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泰山医院是亚洲规模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他的“大”不仅仅是显示在面积是亚洲第一,最为出彩的是这家医院科研技术的先进,创始人孟怀贤先生在去年以攻克A型病毒的成绩拿下了医学奖,在医学科研上成绩斐然,他本人也是国家十二分小心保护的国宝级大宝贝。
正是因为声名在外,泰山医院常年人满为患。不说以疫情见长的防疫科,就连寻常的骨科都连年出现一床难求的情况,走廊里都住了许多心甘情愿就认准这家医院的病人。
沈瓷就在骨科做护士。
日常的工作虽然忙碌,但也十分简单,就是给病人扎针,换药,巡床。
经过了短暂的相处,护士站的所有姑娘们都知道,新来的那个很白长的很好看沈瓷是个性格很好很随和的人。
他话不多,性格却特别好。跟谁说话都带着笑,就连那些难搞的病人也能耐着心接受下来,有脾气暴躁的病人家属把饭掀在他身上,他还能淡定的把针扎好,然后温和的告诉对方要冷静。
而且身为男人他的力气也远比一般的女孩们要大,病人进出手术室换床这些事情,自从他来了之后,女孩子们都没怎么上过手了。
而且这人也不爱抢功,事情做成了之后不像有些人像个花孔雀一样的邀功,他常常事成之后拂袖而去深藏功与名。
总之,护士站的所有女孩子都很喜欢他。
除了几个保安们对这么个男护士赢得了一众女护士的赞美和爱护,妒忌到变形有些羡慕的酸言酸语之外,沈瓷几乎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但所有的认可都是要付出努力的。
就比如现在,美女护士钱花花用手托着她那迷倒了一大半医院未婚保安的脸,声音软糯发甜的说:“瓷瓷~~”
沈瓷心里一哆嗦。
“301A床刚来那个病人都100KG了~待会他要去手术,人家搬不动~”
沈瓷放下了手中正在记病人数据的笔,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朝着301病房走去。
钱花花瞬间化身为呐喊甜心小精灵:“瓷瓷你脸看起来像潘金莲,力气却像武松一样大呢~”
沈瓷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潘金莲,武松……这虽然是一个故事里的人物但能套用在一个人身上吗?
“欸——待会把病人抬上护理床之后,还得麻烦你跟我一起去趟手术室那边,那边的护士今天也都是女孩子。辛苦我们的瓷瓷了~~下班请你吃饭好不好~”钱姑娘眨着眼睛,看看眼前这张过于好看的面容,不自觉的就理解了那些经常跑过来偷偷看自己的臭保安们。
爱美之心啊人皆有之,要是有时间她能看着这张脸花痴一下午,不对,一整天。
她想的半分不假,从搬100kg的病人到护理床上,到推着病人来到电梯前。
沈瓷长得真好看,皮肤雪白,五官精致而漂亮,脖颈更是稳稳当当标标准准的天鹅颈。
他正侧耳听着什么,五官显得有些严峻,嘴唇抿的有些紧,从鼻子到下巴,是一条优美的弧线。
钱花花看着他严峻的表情不禁的也开始用到耳朵的功能,开始搜寻全场的背景音。
只有电视机里传来冰冷而刻板的报道:“疫情最新播报,确认感染人数1382人,死亡人数873,其中儿童600多人……”
这新闻没怎么上钱花花的心,她眼睛还是时不时的偷看一眼沈瓷。
直到变故乍起,钱花花才从沉迷美色的状态里醒悟过来。
他们在等电梯。等电梯开了,电梯里的人也如同沸腾的水一样乍然喷溅出来。
人往外涌,伴随着的是尖叫的,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人群只一瞬间就冲撞到了沈瓷所护着的那病人的护理床前。
病人因是腿骨折了只是惊慌失措的叫,弹起半边身子惊恐的看着电梯里涌出来的人流。
沈瓷眼疾手快将病人的床挪到了一边,对着那缩成一团的200多斤的胖子安慰性的笑。再转头一看,才看清楚了这边的情况。
惊慌失措后退的人群围着的正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拿着刀,挟持着穿着手术服的一个中年医生。
这医生,穿着手术服的样子,显然,他是从一场即将进行的手术上被挟持来的。
脖子上架着刀,他倒是显出一些经历过大场面的处惊不乱来。相比于拿刀挟持他的人,他的脸色倒是冷静了很多。
“我知道你是爱女心切,但是我现在有一台重要的手术要去做,你多挟持我一分钟流失的就是她的生命。”
相较于医生的冷静。
“你闭嘴!我的女儿送进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和轻微的发烧,放在其他的医院早都能治好了,现在呢!?现在她在重症监护室观察36小时了!为什么不让家属探视?”
“把你们院长叫来!把得国际大奖孟怀贤叫来!我要让他看看他手下的医生是多么的庸碌,为了赚黑心钱什么都不顾了!”
那中年医生张了张嘴,神色之间有些犹豫的开口:“你女儿已经转到了防疫科……由林主任负责,稍后他会把情况跟你说明。”
“孟老也不在本市啊,他去外省的中医药论坛交流了……“”
“为什么转到防疫科,她只是发烧而已啊!我女儿身体很好的,她发烧打一个小针睡一觉就会好了,哪会用到重症监护室!你这个庸医!两个小时内孟怀贤不来我就把这个庸医杀了!”那持刀的男子越说越兴奋,刀刃险些莫入医生脖颈的皮肤当中。
“啊——”四周都是惊慌的尖叫声,即将见血的状况让现场气氛紧张凝重。
此时,穿着手术服的女护士还在等,在担忧中焦急的喊:“主任!——主任这边孩子的断指不能拖了!再拖会影响孩子手的功能!”那护士也是虎,在这样万钧一发的时刻,她担心的不是自家主任的安全,而是自己主任能不能接下来继续手术。
那莽撞护士看自己家主任在刀口下此时跟她沟通都是艰难,便直接跟持刀歹徒谈起来条件:“你女儿是真的转到防疫科了,你不就是想威胁我们院方高层给个反应吗?你绑我,你绑架我好了!放我们主任去做手术!”
说着女护士就朝着歹徒的方向冲,歹徒也是一下被她冲的懵了。将一直放在医生脖子上的刀指着人群一阵乱晃,喊着。
“别过来,都别过来!”
他刀一直晃着,人群尖叫着被他的几下冲散,女护士被冲到了沈瓷的面前,手臂好像受了伤,有鲜血顺着深蓝的手术服往外流。
面前混乱一片。
沈瓷的眉毛撇起来。女孩、发烧、防疫科这些关键词迅速的在他的脑中勾勒出来一个网,那张网收的越来越紧,直勒的他太阳穴隐隐的疼。
沈瓷拨开面前混乱的众人,直接到了那歹徒的面前。
他白皙瘦弱,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又有着非同一般的沉静。
“我代替医生做你的人质,你放他回去做手术。而且我体格不如医生,两小时后孟老不来你制服我也更加容易。”
上一个这样说的人引发了歹徒的激烈抵抗,手臂还兀自的流着血。其他的人真的不敢相信,这立刻马上就有下一个人提出来同样的条件。
可是歹徒却没有刚刚的发狂,可能是眼前的男人太过于无害。
他脖颈细而长,皮肤苍白中透着三分的孱弱。
他确实看上去比被挟持的医生瘦弱无力的多,他面容精致,周身的气质在苍白中隐而不发里呼之欲出的是一种脆弱感。
根本不给歹徒思考的时间,他在众目睽睽中举起手来,背过身去用背对着那歹徒,一步一步,缓慢的朝着歹徒挟持医生的方向倒退走去。
举手意为投降,背对意味毫无防备主动权全在对方手中。
他边往后退,边说。
“手术室里的孩子跟你的女儿差不多大,请别让另一位父亲像你一样担心……”
他举手退到了歹徒能一手够到他的位置站定,身穿洁白护士长袍的他周身都透露出无害的气质。
他那么瘦,只要对方稍起歹意,一刀就能将他捅个对穿。
“沈瓷小心!”钱花花失声大叫,她看到那歹徒已经向沈瓷伸出了刀。
伴随着她的叫声,一把带着凉意的刀刃落在了沈瓷的脖子上。
沈瓷表情淡然
十分钟后,对峙仍在继续,气氛却缓和了许多。
“你女儿几岁了?”被刀架着脖子的沈瓷突然问那男人。
“三岁十一个月了,下个月就要过四岁生日。”提起女儿这劫匪的话好像多了起来,大抵是女儿真的是他的软肋,或者是在向众人解释他持刀挟持医护人员实属无奈:“我女儿出生没多久她妈妈就走了。留下来我和女儿,那时候她那么小我根本不会照顾,她就一直哭的我没办法,那时候真想扔了算了,可她没了妈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只能厚脸皮跟着隔壁家的新妈妈学。虽然养的不精细,但我女儿最健康了,这次都怪我不小心让她伤了胳膊,才会害她发烧。”
“但她身体很好的,根本不用去重症监护室。这私人医院就是黑心,穷人的钱也这么赚!”
说到这,他眼睛里有凝聚出愤恨的光,咬着牙恶狠狠的说。
“如果女儿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这群庸医。”
沈瓷听他说的动情,神情隐隐的有几分悲怆。
他的喉结动了几下,有想问的话在喉口盘旋了个来回,最终换成了较为委婉的方式问了出来。
“你们来医院几天了?”
“快三天了,我女儿只是小发烧而已。”
“你女儿发烧多久没退转到防疫科的。”
“八个小时……”
“你认为你女儿为什么会转到防疫科?”
“当然是因为这医院想赚黑心钱了!”
围观的医护人员有些骚动,显然并不认同这位爸爸的观点。
沈瓷陷入短暂的沉默,突然又问。
“你听说过ENT病毒吗?”
那父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迟疑中带着惶惑:“我在网上看到别人说过。”
沈瓷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个病毒目前无药可解决,感染上死亡率百分之百。”
“儿童感染上,一般会在24小时内身亡。”
“是吗………那又怎么了?”那个用刀劫持人的爸爸迟疑的问。
沈瓷顿了顿,眼神望向不远处的窗外。窗外是最平常的人间模样,一个稍微康复点的男孩正跟自己的父亲一起玩闹。旁边身穿黑色卫衣的青年正插着兜,看着眼前的孩子在笑。
沈瓷的睫毛微微的动了下,缓缓的说。
“你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一层玻璃向里看,她有多久一动不动了。”
吸气声和不可置信的议论声四起,在这场医闹还未平息之时,一场更大,更难以应对的灾难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医院的上空。
那父亲怔住了,猝然间还扯出来一丝比哭还狼狈的笑容。
“不可能……国内根本没有发现这种病毒,她一直在家好好呆着哪里都没去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休想骗我!”那父亲拿着刀胡乱的挥舞着,他的神智在刚刚的对话中已经略微显得混乱。
“啊!流血了!”
四周尖叫声又起,沈瓷只略微的闷哼了一声,下颌线上,一条细小的血流像红痕一样的出现了。
此时,人群之外。
“沧海一声笑,涛涛两岸潮——”
伴随着潇洒大气的来电铃声BGM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在朝着这边飞奔。
他穿着一身的保安服,扣子扣的歪七八钮。
“让开让开!”
他从眼看还有十几阶梯的电动扶梯的侧边上一跃而下,在吓得向后缩的一群人中,像一把离弦的箭一样冲着人群跑去。
“潮起潮落醉今朝……”伴随着逐渐高亢的BGM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刀子,人都在流窜外逃,只有他伴随着BGM像个救世的英雄越跑越近。
终于他跑到了人群集聚区,还没等他挥开众人,叮铃铃的铁器撞击地面的声音已经到了他跟前。
等到他定睛一看。
欸?这不是一把刀吗?
他来的路上打算的第一步就是夺刀,第二步,轻易制服歹徒。
这第一步他刚到就已经有人替他完成了。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人也惨叫着摔到了他的面前。
“孟将!快按住他,这就是医闹的那个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
孟将根本不等那边话音落,一膝盖抵在了那人的后心,将他的双手拧过身后。
他出现不到三十秒,这闹的半医院不得安宁的歹徒就已经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了。
四周有稀稀拉拉的赞扬和掌声,孟将用手按住歹徒,抬头敷衍而不好意思的笑,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来了就捡了个现成的英雄当当。
他四处乱看,片刻他目光穿过众人就看到了在那边站着的一个男护士。
男护士没有看向这边,他神情很是冷淡。下颌和脸颊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血正从伤口里流出来,顺着他洁白无比的脖颈缓慢的正流向锁骨的凹陷处。
孟将按着歹徒的手一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