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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A国,某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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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某处废旧仓库。
沈瓷有一种脱力感,漂浮在半空,看着一个女人在讲电话。
“唐恩,你说你留他还有用?你知道你身边的兄弟怎么评价他吗?孱弱、无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浸淫多年仍力弱如一个女人。”声音尖厉中带着某些刻毒的怨恨在废旧的仓库里响起:
“你留他,你留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真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吗……”
四周空旷,女人的声音来来回回的打转,穿透胡乱堆放的工业废墟,传到倚在废墟后那个年轻男人的耳朵里。
那男人一如描述中那样,看起来削瘦、孱弱而无力,就连纤细的脖颈都显得脆弱无比。
为了逃脱束缚他的手腕受了伤,有鲜血无声的顺着他细致、莹白而状似乎柔弱无力的手臂流。但他像是感觉不到那疼痛,标致的眉毛连瞥都未瞥过。
对面久未回话,女人又催促。
“执意留他的话我们婚礼取消!你想要的一切都让你的这位竹马给你!”
“呵……”
电话那边传来极其细微轻哼,像是嗤笑。随后,那边的声音带些冰冷和漫不经心。
“死了没,没死送医院,死了送回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冷漠轻慢,对于威胁显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血静静的顺着青年的手腕在流,他无声无息,浓密而长的睫毛垂下来。无声的悲伤就像他手腕上的血一样弥漫开来。
沈瓷想要离的近一点,安慰他一下。
他知道眼前的青年自幼无父无母,十二岁就跟着唐恩,唐恩于他,是兄长、是朋友也是……
可谁知虚空中,他刚接触到青年的身体,就遭受了巨大的吸引力,将他吸入这个青年的身体里与之融为一体。
沈瓷短暂晕眩,眼前的一切也变形、扭曲、重组。
犹如一道光划破脑子里的弦,再睁眼时已经是另一番场景。
占据眼睛的是深蓝色的眼睛,还有迎面冲来的红色拳套。
响起来的声音显得不容置疑:“到拳台去。”
深蓝色眼睛的男人剽悍健硕,出拳的时候像是进攻的猛兽。孱弱的年轻男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胡乱的挡过几拳,凭借身姿的灵巧在台上躲避了那么两步,紧接着踉跄的倒地,脸上莹白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了一大片。
剽悍男人俯下身,单手捏起那削瘦而精致的下巴,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少倾,他像是得出结论。随意的松开手,瘦弱的青年没了支撑委顿在地上。
他随手拿下拳套丢在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手里却多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青年的脑门,能够取人性命的火舌下一秒仿佛就要喷出。
深蓝色眼睛的男人声音开始变的含糊,像是被电流分解后的残音。
“我婚期…………躲一躲。”
枪口的火舌好像已经喷溅出来,子弹的速度被放慢的无数倍,一点点正朝着他的眉心迸进。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青年人,他紧张的瞳孔收缩,冷汗迅速湿透了额角。
“砰——”枪声在耳边炸开,似乎伴随着鲜血淋漓,触感凉而黏腻。
…………
“叮铃铃——”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深夜里突兀的响起,青年几番挣扎,闷声痛苦压抑而沉重,许久,在吵闹的手机铃声中才睁开胶着的眼睛,翻开手机。
凌晨3:18。
来电:T
刚刚那是梦。
青年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未消。
又或许,那不是梦。是他过去人生中的某些隐喻碎片。
他顿了顿,接起电话。
“喂。”青年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刚刚被吵醒的沙哑。
“在睡觉吗?”那边在问。
“……”
凌晨三点,谁不在睡觉。
但转念一想,电话里的人在地球的另一端,大概是白天。
青年起身,啪的一声把灯打开,灯光瞬间盈满了室内。
灯光照到他偏白的皮肤上,因为噩梦而汗湿的鬓角闪着微微的光。
“怎么了?”
“这边交接完了,又拿下一块儿。”电话那边的声音很随意,沈瓷却从其中听出了未被道出的残忍。
“嗯。”
沈瓷眉毛微微瞥在一起,声音听起来尚算自然,他用手胡乱的揉了下汗湿的额角,借以克制焦躁和难以名状的情绪。
紧接着,那边温柔的,透着点关心的和缓声音响起。
“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做噩梦了吗?”
沈瓷的手猝然顿住,背上那未消逝的冷汗又覆上了细密的一层。眼睛沿着房间左右观察,手中正在通话的手机也开始变的发烫。
沈瓷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正常的语音通话,并不是视频通话。
而电话那边的人,隔着山海与国家,连他出汗了这种小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仓皇四望的样子好像取悦了那边,沿着电流传来了男人近似狎昵的调笑声。
“前几天举行了婚礼,等过一段时间就把你接回来,听说你找了工作?”
沈瓷略略低头,许久未修剪的刘海耷拉下来,在眉眼处形成阴影,将不耐烦和沮丧都敛进那小小的阴影里面。
“嗯。”
沈瓷穿了棉质的白色睡衣,细而长的脖颈因为抗拒而微微前伸,仅仅只看形体显得单薄而无害。
那边看他默认,微微泄露出笑意,语气轻松的转了个话题。
“很快你就会回来,其实你不用找工作……你工作开不开心?”好似无意一般的,他又随口问。
“在工作中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状似不在意的问句尾音收的很紧,沈瓷没有在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第二日,清晨。
江东,泰山人民医院。
悬挂的电视机里正在喋喋不休,播放的是国际新闻。
“昨日,ENT病毒肆虐萨克,28小时内死亡人数达312人,其中儿童高达179人,目前死亡人数正在上升中。当地政府积极开展疫控隔离与防治工作,本国总理科尼拉发表这是萨克20年来最大灾难的言论,同时公开请求其他发达国家的帮助……”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传出来,跟医院里儿童的哭声、人来人望的脚步声和寒暄声以及病人痛苦的□□融合在一起。
显然,在遥远的地球另一端发生的在病毒灾难大部分人并不怎么关心,形色匆匆间鲜少把目光停在电视上。
沈瓷坐在走廊里,他把手撑在护士专用小推车上面。
新闻里通报的那些灾难离他很远,却又近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