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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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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朦胧睁开双眼,除去身边一只血淋林的狐狸外,我身无外物,躺在荒野中。我的记忆仿佛被封锁在心神的冥门中,只要我想到关于我的记忆无论什么方面都会让我犹如跌落冰窖之中被刺骨的冰冷吞噬。尝试过无数次之后,我果断放弃,与其把时间花在恢复记忆里,未免也太蹉跎时光。
仔细观察这副陌生的躯体,脂若白雪,肌滑如丝,纤纤玉指,不知模样能否配得上这娇躯呢,也罢,当务之急是找蔽体的衣服,我心中虽没有害羞之感只是也不想便宜了些个淫贼。站起来一个踉跄就要跌倒,从脚底传来的痛遍布全身,将脚掌反过来眼睛却下意识不敢正视,明明没有记忆,我却好像对这个伤口的创造很畏惧,导致潜意识里也很害怕去面对它。吸了一口气,视线还是一点一点往脚底挪动,直到看到脚底插着一根根晶莹剔透似有若无的银针周围嵌着无数个黑点时,我还是被震惊了,我到底在失去记忆前经历了什么,是什么人要用这样阴狠的方法封存我的记忆废掉我的双脚并将我抛在这荒郊野外中自生自灭?我难道以前是个恶人吗,被仇家追杀,难道现在的种种都是有预谋的?摇摇头,苦笑,我以前肯定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双手撑着地慢慢滑入草丛中,这荒凉的野外只能先找树藤编织简衣了,细细对比了好几种树藤,只这黑绿色的藤子摸起来滑溜一些,希望这只是暂时的。女孩子的女红应该是很好的吧,我可能从未碰触过,手很生,大概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将简衣完,样貌虽差了些,好歹能暂时遮体,待找到人家再去借一套衣服罢。沿着原路返回,看看那只狐狸是否还有生气,若无晚上将其宰之,肉骨可食用皮囊可洗净晒干做衣服。滑至狐狸旁伸手欲拿它的脖子,不经意的喘息声让我为之一振,难道我听错了?和人的声音很像,夹杂着悲鸣,很痛苦的声音,小心翼翼再次触碰,又是那样的声音,我这才完全相信自己没有听错,眼前这只血淋淋的狐狸是人。眉头紧蹙,下意识的转身,我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力照顾一只重伤的狐狸。滑行还不过两步,狐狸发出了类似人类绝望时的悲泣,我回头时整好对上它受伤暗漠的眼神,看久了感觉这双眼里居然有浩瀚的星辰,我居然有了一丝安心,觉得无论境遇如何,只要能一直看着这双眼就能不害怕。快速滑行到狐狸身边欲抱起这只狐狸时才发现它脚底也有和我一样的银针和黑点,心里对它的亲近又多了一份分,同病相怜的人最能惺惺相惜。一只手护它在怀,另一只手并受伤的双腿艰难的在草丛中滑行,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的荒郊野外,滑行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一丝人为的痕迹。一边打气一边继续滑行,如果继续有可能有生的希望,但放弃就意味着一定会死亡。从白日滑行至夜幕沉沉,由于对黑暗的恐惧我开始和狐狸交流起来,我问它叫什么名字,是“男人”“女人”还是“第三人”,明明它很安静的躺在我怀里可我就是觉得它在回答我,以一种它自知的方式。
不知道问了多少个问题又重复了多少次,天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心底的恐惧随着黑暗也悄无踪影,看来我以前怕黑啊,哈哈,不禁苦笑。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但是因为对黑夜的恐惧疲惫被掩盖,现在竟是觉得又累又渴,双手无力扑倒在地。我需要休息会,对,休息一会就继续,小狐狸,我们一定会没事的。眼皮越来越重,在失去意识的瞬间突然听到人声。
“公子,人的气味就是从附近散发出来的”极具平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稚嫩温暖。我惊呼“救命!救命!救命啊!”便眼前一黑,脑子还是清醒的,我并没有晕过去,而是被什么药给强行进入假寐状态了?
“公子,是个女人,嗯,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没穿衣服,怀里还有只雪梨狐,看样子伤的不轻”
“走吧”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干净得很好听。可想到我现在□□的躺在两个男人面前被仔细打量,我拼劲全力唤醒自己。脚步声慢慢在变小,我用尽元气才能勉强发出声音。
“别走,我怕黑”虽然话能说得出口眼睛却怎么也打不开,说完又陷入黑暗中。
“公子,她居然能破解茗烟迷”听到声音我知道他们又回来了,生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把我的外套给她穿上,先把她安置在我里间”
“可是公子,她是人”
“按我说的做”
“是”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我觉得自己在天上飞,云的气息、飞鸟的气息、不过一会儿便落了地。门被推开,我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到似药草味。这香味闻着异常的舒服,加上一天一夜的爬行,再也支撑不住进入了深睡眠。一个梦也没做醒来时天是黑的,,周围有很多野兽的声音,心里害怕,抓着被角盖住头。这时好像听到浅浅的脚步声,又似没有,肯定是太害怕出现幻听了。“吱呀”的一声们被打开却没有听到脚步声,此时全身都在颤抖,难道有鬼?屏住呼吸,没事的我告诉自己,肯定是风太大了把门吹开的,别害怕,看一眼,就看一眼,不怕,不怕。从被子里颤颤巍巍打开一个很小的缝隙,定了定心神,一眼一眼的看过去。白色靴子和裤子、一袭银白素雅的长袍、纤长的手指、象征着雄性的喉结、修长的脖子上居然是一张近乎妖孽的脸,依靠在门框哪里像一幅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冷淡的眉宇搭配上那双藏着汪洋的眼,感觉风一吹就能荡起狂暴的飓风。
“我是不是很好看”
糟糕,看得入了神,被他这一说我反而不知怎么回答。是很好看啊,哈哈。
“这里是哪里?”说完还是忍不住对上他的眼,真好看。
“清幽”
“我饿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眼里竟溢过一丝笑意。
“小五,给她上饭菜”
“是,公子”
我在犹豫怎么下床的时候他一把吧我抱起来轻轻的放在椅子上。一碟青菜,一盘肉,一碗米饭。只觉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饭就是一顿乱塞,急需将肚子填满,也没顾得上那个很好看的妖孽。一通乱塞过后才觉得肚子是自己的,打了个饱嗝,满意的放下碗筷抬起双眼才看到那双眼就在我面前。离我很近,又好像很远,鬼使神差的想要触碰一下,就一下,手却被无情的弹开。我讪讪的收手,尴尬的笑笑想要缓解尴尬。
“你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东西,我就想看看是什么。”
“人都是怎么想就怎么做的吗?”
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人吗,对,今天他徒弟说我是个人,言下之意就不是我同类,那在天上飞肯定也是真的,不是幻觉了。难怪醒来时听到很多野兽的声音,我是要被养肥了吃掉嘛,越想越害怕就更不敢抬头看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野兽变得,这人的皮囊真好看,突然想到这副绝美的皮囊是从人类身上扒下来的一股寒气从脚底传至大脑。就在我一番臆想时他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不会吃了你”依旧是淡淡的,嘴角却多了一丝讥讽地意味。
这男人肯定会读心术,我现在要一直默念他很帅,脸上堆着狗腿子的笑。
“怎么回呢,我是在想世间怎会有你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绝色美男,哈哈!” 啊,笑得有点僵硬,我真是做不到将表情管理得很好,想到在野兽的腹地我就冒冷汗。
“女人果然口是心非”
不想被他无情拆穿我,我就铮铮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在这男人面前我觉得自己是裸露的,所思所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的脚伤不严重,可以治”
这男人也没有这么冷淡嘛,还要帮我治腿,看来野兽也分好坏。
“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换呢?”
果然啊,天上没有白掉的陷阱,撇撇嘴,还是人认真想起来,这腿实在是太疼了,能治好当然最好了,只是我有什么能和他交换的呢
“麻烦吗?”
先看看麻不麻烦,我再回答他,不能让他占了便宜啊,想想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心里一乐脸上便漾起笑容来。
“人还很爱笑”后面一句低喃“不过很好看”很小声,要不是我很认真听他说话估计就听不见了。这野兽还是有点可爱的,外冷内热型的。
“我给你做1年的狗腿怎么样,随你吩咐”
“什么都可以吗?”
这野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异常暧昧,要不是知道与他是野兽我估计就要被他撩得体无完肤。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死野兽要是饿了要把我咬来吃几口那就糟了。
“饿的时候不能把我当食物、我,我不卖身”说完脸红的不敢看他。
“好”
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那肯定很好治的,应该说几个月就好了,唉,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边想边恨恨的看着他。他好像又看懂了我的想法,眼里却在思考着什么。
“那只雪梨狐要治吗”
啊,我先是饿晕了头居然忘记了小狐狸。
“那再加3个月”一只小狐狸就出卖了我3个月的自由,哎,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一年”
什么这死野兽是在坑我吧!假装很不在意的想了想。
“那不治了”
他居然蹙了眉,我不知道这话哪里触怒到了他,反正他现在异常的不开心。
“都是命,为什么你的就比它珍贵?”
他这话让我觉得很羞愧,我为什么就觉得自己的命比狐狸珍贵呢是生而为人的优越感吗,想到他非人类肯定对这个很介意。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小狐狸可能治起来容易一些,我、、、、、、”
他没有听我说完一跃而起,消失在黑夜中,房门合上,就像他从没来过一样。等他走后我才发现自己紧握的手里已经渗出汗来,不知为什么和他说话很耗费心神,忽地疲惫又卷土重来,看着屋外的圆月孤零零的陪伴着黑沉沉的夜,我爬上床又开始睡了起来。
一直在往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无论我怎么呼喊声音到嘴边就没了动静。我惶恐、害怕、无助、眼泪汗水混杂着飘在我周围像一颗颗雨滴,不知由来也不知往哪里去。猛地醒过来,心还是压抑得隐痛,幸好只是一场梦。
起来打开窗,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远远的地方好似有山川河流却又恍惚不定,像极了海市蜃楼。打开门,是一方干净的院子,不同的是布置得很温馨,,不像男子的住所,倒像是女子的院落。拄着拐杖慢慢的四处看看,没有发现人,大白天的人不知都在哪里。心里挂念着小狐狸,想着肯定在那个小徒弟的屋中,便沿着屋子一间一间找去。走到一处很特别的屋子前,大小一致鹅卵石头整整齐齐的堆砌而成,门虽透明却只能看到离门很近的地方,后面无论我怎么用力却看不看见。伸手欲推开门的时候被气浪震得我整个人飞了起来,一双手温柔的将我拥入怀中。是他,我呆呆的望着,这棱角分明又温润如玉的男子是只野兽突然就把眼睛闭上。气浪的震力现在才开始散步在全身,每一寸皮肤逐渐撕痛开来,我咬紧嘴唇,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但是痛苦并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不减反增,他握着我的手,冰冷的手传出热热的气,气流所过的地方疼痛消失。待我紧蹙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时他才缓缓放开我,我竟然一丝眷恋,这双手充满了安全感。
“以后不准动这个房间,要是我不在,很危险”
我点点头,以后是不敢了的,自寻死路可不是我的作风。
“我只是来找我的小狐狸,在院里转了很久一个人也没看到,一不小心就、、、、、、”
“在清幽都是用真身行走,你不会看到人形”
我看了看他,他不就用的人形吗?有可能他是老大所以有特权吧。
“我怕吓到你,所以才幻为人形 ”
“哦哦”
“你的狐狸在治疗,明天才能见到它”
“好”
他把一串风铃给我,有事的时候摇两下小五就会出现。我答应,看他好像很忙的样子,就不再逗留,便回到自己房间。他未提及起我治疗的时间,我也不提,自是乖乖回房间休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累,不知道这副躯体以前是不是超负荷运行,现在无论怎么睡都不够,想着想着又进入了深睡眠。
自见到这个陌生的女子,玉离觉得自己总是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心就是跳得很快。人类的女人他见过很多,却从没有见过这么勾人魂魄的女子,弯弯柳叶眉,蜜蜜红桃唇,白白玉冰肌,眼睛里都是快乐的星星,眨眼睛时纵使万千风情却不及她一个笑颜。
“公子,那只雪梨狐是个人,元神被封印在狐狸体内,凭我的功力无法将封印破解”
玉离本想着小五功力稀薄,无法窥探至元神境界才将治愈狐狸的事交给他,想不到小五近来功力增长如此迅猛。
“此事不可泄漏,尤其是她”
说完寒冷冷的看了一眼小五,小五只觉周身被冷气包围,害怕的不敢说话只是做楫。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公子,想着公子将双亲吞下肚时的封魔状态小五不禁后怕,想着以后关于这个女子的事还是少在公子面前提起为好。
走至西戎洞天,玉离打量着这只雪梨狐狸,身体散发出不同于普通人类的气息,而是尊贵的皇家气质,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皇家的人。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爱意和怜悯,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不能解封印,回头的=欲走时雪梨狐冥音突然响起。
“你是谁,韵儿在哪里?”
原来她叫韵儿,温柔似水的名字。这人类居然会冥音,他怎么确定我听得到。假装听不到脚步如常走了几步后更加浑厚的冥音又想起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清幽的玉离诸君,我们人族与你们麒麟一族世代交好,若是储君肯出手相助我必会和父皇求得天山一带的山脉予以报答”
元神解封对于玉离来说是小事一桩,这交易是只赚不亏的,但是害怕眼前这个男子会把她带走,他不愿意。
“天山和韵儿”
显然没想到玉离得条件里有韵儿,可是他无法解除封印做一只狐狸对云儿来说亦是无用的。
“好,两年,两年后我会来接她,如果云儿愿意就和我走,不愿意就留。”
陆安兴很自信,齐韵的心里是有他的,她一定会和他走。封印解除,陆安兴偷偷的去看齐韵,看到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眉头舒展,和他在一起总时愁眉不展,现在没了记忆反而更快乐。
“韵儿就暂时托付给玉离储君了,待我来接韵儿时就将天山的文书一并带到。”
“我自会照顾好她”
“多谢”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玉离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不能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眼里看陆安兴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可是陆安兴看她的眼神却是掩不住的爱和怜惜。
在梦里感觉有双眼在看着自己,睁开眼恰好对上他的眸,温柔里夹杂着疑惑。
“你怎么在这”
“狐狸不见了”
我仔细看着他说话的样子,眼睛是躲闪的,难道狐狸被吃了吗?
“它的伤好了吗?你确定是不见了而不是被吃了吗?”
“好了,没吃。”
“跑了也好,它估计是害怕吧!那,我的伤什么时候开始医治呢?”
“现在”
说着手已经环过我的腰,将我带到那个奇怪的石头房。房间里除了一张五光十色冒着冷气的冰床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床真是好看,这应该就是医治我伤的床了。
“将衣服脱掉”
“全部”
这男人居然就这样说出这句话,类似在说你吃饭了吗一样,我只觉耳朵和脸很少烧,还是背过身,手在笨拙的解衣。
“这么听话吗?”
这妖孽,我愤愤的将衣服整理好,也不回头,想到他脸上得意的表情我才不要他觉得自己赢了。
“双腿盘好,手平放膝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一股暖流缓缓从身后传来,散布全身,突然暖流变得冰冷刺骨,我觉得快喘不上气,脚底尤其刺痛难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身体慢慢开始感知到温热。
“可以睁开眼睛了。”
脚底的银针居然不见了,黑点也消失了,可是脚边并没有银针。正在踌躇着要不要问他,
“银针融化了”
那股温润的暖流将银针融化了我没事大概和这冰床有关。我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脚使不上劲,抬头看了看他,又露出了狗腿子的笑容。他大概知道我怎么想的,伸出双手,我暗喜,这野兽还是很激灵的。借助他手的力量我勉强站了起来,脚底的刺痛感荡然无存,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谢谢你。”
“我叫玉离。”
“是玉树凌风的玉,离别的离吗?”
“嗯”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我在拍他马屁,不过他长的真的很好看,只离字我不喜欢,大概和这个字有关的词都太伤感了吧。
“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就叫我小六吧,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点点头不再问。
“你回去歇会,有什么事叫小五,我需要外出一段时间。”
虽然很想和他一起去,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点点头,出了房门回自己房间。出房门才发现天已经漆黑,可是在石头房却是犹如白昼。突然就觉得很饿,摇了风铃,不过一会小五就将饭菜端进来,从进来到放下饭菜他头也不抬,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我自恃没有得罪过他,可是现在很饿懒得和他计较。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饭菜很合胃口就是少了什么,对,酒,这要有美酒就满足了,也不知道它们喝不喝酒,想起小五那个样子也懒得去招不快,胡乱将肚子填饱简单洗漱又到头大睡起来。她多希望就这么平平淡淡下去,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