是!”洛羡音听了慌忙一骨碌爬起来,在原地立得笔直僵硬半点也不敢越矩。
应是深夜洛清尘洗漱完了,所以长发正散着,袍子也只是敞开露出里面的交领轻纱,显得慵懒惬意却又清冷而不可亵渎“你怎么到我的船上来了”
“额…嗯…”洛羡音一时紧张到语塞,握拳到嘴边咳嗽了一声后立马放下去紧紧贴着腿侧,毕恭毕敬地交代道“弟子晕船,这鹤路过便要载我,后来它听到师尊的玉萧就,就过来了”
“你晕船?”
洛羡音赶忙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倒是我疏忽,忘记你们有些人可能不熟水性。这样,明日叫渡川他们向楚家讨些药给你们压一压,若还不舒服就与我说,我好遣几匹鹤载你们去金陵”
洛羡音很想狗腿地说“不用不用”,可一方面晕船的确不好受,她现在就已经开始有点不舒服了更别说这一去就是三四天的行程,再者也不敢随便替他人拒绝,便抱拳道“谢师尊”
“你还晕吗?过来坐”
洛羡音一震悚,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蹿入天灵盖。
别说贴师尊那么近的坐着,就是平时想见师尊一面的愿望都分外遥不可及。
洛羡音咽了咽有些敬畏道“不用,弟子坐在地上就成”说着就地盘腿坐下,双手摆在膝盖上,脊背挺拔姿势端正到就连平时早课坐在蒲团上念经颂道都没这么虔诚。
洛清尘也没说什么,只是抽了张纸提起砚台上的笔在写什么,写完后点上紫璃香捻起纸角放于香上燃尽。
这是金澜洛家的传讯工具,不过师尊和几位师叔伯用的是紫璃,其余的按位分配依次是红璃、青璃和黄璃。洛羡音她们末辈使用的则是再次一等的绿璃,传讯的距离只限方圆十里再远就传不到了。
“这船离你们的船相隔甚远,晚间巡查你若不在,你那些师姐必定担心,现我已传了讯,今晚你就在这过夜罢”
“谢,谢师尊”洛羡音眼睛扫到尽头屏风后面隐隐约约好像就一张床不由得支支吾吾此地无银三百两道“弟子睡地板就是了”
洛清尘喝了一口茶道“夜凉,睡床去”说着提起灯盏便要走,洛羡音赶忙爬起来毕恭毕敬跟着道“师尊您去哪?”
“我上二楼睡,你也早些安寝”
“是”
洛羡音望着烛火渐远这才松了口气,蹭了蹭汗湿的掌心环视了一圈见装置简单也没什么好参观的干脆走到满面峥嵘松柏的屏风后准备休息。
刚想躺下,突然瞥到自己衣服被溅上的呕吐物,她断不敢玷污师尊干净整洁的床褥,只好反身走到甲板上靠着栏杆随着船的颠簸做好再次往湖里呕吐的准备。
期间她倚在那昏昏沉沉的似乎睡了过去又似乎还醒着,真实夹杂幻境,真真假假光怪陆离。
好像有一张女人的脸正悄悄从水里浮了出来,接着浑身湿淋淋地爬上船拖曳着一路的水痕走了过来。
宝蓝轻纱、墨黑长发都紧紧贴在那张被湖水浸泡得苍白的皮肤上。
洛羡音想仔细看那个女人的脸。可或许是因夜太深又或许是她实在困顿总觉得有团黑雾在那张脸上徘徊不去。
接着女人伸出了手——骨骼分明修长有力,只是手背上竟覆着浅浅的一层鳞片。
那双手两边摊开在洛羡音的脸上就像溶进了她的肌理伴随着一股诡谲的异香顿时令洛羡音感觉从里到外都绵软起来。
她禁不住困意眯了眯眼没一会儿竟开始发起高热,渐渐的,一股说不出的躁动从心尖往下涌燎得她浑身焦灼。
为了降温她开始主动去蹭那冰凉湿润的手掌,蹭着蹭着另一只手离了她的脸开始解衣服。
拉开衣带后一件件褪去滑落肘间,到最后只剩一件雪白的亵衣遮羞似的半合半敞。
微微挑开了交领露出洛羡音尚还是少女般稚嫩白皙的肩头,妖冶的朱砂痣点缀其上灼灼其华,红的滴血般衬得她肩头羸弱。
洛羡音不觉得一个女人脱她衣服除了帮她降温还能干什么直到冰凉的舌头滑过她肩头小痣时时她才隐隐觉得无论是梦还是什么这都太荒唐了。
然而她也只能停留在觉得而而已。
此时此刻她心智模糊除了没出息地不停蹭那人掌心外什么也做不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更荒唐的来了,那温热的嘴唇突然吻住洛羡音的脖子痒得她整个一缩。
薄唇如吸盘般紧紧不放,牙齿细细啮咬带着湖里冰凉的水汽尽数喷发在脖颈上更是浇油般令洛羡音浑身冒火。相反的,对面身躯却是透着丝丝寒气。
洛羡音受不了高温灼热,颤抖着手迟疑地握住了眼前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腰,然后试着甜头了,心一横顺势整个陷了进去。
当冰降了火洛羡音没忍住顿时舒展地小声哼了一声结果突然整个天旋地转。
她还没反应过来,小腹连着两条腿瞬间生疼像被什么坚硬的长物一圈圈绞紧,触感正如吞杀猎物的巨蛇般。
洛羡音微微抬起身想要去看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上半身却被女人的身躯重重压制下去头顶发出蛇信子的“嘶嘶”声。
洛羡音常年待在金澜山从未经人事也根本接触不到,对于那些事连懵懵懂懂都算不上——她就压根就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等龌蹉事。
如今骤然如此,那种与生俱来的理解力让她明白此刻这条“蛇精”绝不是仅仅是要浅尝辄止,而是试图亵渎她、侮辱她甚至可能还要吞了她。
哪怕是梦,这梦也出格了。
她突然感到恐慌、害怕甚至恶心起来,这些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块愈演愈烈,她安慰自己是梦醒了就好,于是为了让自己醒她张开嘴巴拼尽自己所能狂吼了一声,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