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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有孕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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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元年的春节,万家灯火,爆竹声声,欢声笑语笼罩着整个靖安城。
参加完新春宫宴,已是夜深人静。若桐在春花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回安华殿。行至半途,天空突然飘下雪花,晶莹洁白,一如当年。若桐抬眸望向空中,冰凉的雪花落在脸颊,融化,只余下冷冷的触感。看了好一会儿,雪越下越大,春花赶忙从身后的婢女手中去过纸伞,为主儿挡雪。伞面遮住了漫天飞雪,也阻隔了若桐的回忆。收回视线,若桐快步向前走去,把一众婢女远远甩到身后。她不想被人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御乾殿中歌舞升平。宁知远懒懒地靠在榻上,月良人侍奉左右,不时送上些水果糕点。看着眼前的歌舞,宁知远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厌烦,随手挥退了殿内的舞姬。
秋月也觉察到了陛下的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伺候陛下更衣就寝。忽而一个回眸,秋月瞥见未关严的窗外飘进几片雪花,担忧陛下受了风寒,赶紧命令身后的婢子关上窗子,“你们怎么做事的,没看见外面在飘雪吗?陛下若是染上风寒,你们担待得起吗?”
宁知远原本已神游天外,听说外面下雪,才回过神来,直接遣散了殿内伺候的众人,包括秋月。待众人退下,宁知远孤身一人,披衣来到窗前,望着院中一片银白,默默伸出手掌。当雪花落入掌心,冰凉的触感刺激得知远打了个寒颤,又赶忙将手缩了进来。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一点也不温馨!
重新换好衣裳,宁知远走出殿外。殿外伺候的内侍们立即小跑上前伺候,宁知远却摆了摆手,一个人出了御乾殿,往安华殿方向而去。没办法,自家夫人脾气大,只能自己先低头了。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望着不远处的安华殿,宁知远还是却步了。这一刻,脚下似有千斤重,步子怎么也迈不开。凭什么?明明是她不解释清楚,自己干嘛要道歉。而且,这要是被传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有时候,鼓起勇气需要很久,退缩却只需要一瞬间。那一瞬间的犹豫,宁知远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先服软。于是,一个人傻傻走到安华殿的知远,又一个人傻傻地走了回去。
这场夫妻之间的嫌隙,就这样跨过了清宴元年,持续到清宴二年。
清宴二年春,朝堂上的腥风血雨终于落下帷幕,一切焕然一新。与此同时,后宫也开始了新一年的秀女甄选。去年的秀女甄选,帝后亲临,场面和谐。如今帝后失和,底下伺候的人须得格外小心。
清晨,若桐早早起身前往御乾殿,陪知远用过早膳后,两人相携往体元殿去。秀女们早已等候在殿中,只待帝后到来,选秀就能正式开始。秀女们走过一波又一波,若桐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欣赏这些精心打扮过的闺秀们,眼神不时往外瞥着,观望窗外的风景。
宁知远看着眼前晃过一片莺莺燕燕,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她们身上的脂粉味,顿时觉得空气都污浊了不少。他本就对选秀之事没什么兴致,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和若桐见一面。现下,看着若桐不时走神,怕也是十分无聊。知远拿过名单看了看,秀女中有些背景的,已然中选,余下的,便不重要了。既然如此,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于是,宁知远骤然起身,朝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便施施然离开了。
陛下都已离开,其余人等自然不必再留下。剩下的人也就都散了,若桐也回了安华殿。路过那些秀女们,中选的欢呼雀跃,未中选的沮丧失意,仿佛被皇上看中是件顶要紧的事。若桐笑笑,心想,她们看中的究竟是宁知远这个人,还是皇帝这个身份象征的名利富贵?这些又有谁知道呢?不过这个答案,似乎并不重要,也没人会在乎。
当天晚些时候,内务府便依陛下旨意,拟好了各位妃嫔的位份和封号,请帝后过目。想着明日这些新晋的嫔妃就会来安华殿请安,若桐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内务府呈上来的折子。
次日一早,安华殿。
合宫的莺莺燕燕们全都来给皇后娘娘问安,安华殿的正厅一下子就坐的满满当当。宫妃们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若桐头疼。
一堆人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新晋的惠妃才姗姗来迟。这惠妃乃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因着去年的官员贪腐案,他们家风头正盛,嚣张些也是人之常情。若桐不想多做计较。
谁知这个惠妃格外跋扈,人来迟了,一句道歉没有,反而明里暗里示意众人,陛下昨儿歇在她宫中,恩宠非常,一点儿不把若桐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再加上秋月在一旁煽风点火,着实恼人。如今帝后矛盾已然摆在明面上,但碍着萧府家世,纵然若桐再不得宠,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皇后娘娘对着干。
顺心的日子过久了,若桐也不想主动挑事,却也不怕事。惠妃如此藐视皇后,便是无视后宫纲纪。若桐直接唤来婢女,要将惠妃押到殿外,跪上一个时辰,长长记性。不料惠妃也是个硬气的,听到若桐要她罚跪,直接示意她的丫环冲向若桐,和若桐身边的春花等人厮打起来。
打闹间,若桐一个不慎,跌倒在地,顿时觉得腹痛难忍。众人见状,心知惹出了大麻烦,不敢再闹。不一会儿,陛下带着御医赶到。一番诊断之后,整个后宫便都知晓了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
惠妃当场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其余众妃嫔也是心思各异,面色不虞。皇帝陛下倒是欣喜非常,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关系不冷不热,终究减了几分情意。闹得他这些日子也有些心神不定,夜夜难眠。如今恰好接着这个机会,重修旧好,以往的事情,也就可以揭过了。